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其實這樣也算情有可原。你們倆怎麽樣不知道,唉我那小情人可是愛我愛得要死。”
“……”
“我确實有點喜歡他。”
沈聞霁板着張冷漠臉,“但既然他有別的事要忙,那我也不是非要見他不可。我又不是除了看他就無事可……做。”
這話說得不太實誠。沈聞霁腦海裏迅速浮現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的作息,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各種路過練習室——路過岑意的練習室,在門外有意無意地悄摸旁觀。
岑意以為他們已經好幾天沒見了。但在沈聞霁的視角裏,其實每天都有見面。
只是他未曾留意而已。
本來以為今天去上課會比平時多說幾句的,結果除了課堂內容外別的還是什麽都沒說。
一起吃晚飯的邀約都還沒有兌現。看這情形,能跟岑意朝夕相伴的只有他的隊友,公演結束前都沒空跟別的人一起吃晚飯了。
行為失常的原因大概是來源于複雜難言的心态。
同樣曾有過演出經歷,沈聞霁完全能夠理解跟隊友配合創作舞臺的激情和熱忱,可與此同時,心底裏有某種微妙的羨慕,甚至滋生出些許失落和不平。
不知是羨慕岑意,還是羨慕和岑意一起做舞臺的那群夥伴。
又或是羨慕他們正在經歷的事。羨慕他們能如此齊心協力,為共同熱愛的事業不遺餘力。
“你這叫一本正經的口是心非。”
秦骁調侃道,“我覺得你不如現在抓緊寫歌吧,寫那種憂郁情歌。我的天那肯定才華橫溢靈感爆炸啊。”
有點喜歡就這樣了。
等愛得要死要活的時候看你怎麽辦。
秦骁還記得,不久前的晚上他因為網上的流言去找岑意談話,回來時信誓旦旦說自己都處理好了,感□□業兩頭不耽誤。
當時差點真以為這弟弟是個深藏不露的戀愛小天才。現在看來,果然他的天賦點都加在音樂上。除此以外,分明也只是個被感情困擾的普通人。
——這樣也挺好。
“唉,以後慢慢的你就知道了。”
秦骁靠在窗邊點了根煙,悠悠道,“搞對象可不像你寫歌那麽容易。”
他過來人的語氣煞有其事,沈聞霁卻有點嫌棄,“你一天天的在我這晃什麽?有時間就快出去找房子。”
“诶我不呢,必須得在這住到你們收官看了大結局再走啊。”秦骁咬着煙卷随口嚷嚷,“要不讓小凡也給我安排個什麽神秘導師之類的角色入鏡客串一把?反正閑着也是閑着。”
“先讓燕凡騰出間宿舍給你才是正事。”
“那也行啊。聽說他們那群孩子已經走一半了,多的是宿舍空出來的,我去撿一間。”秦骁樂呵呵道,“我看岑意他們宿舍隔壁那間就不錯。”
“……”
沈聞霁不想跟他說話了。
這哥祝以前開始就熱衷于搞各種男女或男男關系,不僅自己喜歡搞,還喜歡吃別人的瓜。燕凡以前談女朋友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自己的小情人都不香了,整天為兄弟的戀情出謀劃策,聊起天來三兩句不離這個話題,八卦得很。
鑒于最後的結果是他這個出謀劃策的和被他出謀劃策的燕凡現在都還單着身,沈聞霁心想兄弟的建議聽聽也就算了。成不成還是得靠自己。
看他懶得再聊,秦骁沒接着說岑意,也沒離開自己去浪。一支煙燒了一半,不挪窩也不開口,靠眼神鎖定。無法忽視的目光讓人很有負擔。
沈聞霁:“你有事要說?”
“沒什麽事啊。”秦骁無辜道,“想跟你說幾句話都不行?”
沈聞霁不假思索:“不行。”
“……”
說完才覺得,這對話似曾相識。
是“跟你說幾句話都不行?”,還是“想跟你說幾句話都不行?”
沈聞霁這時才驀然明了,練習室走廊裏說話時的別扭之處——原來是省略了一點內容。
他沒能明明白白地向岑意說出“我想你”。
可被省略掉的內容才是重點吧?
“這麽一說,我還真有事兒要告訴你。”
秦骁按熄了燃剩的煙頭,停頓片刻後開口道,“我這次回來先去看的趙蔓。跟她好長時間沒見,就多說了會兒話。”
他說時像是順帶一提,沈聞霁卻聽出些躊躇多時的意思,心思也收回了些,無意識地皺眉問,“說了什麽?”
“她現在那樣你也知道。話不投機,我也是急了。把你參與舞臺的事情……說漏了一點。”
秦骁補充道,“我沒有說你在哪個節目,也沒說具體在做什麽。但以你的讨論度,如果有心查,她上上網應該就能找到。”
Dawn是一支年輕的樂隊,解散後剩餘三人各自的事業還是要繼續發展的。貝斯手燕凡跨界做主持參與綜藝節目的投資制作,鼓手秦骁轉海外從商,只有主唱沈聞霁還在堅持繼續做音樂。
用他自己的話說,除了寫歌,其他也沒有什麽會做的事了。Solo的效果超出預期的好,在寧如青的經紀能力加持下,他作為獨立唱作人的名聲甚至超過Dawn時期的樂隊主唱。
能一起做樂隊的人,原本就必是互相看得上才能湊作一堆的。好兄弟的才華受到肯定,燕凡和秦骁當然都為他高興。
但趙蔓的反應卻截然不同。她對沈聞霁的新歌嗤之以鼻,尤其對他的演出反應激烈。
她第一次嘗試自//殺,是沈聞霁的第一場個人演唱會舉辦時。燕凡和秦骁暫時瞞着,等演唱會圓滿結束後才通知他到醫院來。
燕凡和秦骁覺得這做法不可理喻,趙蔓醒後只說了三個字:“他不配。”
你不配。
這三個字,從南獲跳海後,沈聞霁不止一次地從她口中聽到過。
“是我的毛病,嘴太快了。我現在就是擔心她知道了你在錄節目,又要生事。”秦骁頭疼道。
“你也是,就由着她這麽折騰你,不發新歌也不做舞臺。你才多大啊,就這樣耗下去,要耗到什麽時候?”
見沈聞霁眉頭緊皺的樣子,他原本的抱歉莫名轉成了不爽,“說到底,我看你也沒什麽真的對不住她的地方。總這麽遷就着她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就算內疚,這麽些年也早就還完了吧?”
“你真就再去做個舞臺看看,我就不信了她能次次都這麽鬧!”
“秦骁。”
沈聞霁打斷他,“原本就是我對不住她。”
“……”
當事人都這麽說了。秦骁只能憋着悶氣,“你非要往自己身上攬,那我也沒話說。就是我跟小凡在旁邊看着替你憋屈,為了遷就她自己想做什麽都不能做。真沒意思。”
“知道你們擔心我,但是真的不用。”沈聞霁笑了笑,“她不能受刺激,我不刺激她就行了。有什麽事能比活着還大?”
有些話聽似簡單。但究竟懷着怎樣的心情才說出口,恐怕鮮有人知。
“對我而言……舞臺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
絮叨起來又有點剎不住,岑意寫完信難免睡得遲了些。
天氣轉熱,房間裏不時會有點悶。他夜裏貪涼沒關窗戶,次日起床才覺得有點感冒,說話帶着喃喃的鼻音。早飯後捏着鼻子灌了兩大杯感冒沖劑,希望不要影響到排練。
禍不單行。到練習室後才從祁燃那得知,“醫生說子昂沒法恢複得很快。我今天早上去看他時也察覺到……他可能參與不了後續的排練了。”
包括岑意在內,大家的表情都很不樂觀。
《千裏馬》對走位的要求很高,每個成員位置的變化從始至終,在舞臺上少有停步的時候。每個人的位置又互相影響配合,缺少一人就意味着整個舞臺的走位都要重新編排。
時間緊迫,做決定就必須更加果斷。祁燃眼眶微紅,一大早就過得有些艱難,“子昂說還能再堅持……求了我很久。但情況實在不理想,讓他繼續參與對舞臺的風險大于助益,對他自己的身體也太勉強。所以……”
“我們都明白,也支持。”
許知潮早有所料。知道隊長要做這樣的決定不容易,看他這樣多少有些不忍心,中肯地安慰道,“我們把這個舞臺排好就行了。到時候節目播出,他參與排練的部分肯定也會播出的,說不定導演憐愛他不能上舞臺,會多給點排練的鏡頭呢。”
“說得也是啊。”
趙星行也能看出祁燃的自責,有意樂觀道,“觀衆看到他努力排練的樣子,肯定也會被感動的,他以後還會再上舞臺的機會。”
祁燃默默點頭。
岑意吸了吸鼻子,心裏一陣低落。離得很近,似乎也能感到祁燃心中所想——如果當時再考慮周全一些,不要讓他超負荷地練習就好了。如果身為隊長能更盡責,或許自己的成員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意外。
“也只能這樣了,我們還是要加油啊。”
祁燃故作輕松地露出個笑容,“我昨晚跟編舞老師溝通過,和她确認了新的舞蹈編排。有一小部分我們可以自己先改,我昨晚已經弄明白了,我們就先排這段。等下午她到教室後,再輔導我們改其他段落。”
事發突然,基地裏的老師一時調不過時間,他們只能先自己琢磨。岑意嗓子不太舒服,排練也是記新的走位變化,過程中就盡量少說話,以免影響幾天後正式公演時的狀态。
真正排起來時才能看出祁燃為此花了多少心血。他說新的編排“已經弄明白了”,并不只是說自己的部分明白了,而是把每個人的位置都牢牢記住,排練時誰一有錯誤就能立刻指出來,想也知道是通宵記下來的。
聽他的指揮效率更高。大家都專注于排練,無形之中凝聚力也提升了不少,整個教室的氛圍都很好。
狀态正對時,突然被選管的敲門聲打斷了。
三言兩語聽完工作交待,周子純先炸,“馬上就要彩排了還錄什麽游戲對抗環節!我們現在時間根本就不夠用好嗎,恨不得天天睡在練習室裏。”
“能不能稍微延後一些?我們排練正在要緊的時候。”祁燃有商有量道,“晚上行嗎?讓我們先把這些排完。”
“這……恐怕不行。”
選管也無可奈何,“今天要錄的游戲是整組對抗式,分組按的就是公演的小組。上午的時間定好了,《千裏馬》對《up&down》,《up&down》小組已經在游戲室裏等着了。”
“對抗式是什麽意思?”
岑意清了清嗓子,輕聲問出關鍵,“是不是只要我們在游戲裏打敗了他們,就可以早點回來排練了?”
“理論上說是可以……的。”選管說着,突然抖了一下。
不只是否錯覺,她仿佛看到眼前這排少年身上殺氣湧現。
“那只好這樣了。”祁燃露出溫和的笑容,“走吧,我們争取速戰速決。”
選管又抖了一抖。
雖然笑得溫柔,但是你看起來比其他幾個人更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全員:我的心裏只有排練
來唠!
今天也是争分奪秒的一天
大家晚安
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