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地方片草不生的,即便是入了秋也與之前沒有什麽差別。
晏瑜守在石洞口,手裏執着一柄女童送來的翠綠色玉笛,偶爾将那玉笛抵在唇邊吹上一曲。
陰冷的風從石洞裏吹出,讓晏瑜不由渾身一顫,他把唇邊的玉笛放了下來,然後靜看着遠處。他本不想在這地方瞎守着的,只因當時肅風問了一句,你想不想還陽?
盡管晏瑜對人世已沒有太多的眷戀,但還陽這兩字無疑讓他神魂一顫,若能再世為人,那他定然會盡心去了上世的心願。當時晏瑜便反問道,難不成你能助我還陽?
肅風當然點頭,他微揚起唇角,說道,這有何難,若是你能在這洞口守到我出來,我便幫你一回。
于是這數月裏,晏瑜皆是守在洞口的,平日裏只能用這玉笛吹上幾曲來消磨須臾。每回他想離開洞口四處走走的時候,便會聽見石洞裏傳出肅風劇烈的咳嗽聲,他腳步一頓只好又留了下來,心想,這肅風每回都是挑他正要離開的時候咳嗽,難不成他眼睛是長在洞口外的。
那女童偶爾會過來看上一兩眼,每回看到晏瑜在這時,她嘆了一聲便離開了,讓晏瑜有些摸不着頭腦。
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若是在人間,應當已經入冬了,然而這兒仍是那不冷不暖的,沒有綠意也不見飄雪。
晏瑜倚靠在石洞外,看見那女童緩緩走了過來,一身紅衣豔如火般。那女童越走越近,而後停在了晏瑜面前,那面容仍是初見時那般冷漠又倨傲。
她說,主上要出來了,你……這幾日別離開。她微微側過頭,隐約有幾分別扭,說完之後下颚一擡便離開了。
晏瑜轉身朝石洞裏邊看了一眼,微微垂下了眼眸,心想,總算是要出來了。不知為何,對于能夠見到肅風,他竟有些期待,興許是因為肅風能助自己還陽罷。
等了許久也未見肅風出來,晏瑜微微蹙起了眉,他朝遠處走了幾步,然而并沒有聽到石洞裏的咳嗽聲,他回頭看了半晌,不知為何,緊張之感像滲透了整個魂魄一般。
晏瑜低下頭看着腳下那片貧瘠的土地,忽然一陣陰冷的風朝他的後背襲去,随即他感覺握着玉笛的手被握住了。
肅風站在晏瑜的身後,他将晏瑜執着玉笛的手牽了起來,讓那玉笛抵到了晏瑜的唇邊,他低聲笑了一聲,說道,吹一曲給我聽聽如何?
晏瑜一愣,他執着玉笛的手有些僵,他問道,你什麽時候出來的?
你走遠的時候。肅風說道。
晏瑜垂下了眼簾,終于還是吹響了玉笛。
一曲結束,肅風問道,你還想不想還陽?
晏瑜本就是為了還陽才未肅風守了這麽久,而如今他卻猶豫了,他心想,還陽有什麽好的,再經歷一回生老病死有何意思,還不如如今自在。
你猶豫了。肅風說道。
晏瑜沒有說話,他輕輕抿着唇,眼神也瞟向了另一邊。
肅風放開了晏瑜的手,說道,你再好好想想。
後來晏瑜回到了那個有鳥有花的庭院裏,靜心想了好幾日,幾個日夜過去,他才作出了決定,于是他便去找肅風。
他也不知該去哪兒找肅風,繞了許久才歪打正着地見到了肅風與那女童,然而肅風與那女童并沒有見到他。
晏瑜站在亭子後,聽見那女童有些氣憤地與肅風說着話。
她說,主上,他本該投胎轉世,而你卻把他的魂囚在了這裏,上一世你護不了他,這一世你也不願放過他嗎?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