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同住
考試那兩天晚上, 程堯都陪着曲棋睡覺。直到她睡着了才肯離開,不僅如此,離開的時候還順走了她的手機。
考試成績在曲棋的意料之中, 班上中等水平, 剛剛壓了一本線, 不算是太好,也不算是太差。
各科學習委員開始發作業, 黑板分為了好幾塊, 寫着各科的作業。
班級吵吵嚷嚷的, 互相看着成績, 也在約定着以後暑假要去哪裏玩。
“班長你有計劃嗎?”秦木枝收拾着作業, 順口問了一句。
“大概在家學習。”邵年笑了笑,惹來秦木枝的無限嫌棄, “放暑假你還學習,班長,人生要懂得享受。”
邵年卻是搖搖頭,順帶提醒了一下秦木枝, “暑假也就一個月,作業都做不完,哪裏也不想去,而且外面還熱。”
的确, 南方的天氣何止是熱,紫外線也強烈。太陽曬在皮膚上面像是被火滾燙地灼熱過一樣,出門在外, 曲棋必定是擋着傘的。
“這才剛放暑假,你就要提醒我開學了嗎?”秦木枝很是幽怨。
邵年一臉無辜,“我這不是怕你玩得太瘋忘記暑假作業,到時候又找我同學情深了嗎?”
秦木枝:“……”無法反駁。
別看這個班長長得清清秀秀的,實際上口才無人能比。
“曲棋呢?有什麽打算?”邵年看向曲棋。
“我下周三就回家。”曲棋道。
邵年了悟地點點頭,“也對,你家在北方。回去路上小心點。”
“謝謝班長。”曲棋把成績單夾在書本裏面,不經意地擡頭,看到了坐在她身後的陸盡。
周圍吵吵鬧鬧,他卻專注地玩着自己的游戲。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微微擡眸,“要筆記?”
曲棋搖頭,“不用,你暑假好好看吧。”
“嗯。”
“我先走了。”曲棋背上了小書包,今天她跟程堯說好了,要做一頓大餐犒勞一下程堯。
“明天見!”秦木枝朝她揮了揮手。
從教學樓下來,一眼便看到站在樹蔭底下的男人。還未落山的太陽斜照在他的身上,勾勒着小半邊身形。
眉眼被樹蔭遮着,剪下一道陰影。他微微低着頭,看着手裏的手機。
像是第一次見到程堯那樣,他在衆人之中,引人注目。
察覺到細微的腳步聲,程堯從手機中擡眸,“收拾好了?”
“嗯。”
程堯伸手去提曲棋的書包,好幾斤重,沉甸甸的,“考得怎麽樣?”
“剛過一本線兩分。”曲棋瞅了一眼自己的書包,還好換了一個黑色的,“現在去超市嗎?”
“也可以。”程堯忽而停下了腳步,他的眼底映着幾分火光,“吃甜筒嗎?”
曲棋:“……不吃!”
書包沒放,直接去了超市。路過零食區,程堯下意識地撿了一堆。
曲棋後知後覺地提醒一句,“我過幾天得回家了。”
程堯不太愛吃零食,家裏的零食大多都是她吃的。
程堯的手指微頓,推車裏裝了小一半的零食。他也沒有放回去,“等你回來再吃。”
“好。”
趕高鐵的早上,徐清清下廚了。也不算是下廚,早起買了包子,又按照之前曲棋所教的那樣,熬了白粥。
“小棋應該很想回家了吧?”徐清清盛了一碗粥遞到曲棋面前,溫和地笑了笑。
曲棋點頭,“想爸爸媽媽了,他們過年的時候答應過我,會陪我一起出去玩。”
從曲棋上了初中開始,一家人就再也沒有出去玩過。其實對于曲棋來說,在哪裏都無所謂,她只不過是想要一家人好好地相處而已。
徐清清盛粥的動作一頓,似是埋怨道,“阿姨也放暑假,好不容易能陪小棋了,你就得回去了。要是小棋覺得無聊了,可是随時過來,阿姨帶你去玩。”
“可是叔叔會吃醋。”曲棋看了一眼程正青,眉眼彎彎,“阿姨可以多陪陪叔叔。”
“才不管他。”徐清清很是嫌棄,又囑咐程堯,“出去記得給小棋打傘,要是曬傷了,記得給小棋敷面膜。面膜我放在你行李箱裏面了,就在隔層裏面。”
徐清清又絮絮叨叨了一陣,程堯時不時應上幾句。
臨走前,徐清清抱了一下曲棋,“記得不管發生什麽,我們都很愛你。”
曲棋覺得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了,可她像是順着那一縷細線想下去,又怕是一場無盡的噩夢。
蘇默宇定的是小二層洋樓的別墅,四個房間。曲棋和秦木枝一起,上官和蘇默宇一起,剩下的程堯和秦子樓單獨一個房間。
周圍一片都是民宿,再往前走約莫兩公裏,就是海灘。這裏是個小鎮子,沒有城市裏面的高樓大廈,樸實無華得很。就連空氣也比城市裏面的清新許多。
為了照顧兩個女孩子,蘇默宇選的還是風格夢幻的民宿。
一進門,滿屋子的粉嫩,上官很是嫌棄地移開眼睛,沒好氣地吐槽,“蘇默宇你的品位還能再低一點嗎?”
“你懂什麽?”蘇默宇丢了一個白眼過去,雙手往上一揮,頗有種指點江山的感覺,“帶妹子來,當然是要以妹子的喜歡為第一。”
“少數服從多數好吧,兩妹子咱們四個大男人。”直男上官實在是有些沒眼看。
蘇默宇:“你數學誰教的啊?程哥站在曲棋那邊,秦子樓肯定幫他妹。四比二,我們二……等等,好像哪裏不對。”
“你個二貨。”上官默默地打開行李,目光落在床上的粉嫩娃娃上面,壓抑住自己想要打死蘇默宇的沖動,“你睡地板!”
“睡地板就睡地板,地板還涼快。”
第一天他們是下午到的,幾人也沒打算趕着時間去玩。
晚上上官做了飯,秦木枝鬧着要出去逛逛,曲棋有些累了,自己在院子裏面看星星。
她在的城市很好,但是污染卻很嚴重。像是這樣,一擡頭就能看到滿天繁星的日子,幾乎不可能。
身後有熟悉的味道迎了過來,曲棋扭頭看去,程堯手裏拿着一瓶花露水,“這裏蚊子多,伸手。”
曲棋乖乖地伸手,任由那涼涼的噴霧噴在自己的手上。她用手抹了一下,裸.露在外面的肌膚都全部抹完之後,程堯才滿意。
“累了?”
一路坐動車,下了動車又是三個小時的車程。曲棋暈暈乎乎的,一下車就進了房間躺着了。
“有點暈車。”曲棋甩了一下手臂,輕輕嗅着自己手臂上的花露水味。
躺在老人椅上面,曲棋仰望着頭頂的星星,微微偏過頭,就能看到程堯在自己身邊。
她不可否認的是,自己很依賴程堯,比她想象中的還要依賴。
“哥哥暑假會很忙嗎?”曲棋的手指輕輕抵在老人椅上面,竹制的觸感冬暖夏涼。
“有時候會很忙。”他也到了實習的時候,有項目的時候,熬夜好幾晚都是正常的。
曲棋點了點頭,“我回家之後,你要記得吃水果。熬夜不要太晚,本來你年紀就大,熬夜多了容易禿頂。”
程堯:“禿頂?”
“研究證明,很多男人上了四十歲都容易禿頂,不過随着最近現代人的壓力越來越大,這個歲數也開始不斷地往前移。”
“好,知道了。”程堯無奈,只能順着曲棋的話應下。
她淺淺地打了一個哈欠,微微動了一下身體,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周圍還有蟬鳴的聲音,曲棋的呼吸淺淺,屋檐下的燈光落在她的發梢,照亮了一小片。
“小餅幹?”
程堯輕輕地喊了一聲,無人應他。
老人椅上的曲棋安安靜靜地睡着,月光在她臉上輕輕照着,小鼻子小眼睛,乖巧得不像話。
“睡着了?”程堯又低聲問了一句,慢慢地朝着曲棋靠近。
呼吸交纏,那微張的唇瓣透着粉嫩。
“晚安。”
輕吻着曲棋的臉頰,唇下柔軟,又帶着一股若有若無的奶香味。
程堯低低一笑,鼻間抵在她的頸間,安安靜靜地享受小姑娘的柔軟。
過了好半晌,他才起身,輕柔地把小姑娘抱了起來。
剛一起身,迎面便對上了秦子樓。程堯神色無常,只是問他,“回來了?”
“那丫頭逛到一半就喊累了。”秦子樓搖頭一笑,目光落在程堯懷裏的曲棋身上,“确定了?”
秦子樓是他們四人之中性子最寡淡的,但也是看得最透徹的。
“嗯,确定了。”程堯笑了笑,“這姑娘我定下了。”
秦子樓:“可她對你似乎沒有什麽愛慕之情。”頓了頓,他接着說,“聽木枝說,班上有個男生對曲棋很有好感。”
陸盡。
程堯記得這個男生。
孤傲得像是一只狼一樣,具有強烈的領域意識,不願意別人來侵犯,生性冷然。
“她不喜歡那樣的。”懷中的曲棋微微動了一下,程堯放緩了聲音,“她說過,喜歡我。”
秦子樓不置可否,“提前祝你們幸福。”
“多謝,份子錢記得準備好。”程堯抱着曲棋上樓。
秦木枝已經睡着了,只不過睡姿實在差得很。整張床都被她占據,被子也被她壓在身下,人呈八字形躺着。
這邊比不得北市,白日裏太陽刺眼得很,紫外線也強。只是到了晚上,多少會有些涼。
想了想,程堯便抱着曲棋回了自己的房間。把人放置在床上,程堯這才輕手輕腳地簡單鋪了一下地鋪。
紗窗開着,有夜風吹了進來,窗簾被輕輕地吹起,卷起微揚的弧度。
一夜無夢。
曲棋醒來的時候,映眼的便是滿屋子的粉嫩。床很柔軟,還帶着些許茉莉花的味道。
她下意識地蹭了蹭被子,翻了一個身,便看到正對着他的男人。
正在穿襯衫,手指扣着最下面的一顆扣子。往上便是無限的風光,冷白色的皮膚給他帶上了幾分病态的感覺。
衣服半遮半掩的,看得不太清楚。唯有那誘人的鎖骨以及性感的喉結完全暴露在曲棋的視線裏面。
曲棋眨了眨眼睛,猛地起身,“你怎麽在我房間?”
最上面一顆扣子被程堯扣好,他一邊挽着手腕上的衣角一邊提醒曲棋,“這裏是我的房間。”
曲棋:“……”
昨天她太累了,在後院的老人椅上就睡着了。隐約記得有蟬鳴的聲音,還有很淡的花香。
“木枝呢?”曲棋匆匆忙忙地下床,耳尖紅得滾燙。
地面上還鋪着被子,程堯沒有和她睡在一張床上。可是一想到昨晚他們共處一室,曲棋便覺得羞恥得很。
“她睡姿太差,怕你半夜被踢下床,哥哥便把床讓給你了。”
曲棋眨了眨眼,“謝謝哥哥。”
穿好拖鞋,又偷瞄瞄地瞧了一眼程堯,曲棋打算離開。
“跑什麽?”程堯輕笑道,“秦木枝還沒醒,再坐會。衛生間有洗漱用品,你先去洗漱。”
“好……”曲棋趕緊跑進了衛生間,頭發亂糟糟的,臉上也不知道壓到了什麽,有一塊圓形的印子。
曲棋擠了牙膏開始刷牙,目光卻忍不住打量了一眼衛生間。
這家民宿的評分很高,幹淨整潔,甚至連浴缸都有。
鏡子裏面多出了一張臉,男人比她高了許多。平時還不覺得,這麽看過去,足足高了一個頭。
她的骨架本來就小,臉又稚嫩得很。在程堯身邊顯得像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
“早餐想吃什麽?”程堯示意曲棋微微讓開,拿了另外一只牙刷開始擠牙膏。
曲棋的腦袋呆了一瞬,呆滞地刷着牙,直到水流沖刷在杯子裏的聲音響起,她才含糊不清地回答,“想吃馄饨。”
“好。”
安安靜靜地刷着牙,曲棋望着鏡中的兩人。男人的頭發也有些淩亂了,甚至還有一撮呆毛豎了起來。
她忍不住彎了眉眼,盯着鏡中的小呆毛。
“笑什麽?”程堯朝她看去。
曲棋搖頭,低頭吐着泡泡。拿了毛巾濕水,曲棋仔仔細細地把小臉洗幹淨。
她的臉頰兩邊有些紅了,昨天一路上來,曬了不少的太陽。輕輕一碰,還有些火辣辣的刺痛感。
洗漱結束,她便開始梳理頭發。
一到夏天,就恨不得剪個光頭。把頭發全部梳上去,弄成一個丸子頭,确保脖子後面沒有頭發黏着了,曲棋才滿意。
現在不過是八點左右,難得的假期,本來就是來休息的。大家也沒打算早起,曲棋輕手輕腳回了房間。
果真如程堯所說的一樣,秦木枝橫着睡在床中央,被子有一半掉在地上。
曲棋替她蓋了一小片肚子,見她睡得很熟,沒有絲毫要醒過來的跡象,這才小心翼翼地換了一件衣服。
上官和蘇默宇都沒醒,秦子樓倒是醒得很早,悠閑坐在院子裏面看着書。
“起得那麽早?”秦子樓的目光從書上移開,落在曲棋的臉上,“木枝睡姿不好,昨晚沒影響你睡覺吧?”
曲棋含糊地搖了搖頭,“還好。”
“餓了就讓程堯帶你出去吃點東西。”秦子樓道,“上官他們昨晚打游戲,估計中午才能醒。”
“子樓哥吃了嗎?”曲棋問他,“要不要我幫你帶回來?”
“那就随便買點,謝謝。”
秦子樓家教極好,雖然為人有些清冷,但是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
曲棋第一次看到秦子樓的時候,便覺得這個男人清心寡欲得過分。在他臉上很難看到其他的情緒,甚至連生氣都是面無表情的。
朝着客廳走去,程堯已經在等着了,“走吧。”
這裏是靠海的一個小鎮。雖然是小鎮,近幾年因為當地政.府開始開發了這邊的旅游業項目,所以經濟也在不斷地推動起來。
住在這裏的村民建起了民宿,各種有趣的小店也開了起來。正是夏季,道路兩旁還有不少盛開的花朵。
人不算是很多,聽蘇默宇說,這裏從七月底開始才會爆滿。他們這個時候來,正是挑對了時間。
小吃店也開張了,這會還是早上,曲棋想吃些清淡的。找了一家馄饨店,選了一個外面的位置坐下。
太陽是很曬,但是卻有陣陣微風吹過來。
“你們的馄饨。”店主人是一位阿婆,年約五十多歲的樣子,頭發白了不少,但是精神還是很不錯。
“謝謝。”曲棋撈了一下,輕輕地吹着,一口吞了下去。
肉很足,面皮擀得也不錯。
“阿婆,等會給我們打包一碗。”程堯道。
“上官哥他們不吃嗎?”曲棋問他。
“等他們醒來直接吃午飯。”程堯道,瞥見曲棋冒着汗的鼻間,扯過一旁的紙巾替她擦着。
他的動作太過自然,仿佛本應該如此。
回想起近日的種種,程堯偷吃她的甜筒,昨晚還一起睡在一個房間裏面。曲棋似乎發現了,他們之間,好像更親密了一點。
這陌生的感覺沖撞着曲棋的小心髒,沒有過這方面經歷的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小腦袋微微低頭,曲棋嗫嚅着道,“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懸在半空的手遲疑了幾秒,程堯神态自若地收回。
算了,小姑娘還小,慢慢養着,等她長大了再說。
付賬的時候,秦子樓的消息正好彈出來。
秦子樓:葉希也來了。
說來也是尴尬,葉希在上個月跟程堯告白。明眼人都知道程堯對葉希沒有那個意思,可是葉希卻絲毫不在意,說是會等程堯喜歡上她。
程堯本來對于這種糾纏的女生沒什麽好感,如果不是因為分在了一個小組裏面,大概連話都不會說上幾句。
“怎麽了?”曲棋見他臉色不太對,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
“沒什麽。”程堯拿着打包好的馄饨往回走。
一只手撐着傘,有極淺的花香撲鼻而來,落在這安靜的街道上。
程堯朝着身邊的曲棋看去,“小餅幹,如果哥哥談戀愛了,你打算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咳,昨晚的加更在今天中午,大家都沒注意到嗎
(好吧,我昨晚打王者打嗨了,忘記這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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