第7章 哥.哥 哥哥,愛我好不好?
坐膝?
愉景微怔,她擡眸看他,卻見他神色怡然,一派必須從他,不容拒絕之态。
她始知曉,有些男人,風流倜傥,面如冠玉,但其實在女.色上,就是個衣冠禽獸,好.色之徒。
他的手,仍擱在膝蓋上,意思明顯,目光緊盯,顯然失了耐心。
這是金主,不能得罪。心中所求,還得靠他實現。
且在養父母面前,此時他越親近她,她的日子就會越好過,雖然這樣的好過,只是暫時而短淺的。
愉景不待細想,随即起身,玉臂繞過他後頸,按他的要求,坐到了他膝上。
膝上溫熱,綿軟,傅長烨輕搭她薄肩。
愉景笑盈盈舉杯,微翹蘭花指,小心翼翼将溫酒端送到了他唇邊。
溫玉在懷,她的發絲有一小撮搭在了他肩上,酥山半掩,淺溝可見,香豔無比。
“這算是甜酒還是清酒?”傅長烨問道。
他意有所指,愉景不期他會提及先前她大膽勾.撩的事情,雙頰漸紅。
“答不上來?那就自罰三杯。”傅長烨露出難得的笑意。
他生得俊朗,恰是深春,風吹過,揚起杏花雨。
一朵杏花落在了他發上,因飲了些酒,少了芥蒂與防備,且斂去了疏離,兼着他一身矜貴,此刻便更顯得容易相處了許多。
“爺,你又粘花了。”愉景以纖手點觸他衣襟,指尖微曲,勾住了他領口,與他調笑。
“可不就是拈你了?”傅長烨回。
調戲之人,反被調戲,愉景嗔他一句,“爺……”
“給你面子,這次換我來給你斟。”
傅長烨一手斟酒,另一手卻很自然地,滑落在了那白日裏被他警告過,不許讓其他男人窺探到真顏的酥腰上。
男人手掌很大,手心溫熱,肌膚相觸間,使得愉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面上堅強,可衣衫下的心,卻畏懼不前,又澎湃不已。
愉景深看他一眼,與他目光對上。
他懶懶看她,劍眉翹鼻,帶着一身多年養尊處優,自骨子裏散發出來的,不令人厭惡的高貴與強勢。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無數女子會為這樣的男人癫狂。
前日白礬樓下,他從馬背上飛身接她手帕時,她就看出來了。
那麽多貴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同是女人,她明白她們的心思,他是貴婿佳偶的,上上人選。
愉景知道,她這樣明顯地勾撩他,他豈會看不穿?
不過都是顧念養父的面子,他是未來君王,需要養父這樣的權臣罷了。
腰間突然一緊,是他察覺出她神思的游離,故意加重了手底的力氣,揉.搓了一把。
男人的力氣,到底與女人不同,那樣的酥麻,令愉景默默卷起了腳尖,渾身緊繃,額頭沁汗。
她收回神思,瞧見他給她用的,正是他自己的青玉高杯。
那杯子極大,平日宴飲,除非玩酒令,幾乎不用。
愉景隐隐有覺,養父今日用此杯是故意的,就想讓傅長烨飲醉,夜宿蘇府,而傅長烨也察覺了他用意。
一個苦心鑽營,一個順水推舟。
愉景有些惶恐,傅長烨那斟了五分酒水的杯子,卻已經送到了她唇邊。
她直視着他,盯着他微彎的眉角,不敢拂他的意,于是一口将杯中酒飲盡。
“好酒量,不錯。”
傅長烨微笑,收了酒盞,又繼續斟酒,這一次相較于之前又多了兩分,清澈酒水在青玉高杯裏有七分多。
今日養父端上來的酒水,名叫“女兒羞”,入口甜滑,常使人誤以為它酒性不烈,其實恰恰相反。
之所以得名“女兒羞”,正是因為它後勁極大,使人沉迷。
嬷嬷說,男子勁頭大了,女兒家可不是要害羞了?
剛剛半杯下去,愉景已覺身子有些熱,她斜睨看向傅長烨,請他饒了她。
膩頸凝酥白,輕衫淡粉紅。
傅長烨挑眉,無視她的讨饒,只說道:“何事不教雲雨,略下巫峰……這可是你說與我聽的。”
巫山雲雨,愉景不陌生,嬷嬷教過她很多極妙的翻雲覆雨手段和姿勢。
嬷嬷說,這事兒極銷魂,男兒歡喜,女兒嬌。
但正因為懂得太多,愉景反而敢聽,敢說,敢言語挑逗,但若将它落為現實,她倒是望而退卻了。
他那翻閱奏章,省批天下事的大手,狂傲地禁锢在她腰間,那溫度堪比杯中烈酒。
而他指尖又似故意一般,挑玩着她抹胸長裙下垂挂的絲帶,只需勾動手指,她的衣衫便會褪落在他面前。
雖已被盡數看過,但那樣的羞躁滋味,愉景每每想起,便止不住臉紅心跳。
愉景一低頭,将他手中酒水飲去大半。
喝得急,被嗆住了,只剩下最後一口。
“很好,孺子可教,看來學雲雨,應該極易上手。”
傅長烨收杯,意有所指,就着她剛剛喝過,還沾了幾滴酒跡的地方,将她餘下的那一口抿下。
兩杯酒喝下,愉景只覺渾身燥熱無比,身子和手腳也軟和了下來,無論他說什麽,她都再沒有力氣反駁了。
“繼續?”傅長烨挑眉,問向愉景。
愉景瞥見長姐二姐氣惱的目光,借着酒力,長長出了口氣,說不得意,是假的。被壓制久了,兔子着急,也會咬人。
愉景一挑嘴角,搭上傅長烨那只結實堅硬又暖暖的手,肯定地點了點頭,“繼續。”
“好。”
傅長烨應下,還以一笑,視線落在緊緊抓着他的玉白手面上,見她仍不将手挪開,只包容一笑,任由她膩膩歪歪。
可雖如此,他手下酒盞卻沒有半分猶豫,一滴不灑,斟了滿滿一杯。
他問她道:“敢嗎?”
“美人羞”酒勁慢慢上頭,懷抱中人面若桃花,雙目迷離,憨态可掬。
愉景對他傻笑,含情脈脈看他,“可以。”
傅長烨微微颔首,示意恭請。
愉景舉杯,只見月色落滿了杯口,清酒裏月色浮動,波閃着冷冷星輝。
她笑着,可心頭突然湧起了難過。
為自己的身世,為這十來年錯付的親情,也為如今坐在他懷裏做的事情。
當然還會有以後,為他品玉簫,為他暖床,在他身.下承恩叼露。
會為他生子嗎?
愉景想,他大概不會讓她這種心機女人,懷他皇兒的。
也好,如此以身子做交易,沒有感情,哪日分離,也就不會撕心裂肺。
白日假笑和從心底無法言說的怨恨,以及對蘇舜堯與養母姐姐們的那絲無奈和不舍,終究在酒後,褪去了僞裝。
愉景舉杯,滿杯的酒,全番入喉,一滴不剩。
“爺,我都喝完了,可有什麽賞賜?”
既是玩,那就玩到底。
愉景心底,翻江倒海,許久無話,悚然動容,大喜大悲,皆是傷情。
愉景笑嘻嘻,兩頰燥熱,她将酒杯斜倒下來,推送到傅長烨面前,又伸手對他做出讨要的動作。
傅長烨如月光般清寒目光,從女子逐漸迷離的眼眸上掃過。
因是空腹飲酒,且喝得急,眼前人已隐約有了喝醉的跡象,坐在他身上,東倒西歪,胡亂動着。
他凝了凝神,察覺到蘇舜堯雖在飲酒,可實則全部心思都落在他身上。
愉景剛剛的話,說得極其大膽放肆,她可以趁機向他要很多東西,比如說收了她,帶她進宮,她的目的不就是如此嗎?
她大費周章,從竹林,到白礬樓,再到林下草舍,以及白日在花魁賽上抛頭露臉。
這一切,不都是為了做他的女人,與他一同進宮,以便在他枕邊吹風,由此獲得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嗎?
這是個極好的開口機會,傅長烨冷笑,狐貍終于藏不住尾巴,她也終于憋不住了。
他想了想,打定了明知故問之心,帶着不屑,問向愉景,“你想要什麽?”
酒勁上頭,愉景有些恍惚,看東西都起了重影,她揉了揉眼睛,好似看到了兩個傅長烨,一個遠,一個近,但都模模糊糊。
“我想要你。”愉景笑對他道。
傅長烨的心,冷了下,毫不猶豫否決她,“逾越了,換一個。”
愉景将頭搖成了街市上孩童玩耍的撥浪鼓。
“不行,不換,你想得美,我就只要你。”
美人鼓着嘴巴,堅持道。說罷,很是得意地,舉袂掩嘴,偷笑看他。
縱傅長烨有千般權衡,但怎麽都沒料到她會耍賴皮笑着對他,一副得逞了的模樣。
媚眼如絲,如此還不夠,索性放開了笑個不停。
可漸漸地,卻不知怎地,兩行清淚從她眼角沁了出來。
她眯着眼,癡癡呆呆地看着他,笑容與淚水齊下。
傅長烨剛想說話,就被她以食指壓到了他唇上。
女子手腹柔軟,他靜聽她說。
她抓着他衣襟,聲若蚊鳴,吐氣如蘭,喊了他一句:“哥哥……”
這一句,像盤絲洞裏,千絲萬縷的情絲,勾動了傅長烨所有的軟肋。
他頓住,有片刻忪怔。
“哥哥,求你愛我……”
“噓……哥哥……不要說話,我不笑了,我想哭,你讓我好好哭一會兒……你不要笑話我……”
愉景緊拽着他,越是想奮力睜開眼睛,可上下眼皮就越發滞澀。
她無力與自己掙紮,幹脆放棄了抵抗,斜斜地,一點一點地,靠到了傅長烨心口間。
她聽着他有力的心跳,對他說道:“哥哥……抱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