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庭院裏盡管有花鳥魚蟲,陰氣卻重得很,比之七月半更甚,連香爐裏染着的古香也冷得如同山雨霧氣一般。
晏瑜在庭院裏走着,在池邊看到了一個穿着紅衣的女童,那女童忽然轉頭朝晏瑜看去,那眼神冷如冰霜,她撈起了一盞蓮燈,然後站起身來,問道,你是何人?
晏瑜微微蹙起眉,他還未說話,就見那女童欺身向前,一副嫌棄的模樣,她湊近了晏瑜嗅了嗅說道,你不該來此。說完她轉身便朝庭院深處而去,只給晏瑜留下了一個嬌小瘦弱的背影。
那被女童撈起的蓮燈倒在了岸邊,晏瑜俯身而下,将那蓮燈給扶正了,他實在是不明白那女童所言何意,那日醒來的時候,肅風也未說明自己是何來歷,只賣了個關子道,日後我自會告訴你。
于是晏瑜也沒有追問,只點了點頭,問,那我何時可以離開?
離開?肅風笑了起來,又道,只要我高興了,我就會帶你離開。
聽了肅風的話後,晏瑜在心底暗罵了幾句,心想,這般厚顏無恥的人實在罕見。而後他扶起額來,又想了想,肅風應當也不是人,怪不得會這麽厚顏無恥。
平日裏肅風忙得很,也不知他究竟在忙些什麽,偏偏每日幾近過完的時候,他才敲響晏瑜的房門,說道,我回來了。
晏瑜有些無奈,卻還是給他開了門,開了門卻不讓肅風進去,他站在門口堵着問道,找我何事?
肅風揚起唇角就笑了,吐出的氣息有些陰冷,他說道,也沒有什麽事,想見見你,于是就過來了。
你……晏瑜話還未說完,就看見肅風忽然緊緊地皺起了眉頭,本就慘白的面目忽如覆上了一層死灰似的。
有一瞬,肅風的眸色似乎變了。肅風轉過了身,擡手撫上了自己眼尾,說道,我改日再來看你。說完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晏瑜愣了一會,盡管他不大待見肅風,但對于肅風剛剛那模樣,他還是在意的。他心想,怎麽說走就走了呢,還說改日再來……真是厚顏無恥!
盡管肅風說的是改日再來,但實際上,他又連着消失了好幾天,這段時間裏,連個影都找不着。庭院裏冷清得很,晏瑜忽然覺得有些落寞。
他又走到了庭院的水池邊,發現那盞蓮燈仍在原處。他腳步頓了許久,轉身朝那日女童離開的方向走去。順着遍布蔥茏綠意的窄道,他走出了他所住的院落,繞進了一個寸草不生的石洞裏。
那裏邊的冷意像是能将靈魄凍僵一般,晏瑜剛踏進一步便覺得周身刺痛非常,他貼着洞壁站了好一會,忽然聽見洞裏有說話聲。
是那女童的聲音,她說道,主上,若是你先前一直留在此處養傷,那傷如今定然已經痊愈了。
低沉的笑聲從洞裏傳出,肅風說道,無礙,小傷罷了。
晏瑜蹙起眉,心想,原來肅風是受了傷。他轉身想離開的時候,忽然踢到了一塊石子。
肅風厲聲問道,誰?
晏瑜一愣,說道,是我。他話音剛落,便聽見肅風厲聲道,出去!他怔怔轉身,加快了腳步朝洞外而去,肅風那聲音太過淩厲,他感覺神魂都随之一顫。
在晏瑜離開那石洞之後,他感覺肩上一重,側頭便看見是肅風走了出來,将手覆在了他的肩上。
肅風神情略微慌忙地說,那石洞太過陰冷,我擔心你會出事,于是才那般說話的,你……
晏瑜輕呵了一聲,釋然說道,我沒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