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游戲房裏攝像機已經就位,場地裏鋪開巨大的充氣海洋球池,裝滿深深淺淺的藍色小球。球池最中間是一張墊高的充氣蹦床。
游戲規則不算複雜:在數不清的海洋球中找出帶有節目logo的任務球,再爬上蹦床,把海洋球從起點運到對面的終點球筐裏。每回合計時結束運輸海洋球有效數更多的一組獲勝,三個回合後産生最終輸贏結果。
“那我們連贏兩局不就能提前結束了。”周子純往對面打眼一望,被勝負欲催生出盲目自信,“給老子挨打!”
對面的嚣張氣焰毫不遜色:“一局就讓你們認輸!”
規則裏說游戲進程中兩組可以互相幹擾,一聽就是要有場混戰。宋子昂今天沒有來參加錄制,團體戰裏少了位成員本身就處于劣勢,祁燃迅速分配攻守人員,“找球,運球,還有給他們搗亂,待會兒我們各自負責一部分,這樣效率更高。”
“我!我去運球!”
岑意主動請命,望着蹦床蠢蠢欲動,“那個看起來好像很好玩。”
是沒有見過的超大型玩具!
“行。”
祁燃點頭,在剩下的隊員裏挑出個手長腳長的alpha護駕,“那讓子純跟你一起。到時候如果有人來搶球,子純你近身幫意意擋一擋。”
趙星行小聲地問,“怎麽不讓soda跟去?”
“Soda有別的任務。”祁燃也小聲答,“也可以在旁邊迂回一下幫看着意意。”
餘光裏瞥到Soda沒心沒肺地咧着嘴朝對面揮手。
《up&down》的隊長是易池。
趙星行了然,“隊長計劃通。不愧是你祁燃燃。”
“可是為什麽計劃裏總要人看着我。”岑意鄭重道:“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玩游戲很強的。”
“……”
“好好發揮。”趙星行忍笑說,“待會兒就讓我們知道知道。”
第一回 合哨聲響起,全員餃子下鍋似的湧進球池裏,瘋狂亂刨找任務球。池裏嘩啦啦的海洋球亂飛。
祁燃最先發現帶logo的小球,眼疾手快地拿到抛給岑意,“意意接着!”
“噢!我在這!”
岑意接球到手,瞬間高度緊張,刻不容緩地從淹過膝蓋的球海中趟過去,站在蹦床的邊緣勉強露出上半身。
周子純看看他又看看床,“有點高啊。”
“……”
為了增加難度,蹦床旁邊還放着一排鱗光閃閃的道具。作為條件限制,他們找到球後要把兩條腿穿進一條五彩斑斓的美人魚尾巴才能到蹦床上去。
兩人坐在地上穿。岑意費勁地把球揣進懷裏,提着魚尾歪歪扭扭站起來,扒住氣墊蹦床的邊緣奮力一蹿。
緩緩滑落下來。
“……”
岑意:我很強的。
周子純發出肆無忌憚的笑聲。
好在對面組還遲遲沒有找到任務球。兩人下半身套着閃亮的魚尾雙腿難以控制,只能靠手臂和腰腹力量,努力爬上蹦床的同時還有空互相嫌棄。
“哈哈哈哈小矮子!”
“你笑什麽!自己能先爬上去再笑我!”
“……”
這時候對面組也有人找到了任務小球,飛快地跑過來穿上魚尾嘗試上蹦床。周子純率先蹿上去,費勁巴拉地把岑意也拉了上來。
穿戴道具就是給人添堵的。腳下踩着大大的尾鳍蹦起來又是阻礙,岑意看對面有人來原本就心急,上蹦床第一步就又被自己絆倒了。
周子純蹦兩步一回頭:“……”我隊友呢。
“給你吧你快去!”氣墊床太軟太彈,岑意一時半刻站不起來,掙紮了兩下果斷放棄自己,掏出球塞進他手裏,“我保護你……等我起來以後!”
周子純:“……”
蹦床下的球池裏又有收獲,趙星行喊他,“意意過來接球!”
“我來了!”
要穿魚尾上蹦床太麻煩。岑意一挪一挪趴在沿上,伸手接球再遞給周子純,當中轉站。
中途有人來攔截周子純,恰逢Soda和祁燃穿好魚尾翻身上來加入戰局,合力護住了球。
岑意被他們在氣墊上蹦得一彈一彈,更難找平衡了。聽着戰況激烈剛想起身去幫忙,又聽見下面許知潮喊,“找到球了上面的人快接着!”
岑意:“噢我在這!”
依舊是個兢兢業業的中轉站。
這樣配合起來效率倒也挺高。十分鐘過去,第一回 合結束,祁燃組運球數量更多,1:0暫時領先。
勝利在望。趙星行:“Nice!再贏一局就結束了!”
岑意翻身攤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躺贏吧。”
“……”
趙星行:“別忘了你很強!”
第二回 合開始前,祁燃組安排的優勢被發現了,“他們源源不斷的有任務球供應,我們這邊缺留在球池裏找任務球的人。”
一群血氣方剛的大男孩,都想到競技臺上運球順便跟對方正面剛,沒人願意留在臺下找球。
但最後比拼獲勝條件是數量,找不到足夠的球,臺上運得起勁也沒用。
“要不留人找球?但這樣臺上就沒法壓制他們了。”
“不用。”
易池冷靜地一揮手,“去搶。”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易隊長。
第一回 合算是試探。第二回合剛開始,易池組攻勢激烈。祁燃組節奏不變,留了三個人在池裏找球。兩分鐘後看情況不對,迅速調整方案只留了許知潮自己找球,祁燃帶岑意火速加入蹦床助戰。
此時,趙星行為了護球蜷成一團,已經被對面三個人一層層壓在最底下哀嚎,“為什麽都壓我!我做錯了什麽!啊》盼易甙桑
“把球交出來保命!”
“……
祁燃繞着這堆人蹦了半圈,尋找空檔插/入,将要把球解救出來時對面再添一人,為這堆蠕動的不明生命混合體又添兩層。
“啊啊啊腳好痛!誰踩我尾巴了!”
“臭不要臉誰扒我衣服!莫挨老子!”
“啊啊啊那是我的球!別壓我腦袋!誰坐我臉上了!”
“……”
混亂之中,祁燃只來得及喊:“意意!”
岑意受到召喚,一瞬間心裏鬥志洶洶,仿佛等到了英雄戰鬥的高光時刻。
“我來救你們!”
他看準空隙,剛要下手扒拉,冷不防後面又有人迂回靠近。
“對不住了意意。”
“……”
岑意還沒來得及回頭看,雙腳突然離地。被易池側腰抱起,無情地扔到了角落裏。
“是我眼花了嗎意意飛出去了!快救救孩子啊!”
“哈哈哈哈為什麽這麽好笑快點來個誰把我拉起來!我岔氣了!”
“那你他媽能不能不要笑了!別拽我啊靠我球呢?!”
“……”
“意!我幫你!”
Soda火速抽身趕來,鎖住易池雙臂往後拖,“快點搶球!”
易池掙了兩下沒有脫身,惱羞成怒:“你幹什麽?放開!還玩不玩了!”
“我們不是正在玩嘛。”
“……”
蹦床上不斷起伏,一旦倒下就很難起身。岑意努力掙紮起來幫忙。結束時哨聲一響,大家累得原地躺平。
清算後這回合仍舊輸掉一球,被追平了比分。
“我好像不行了。”
岑意體力迅速耗盡,自我安排,“最後這局我留下來撿球吧。”
看着對面是只多出一人,沒想到實際動起手來體感差距這麽明顯。祁燃稍加思索,附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麽。
岑意眼前一亮,頻頻點頭。
第三回 合開始,大家的野心徹底暴/露。
前兩回合找到的任務球已經被清出球池了,剩下的就更難找到。第一只球被找到時已經過去将近三分鐘,依舊落在祁燃組裏。
這次剛找到一只球就開戰,大家聚在蹦床上搶得毫無偶像包袱。
沒人注意到的地方,岑意徘徊在球池裏找任務球,不時擡頭望向蹦床,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時間過半時他終于找到了第二只球,迅速從領口塞進衣服裏,開始朝戰況激烈的地方靠近,慢吞吞地上了蹦床。
祁燃正護着得之不易的任務球,被一溜人追着繞圈跑。終于體力不支球脫了手,向後仰倒接近九十度,晃了兩晃。
隊友都去搶球來不及扶他,鏡頭對準,他在周圍沒有支撐的情形下居然又自己穩住,倔強地站直了身體。
得益于經驗累月的基本功練習,他的身體控制能力優于大多數人,很快就能找回平衡。連導演在攝影機後感嘆,“年輕人,腰可真好。”
岑意正趴在邊沿試圖加入戰局,眼見這一幕又被點燃鬥志。
“啊啊啊啊燃燃沖!沖啊快啊啊啊快拉我起來!我可以!我又可以了!”
“……”
祁燃失球,被易池組收入球框,勝局初定。
而僅剩的另一只球就在岑意懷裏。
他一出聲,瞬間被數道視線鎖定,大多不懷好意。
“來意意。”夏語冰向他伸出了友誼之手,“拉你上來。”
“……”
你跟他們是一夥的!
岑意壓根沒有拒絕的機會,被好幾只手強行拖上蹦床,仿佛一條失去生機的鹹魚,“不要……不要扒我衣服……”
微弱的聲音完全沒有被人聽到。他試圖趴着護住懷裏的球,但又是看不清來源于誰的好幾雙手一起把他拎了起來,強行把鹹魚翻面。
圍觀的選管不忍心看:“太慘了寶貝。”
岑意心情悲壯,用最後一點力氣把球滾到背後,躺着從衣擺底下抽出來丢給離主戰場位置稍遠的周子純,“快!”
眼見傳球的方向,衆人注意力被轉移,擁堵的對象立刻變成了周子純。
“一定要護住
周子純和他交換了個悲壯的眼神,誓死守護最後這點希望,抱着球蜷得密不透風,“啊啊啊!莫挨老子!”
“……”
岑意得空喘了口氣,看着他們全擠在一起搶球,慢慢挪到邊上壓低聲音問導演,“還有多久結束?”
“還剩三十秒。”
三十秒。
岑意維持警惕,繞着外圈小步蹦,在心裏默默倒計時,不時伸出手像是想要幫忙,又一次次被擋回來。
二十秒。
岑意移動到易池組球筐附近,隔着人群和對面的祁燃相視。
十秒。
祁燃雙眼發亮,朝他比劃了個手勢。
岑意穩住平衡,兩步蹦到易池組的球筐邊,飛快地拿出球溜邊往回蹦。
易池組有人發現他的小動作時已經為時已晚。
“快攔住他!我們的球有危險!岑意去偷家了!”
“……”
最後倒計時三秒,全部人一擁而上來追岑意。卻只見他蹦起來借力遠遠地抛出了手裏的球。
抛物線劃過空中,球被準确地轉移到祁燃手裏
又被穩穩當當地投入了他身邊不遠處的球筐。
哨聲響起。
“靠!進了!”
到最後三局兩勝贏了比賽,回練習室的路上大家都還興高采烈,仿佛經歷了一次完美的團建。
“贏了比賽的獎勵居然是’沒有懲罰’。”周子純郁悶道,“這算哪門子的獎勵啊。”
“想開點,至少比易池他們組強嘛。算是報仇了。”趙星行嘿嘿笑,“也就我們是六個人,才讓阿池躲過去。剛剛他搶我的球可兇了!”
游戲結束後易池組的懲罰是被彈額頭,實施懲罰的人是勝利的小組,一對一認領。因為祁燃組有人缺勤,六對七。
組內剪刀石頭布,易池手氣好,得到了唯一的豁免權。
Soda有些遺憾,“是的。我本來很想親手懲罰他。”
“……”
趙星行:“倒也不必把心裏話說出來。”
“不過最後那一下,沒想到真的能投進。”
祁燃在腦海中複盤,感慨道,“跟意意說的時候也只是想着拼一拼。能贏也有運氣的成分在。”
“運氣也是一種實力!我們今天可是以少勝多,贏得漂亮……诶?”
聊天忽然中斷,他們不約而同地腳步遲疑,在練習室門外停下了。
練習室裏,宋子昂正獨自對着鏡子練習,從膝蓋到腳踝都纏着運動繃帶。
醫生建議他最近都不要劇烈活動的,祁燃擔心他會再造成二次傷害,剛要進去,卻被趙星行拉了一下,“你看。”
他跳得很好,甚至比受傷之前排練時的狀态還要好一點。
祁燃也有些意外,“早上去看他的時候還……”
不過小半天功夫,恢複得這麽快嗎?
“你們回來了?”
宋子昂聽到門口的動靜,停下舞步的瞬間表情變成了龇牙咧嘴,“快進來,我有話想跟你們說。”
從舞臺狀态中脫離後,他身上受傷的痕跡就明顯地凸顯出來。
圍坐在地板上,大家都能看出他是在強撐。
“我跟醫生要了止痛片,這兩天吃雙倍的量。已經問過他了,說可能會有一點影響狀态,但不會給以後留下什麽健康隐患。再咬咬牙……我覺得是可以堅持排練到公演結束的。”
宋子昂斟酌許久,才有勇氣繼續說,“我還是想參加這一次的舞臺。這恐怕也是我最後一次機會了。”
“我總覺得……還沒有表現出自己真正的實力給大家看到。就這麽退出的話,太不甘心了。”
還沒有當過C位,還沒有把最擅長的rap好好展示出來,還沒有把自己最好的那面展現在觀衆面前。
怎麽甘心就這樣當個失敗者,灰暗地離開舞臺。
“那……你的身體受得了嗎?”
岑意餘光裏留意他纏着繃帶的小腿,總想起那天他痛到心底的慘呼聲,不忍地說,“如果因為這次舞臺把身體弄壞,影響到以後上舞臺的機會,就太可惜了啊。”
“這幾天而已,熬過去就不算什麽的。其實沒那麽嚴重,公演結束後好好休息就能恢複。”
宋子昂眼底淚光閃爍,迫切地望着祁燃道,“就給我這一次機會吧,行嗎?我會努力不拖後腿的。只要我能上舞臺,哪怕再排名公布的時候把我淘汰掉也沒什麽遺憾了。”
他說得誠懇。房間裏的人都是一樣的熱愛舞臺,很難不被觸及內心。
祁燃眼見他狀态恢複,又字字懇切,清早的判斷開始動搖,“但……舞臺是需要我們大家一起創造的,如果出了意外,大家的心血都——”
“如果出了意外,需要擔負責任的是我們每一個人。”
岑意認真地說。
這種時候把決定權全壓在隊長身上确實很不公平。岑意明白,祁燃心裏是舍不下任何一個隊員的。但如果現在松口讓宋子昂回來,之後真的在舞臺上出了什麽意外,祁燃必定會為今天的決定內疚不已,甚至把整個舞臺的失利都怪在自己身上。
單從朋友的角度,他也不希望祁燃獨自這樣的責任,“要不我們一起決定吧?”
“我沒問題啊。”
Soda率先表态,“就算真的有失誤也無所謂了,反正到臺上演過了嘛。演到就是賺到,玩得開心就好啦。”
趙星行和周子純先後點頭。
未來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即使他沒有參加,也有可能會發生別的各種事故。
現在他既然能跳好,又自己願意承受傷痛,那讓他回來就也沒什麽不行。
許知潮始終皺着眉,到最後才松口,“如果你能一直保持剛才練習的狀态直到舞臺上的話,那我沒意見。”
岑意不由得彎了嘴角。
大家都是善良的人啊。
“謝謝你們!”
看到他們的态度,宋子昂終于松了口氣,語無倫次道,“謝謝……謝謝!”
“行啦。”祁燃也終于露出笑意,“收拾收拾把眼淚擦幹淨,我們來看看還有沒有可以改的地方。”
在舞蹈設計中,好看的部分不僅是整齊的群舞,還有變化的隊形。既然不是從頭到尾都要跳一樣的舞步,在走位置中就還有可以變通之處。
為了方便宋子昂跳穩副歌部分,祁燃帶大家把舞蹈從頭到尾扒一遍,下午在編舞老師的修正下改了一版新的走位編排。幫他減少走位節省體力。
新的的舞蹈編排裏,岑意的走位比之前更頻繁。宋子昂的位置需要人補位,其他人要迅速地移動過來都太匆忙,考慮到舞臺觀感,老師建議還是分給岑意。
可想而知,又是一個要熬夜的晚上。
“如果太累了一定要說,我們停下來休息之後再繼續。”
前車之鑒,祁燃把這話重複了好幾遍,“身體要緊。穩住了,慢就是快。”
但今天大家的狀态都很好,大概是上午贏了游戲有被鼓舞到。連宋子昂都一直保持着精神亢奮的狀态,開足馬力的樣子跟今早頹然沮喪的他判若兩人。
祁燃調侃他進步飛速。
“害。”宋子昂盯着地板,撓了撓後腦勺,“這不逼得沒辦法了嘛。”
時間過了十一點。在祁燃的要求下大家才集體坐下來休息,聊天說笑了幾句。
“還有水嗎?我好像喝完了。”
“我也沒了。”
祁燃指了指牆角的架子,“喝那個嗎?”
趙星行瘋狂搖頭,“節目組贊助的果汁我都喝吐了……”
“那去小賣部買飲料?”
“誰去?”
“石頭剪刀布!”
“……”
“我看不用了。”祁燃笑着指指岑意,“有人都按捺不住了。”
像個精力旺盛的小孩,喜歡跑腿,一有機會就往外蹦跶。
岑意也笑,欣然起身,“喝什麽?我去買。”
作者有話要說:來遼!
最近手速有變慢,只能靠時間來補唠
後面還寫了一小節,不過想想還是停在熱鬧的地方叭,轉場留給明天四舍五入明天也有長長的一章
大家晚安
mua!
感謝在2020-10-0223:58:28~2020-10-0420:57: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遠山10瓶;知是海棠3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