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女朋友
這座靠海的小鎮子, 太陽烈得灼人。盡管打着傘,曲棋依舊能夠感覺到那燙人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傘落在臉上。
耳朵嗡嗡的,剛才程堯說的話還在不斷地回響。
如果程堯有了女朋友……
這個結果, 曲棋在很久的時候就已經試想過。可是當它真正從程堯的口中說出的時候, 心口像是被什麽堵着一樣, 悶得難受。
“那很好啊。”曲棋聽到好像另外一個自己在主控着身體一樣。眼睛也有些澀了,這熱天還真是難熬。
“哥哥有喜歡的人了嗎?”
曲棋垂眉之際, 程堯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她身上。
睫毛顫動得厲害, 明明在口是心非卻還得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程堯抿了抿唇, 語調像是往常那樣散漫, “嗯, 有一個很喜歡的女生。”
“那你……告白了嗎?”曲棋問他。
“還沒有。”民宿的距離不遠,程堯收了傘, 曲棋的面容在屋檐下微微紅着,“她有點笨,不能着急。”
語氣寵溺,明明是嫌棄的話語, 曲棋很明顯地聽出了其中的溫柔。
深呼吸了一口氣,曲棋低下頭去,努力安慰自己。
挺好的,他也有自己喜歡的人了。
跟着程堯進了屋, 秦子樓看到他們,合上了書,從程堯手裏接過馄饨。
“他們還沒醒?”程堯随口問了一句。
秦子樓搖頭, “還在睡。這裏是葉希的老家,她說了晚上做東,請我們去清吧。”
“你同意了?”
馄饨還熱着,秦子樓嘗了一個,面容清冷,“我不會拒絕女生。”
程堯嗤笑了一聲,“你平時都是直接不理他們。”
程堯好歹還是先拒絕再冷處理,秦子樓是那種一開始就不會給對方任何回應的。
“你要是不願意去,現在還能拒絕。”
秦木枝還在睡着,曲棋也沒有地方可以去。自己默默地開了電視,把聲音調到最小聲,聚精會神地看着上面放的愛情劇。
程堯瞧了幾眼,收回視線,“不用。”
秦子樓都答應了,再拒絕顯得很沒有禮貌。
後院的風時不時地吹進來,涼涼爽爽的。剛剛吃飽的曲棋靠在沙發上面看電視,不一會兒又開始有些迷糊了。
“把面膜敷了。”臉蛋被微涼的手指輕輕地觸碰着,曲棋扭頭看過去,程堯的眉頭輕輕擰着,盯着她微紅的小臉。
曲棋伸手接過,去洗手間清洗了一下臉蛋,把面膜貼上去。
涼涼爽爽的感覺從一張薄薄的面膜紙傳了過來,複而折返到客廳裏面。
上官他們中午才醒來,在當地吃了一些小吃之後,幾人便朝着海灘走去。
秦木枝倒是換上了可愛的泳衣,曲棋不會游泳,穿着那件嫩綠色耳朵吊帶,在沙灘上面刨坑。
太陽依舊刺眼得很,秦木枝和曲棋互相塗抹完防曬霜,秦木枝才拿着游泳圈朝着大海奔去。
曲棋索性在傘下繼續刨坑。
把小腳丫埋在沙子裏面,上面堆着一個小山包。
“不去玩水?”程堯在她身邊坐下,海風吹亂他的頭發,輪廓分明的側臉勾着幾分笑意。
“不會游泳。”曲棋在小山包上面戳了兩個洞,把小包裏面的棒棒糖插了上去。一左一右的,像是接收天線的耳朵一樣。
“我在這裏玩着就好了,哥哥也去和他們一起吧。”
上官和蘇默宇一來這裏就釋放天性,撩着幾個妹子開始帶她們打球。秦子樓顯然更喜歡安靜一點,坐在不遠處,時不時看一眼秦木枝。
“跟他們做什麽?撩妹子?”程堯明顯很嫌棄,心神微動,穿着拖鞋的腳就這麽突然闖進了小山包裏。
小山包坍塌了一半,兩個包裝都沒拆的棒棒糖跌落下來。
曲棋驚呼一聲,趕緊捂住山包,控訴地看着程堯,“你做什麽?”
“一個人玩多沒意思。”程堯把棒棒糖拿了起來,“把腳搭在哥哥腳上。”
曲棋動了動小腳丫,“哥哥好幼稚。”
“嗯,陪你一起。”
陪你一起怎麽能算是幼稚?
小腳丫還是搭了上去,程堯重新堆了一個山包。比曲棋堆得更好,修長的指尖還在上面輕輕地劃着,勾出一個很簡陋的房子外形。
曲棋看得驚奇,腳丫子都不敢亂動。
“還覺得幼稚嗎?”身邊傳來程堯帶着淺淺笑意的聲音。
曲棋:“……”
幼稚!
玩了一下午,晚上吃的是糯米飯。
清吧開在小巷子裏面,去的時候天色還沒有暗下來。土磚砌成了牆,還有不少的青苔夾雜在其中。地面是土灰色的磚,天邊一片橙紅色。
清吧比鬧吧安靜不少,葉希找了一處比較裏面的地方,能看到臺上駐場的歌手,也不算太吵。
“多謝葉美女請客。”論起與人打招呼來,蘇默宇是之中最厲害的。
葉希淺淺地笑了笑,她今晚特地化了一個妝容,有些濃了,卻很适合現在的氣氛。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看向一旁的程堯,坐在蘇默宇旁邊,“這是我舅舅開的店,也不用花錢,大家想喝什麽随便點。”
來到清吧,喝酒是一回事,放松才是最重要的。
聽聽民謠,和身邊的好友唠上幾句家常。城市中的喧嚣和煩惱全部被隔絕在外面,這才是人們為什麽那麽喜歡來到這個鎮子的原因。
就像是活在喘不過氣的生活裏,尋找一片安靜的淨土。
“那我就不客氣了。”蘇默宇笑呵呵地道。
上酒的時候,曲棋也學着他們的模樣舉杯。還沒喝到嘴裏,手腕便被程堯扣住。
順着手的主人看去,曲棋眼神清澈,“哥哥?”
“小孩子不能喝酒。”
蘇默宇一杯酒下肚,趕忙勸道,“喝點酒沒事的,這酒又不上頭。小木枝不也喝了嗎?”
秦木枝不僅是喝了,還上頭了。這麽一小會功夫,已經下肚了三杯。
曲棋也有些饞。以前還好,現在看着幾人都喝了,就她碰都碰不到,有些不甘心,“我就喝一點。”
程堯定定地看着曲棋幾眼,還是妥協地松開了手,“醉了就跟我說。”
反正是來放松的,喝醉了大不了背她回去。難得小姑娘今天那麽開心,縱容她一次倒也沒什麽。
“好。”
這五人開始聊起了學校的趣事,秦木枝則是拉着曲棋在一旁說自己的八卦,“我跟你說,這個女人喜歡你家程堯哥!”
也不知道秦木枝醉了還是沒醉,抱着曲棋說着小秘密,“我聽蘇默宇說的,上個月還跟程堯哥告白了。”
難怪今天程堯會問她那個問題。
喉嚨裏面澀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酒上了頭。
“不過程堯哥拒絕了。”秦木枝又嘿嘿一笑,拍着曲棋的肩膀,“我一直都覺得你跟程堯哥才般配,只可惜……”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一歪頭,就倒在了曲棋的身上。
“小木枝醉了?”蘇默宇恰好朝這邊看過來,失笑道,“這酒量。”
秦子樓從曲棋身上接過秦木枝,敲了一下她的腦袋,“讓你喝酒。”
秦木枝不滿地嘟囔了一句,一把拍開秦子樓,又纏着軟乎乎的曲棋靠了上去。
眼看着秦子樓還要繼續動手,曲棋趕忙道,“沒關系,讓她靠着吧。”
秦子樓:“累了就跟我說一聲。”
也不算太累,秦木枝雖然愛吃零食,可是青春期的女生大多都注意自己的身材管理,所以秦木枝還是屬于偏瘦的。
枕在肩膀上,也感覺不到太多的重量。
夜色漸濃,蘇默宇心血來潮開始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玩得倒也不過分,好幾次抽中了葉希,蘇默宇也知道葉希喜歡程堯,硬是一直沒有問她關于感情的問題。
“喲喲喲,終于輪到咱們小曲棋了。”蘇默宇猥瑣一笑。
曲棋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面,眼神有些迷瞪,直到蘇默宇的目光直勾勾地落了過來,她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我選真心話。”
蘇默宇:“行,說出程堯的一個缺點。”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齊刷刷的目光朝着蘇默宇看去。
蘇默宇被看得有些心虛,輕咳了兩聲,“游戲而已。”
再朝着程堯身邊的小姑娘看去,她呆坐在那裏,微暗的光線下看得出她的臉頰有些紅潤。
不至于吧,一個缺點都想不出?
蘇默宇正準備換一個問題,便聽到曲棋細細軟軟的聲音,“只能說一個缺點嗎?”
“……”
幾人再次安靜下來,緊接着的是蘇默宇絲毫沒有控制的笑聲,“程哥哈哈哈你是對小曲棋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
程堯的臉色有些黑,掃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曲棋,“我替她喝三杯,這個問題跳過。”
蘇默宇一噎,想繼續八卦,感覺到程堯已經冷下去的視線,很是識時務地道,“行吧行吧……下一個下一個。”
一直玩到了深夜一兩點,程堯背着曲棋回了民宿。
準備回去的時候,秦木枝睡了一覺醒來,酒瘋發作,拉着秦子樓賴在門口不肯走。最後秦子樓忍無可忍,直接把人打包抗走。
曲棋應該也是醉了的,不過安靜得很,乖乖地趴在程堯的身後,小小的手指時不時扯着程堯的耳朵,放肆得很。
“程堯。”曲棋喊着他的名字。
“嗯?”
“你吃我甜筒,還占我便宜。”曲棋歪着頭看他,溫熱還帶着酒氣的呼吸灑在程堯的側臉上。
程堯把人往上提了一些,加快腳步,“還有呢?”
“還很懶,屋子都是我給你收拾的。”程堯不喜歡別人進他屋子,偏偏桌面又亂成一團,時常找不到重要的文件。所以收拾屋子的工作,基本都是曲棋在做。
打開了門,程堯徑直把人背到自己的房間裏面。兩個小腳丫亂晃着,在他背後肆無忌憚地作亂。
一下子拽拽他的耳朵,一下子扯扯他的頭發。
平時乖巧的姑娘到了這個時候倒是野得很,欺負程堯上瘾了,手就沒有停下來過。
程堯一只手別到身後,護住她的身體,“繼續說。”
“洗碗洗不幹淨,害得我還要再洗一遍。笨死了,洗衣機都不會用!”
“還有你長得太高了,打傘根本擋不到我。”曲棋很是郁悶,“長得太好看了,不好。”
程堯失笑,什麽時候長得好看在她眼中也成為了缺點。
曲棋從他的身上滑落下來,歪頭倒在床上。雙眸如秋葉落入河中,波光盈盈,小臉染着紅暈,正迷瞪地看着程堯,“但是你會每天送我上下學,會教我寫作業,和我走路的時候會刻意地放緩步子……”
“你總是對我這麽好。”曲棋咬了咬唇,不知不覺中聲音都有些哽咽了,“萬一有一天,你不對我這麽好了怎麽辦?”
程堯朝她看過去,眼眶紅了,說話聲音還帶着幾分抽泣。
曲棋這十幾年,雖然不愁吃不愁喝,看似嬌生慣養,但實際上很沒有安全感。莫圓芳和曲毅雖然愛她,可是給予她的關心太少,更多的還是物質上的補償。
“不會。”程堯替她擦拭着眼角的小淚珠,“我只對你好。”
“可你今天還說要談女朋友的。”曲棋雖然記不得物理公式,但是在這方面卻記得很牢。
“是啊,要談女朋友。”程堯朝她伸出手,曲棋猶豫了幾秒,被男人霸道地拉入懷裏。
耳邊是男人略沉的嗓音,夾雜着幾分漫不經心,卻又好聽得令人有些醉意,“總不能讓哥哥一輩子都單着吧。”
曲棋不說話了,悶頭埋在程堯的懷裏,像是在鬧脾氣一樣。好半晌,在酒精的趨勢下,曲棋神使鬼差地道,“那你可以和我談戀愛。”
她歪着頭,似乎是覺得這個主意非常好,“你不用單身,還能一直對我好。”
程堯眸子微頓,緊緊地盯着懷裏的曲棋,“小餅幹,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懷中的小姑娘醉得厲害,艱難地撐開眼睛看着他,迷迷糊糊的,“什麽?”
曲棋這會困得不行,已經到了她該睡覺的時間,再加上第一次喝酒,頭疼得厲害,能夠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夢裏有溫熱的觸感壓在她的唇齒間,帶着梅子酒的香味,鼻息之間充斥着熟悉的冷檸味道。
懷抱溫暖,搭在她身後的大手輕輕地安撫着她。與之不符合的是唇齒間的進攻,強勢地掃過她的牙關,勾着她的小舌頭。
……
懷裏的曲棋已經睡着,嘴角挂着一抹甜甜的微笑,也不知道夢裏夢見了什麽。
程堯把頭埋在曲棋的頸間,輕輕地微喘着。和他想象中的一樣軟,甜得不可思議。
“我當真了。”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曲棋的臉上輕輕一戳,頓時軟了一個凹坑下去,“女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準備好了,就怕我又給忘了(狗頭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