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抱抱
門外, 是等着的葉希。
她剛剛洗完澡,一件睡裙遮蓋不住她的長腿,還有一小節露在外面。
葉希不算得上很好看, 只不過五官清冷, 再加上氣質使然, 宛如清蓮,學校裏也有不少愛慕她的男生。
“小姑娘還好吧?”葉希體貼地問了一句。
“說是不疼了。”
葉希點頭, 又笑了笑, “女生這幾天就是這樣, 注意點保暖就好。”
程堯“嗯”了一聲, 神色有些淡。
注意到程堯的疏離, 葉希撩了撩頭發,并不在意, “走吧,上官他們說今晚要通宵。”
“我就不去了。”程堯捏了捏眉心,開了幾個小時的車,他也有些倦了, “難得出來休息,通宵傷身。”
葉希腳步頓住,深深地看了一眼程堯,沒有勉強, “好,晚安。”
葉希靜靜地等着程堯回她一句“晚安”,可是程堯只是看了一眼曲棋的房門, 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這邊待到假期的第三天,下午的時候,輪到上官開車回家。
曲棋和程堯坐在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理期所以太累了。車子開了一會便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回程的路上有些颠簸,程堯原本是在閉目養神,聽着蘇默宇的絮絮叨叨。忽然肩膀上一重,有淡淡的奶香味撲了過來。
他低眸看去,曲棋睡得正熟。
羽鴉般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投射出一層很淡的陰影。小臉呈現出健康的紅潤,鼻子小巧可愛。
半張臉壓在肩頭,小嘴巴都有些變形了,軟得不像話。
程堯神色暗了暗,墊着她的小腦袋換了一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
蘇默宇往後看了一眼,笑道,“小曲棋又睡着了?”
“嗯。”程堯看了他一眼,“把外套丢過來。”
“得嘞!”蘇默宇把外套丢給程堯。
程堯接過外套,蓋在曲棋的身上。
似乎是覺得不舒服,曲棋微微動了動身體,手指下意識地拽着外套的一角,“熱……”
五月的天氣還是有些悶熱的,曲棋這會還穿着衛衣。
“別動。”程堯低聲道,把外套蓋在她的小肚子上面,瞥見她輕輕擰起的眉頭,緩了嗓音,“睡吧。”
曲棋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小聲地嘀咕了一聲,嗅着熟悉的冷檸味道又睡了過去。
程堯掃了她幾眼,叫她又安靜下來,這才輕輕合着眼。那股很淡的香甜氣息充斥在鼻尖,程堯沒由得來的,煩躁得很。
窗戶被他打開,外面的風不斷地吹進來,這才散了不少煩躁。
在外面玩了三天的後果就是,曲棋作業一點都沒寫,并且還有很多不會。
沒敢去打擾程堯,曲棋自己咬着筆杆艱難地做着。用半天的時間去補三天的作業很明顯是不可能的。
熬到了兩點多,曲棋迷迷糊糊地上了床,物理試卷還是空白一片。
小假期過後的第一天上課,曲棋拖着沉重的身體到了教室。一坐下來,門口的秦木枝立馬撲了過來,一把抱住她,“曲小棋!江湖救急!”
她也沒時間煽情,匆匆忙忙地從書包裏面拿出帶回去就沒動過的作業,捧着手,一臉可憐地看着曲棋,“救我,我作業沒寫完。”
還有一個早自習的時間,而且高中的作業并不是規定全部要收。比如說物理作業,需要講評,在物理課之前完成就好。
曲棋也攤開自己空白一大片的物理試卷,苦惱得很,“我也沒寫。”
“啊啊啊啊完了,第一節 課就是物理。”秦木枝頭疼得很,“這個老師一講題目就喜歡下來走動,要是看到我們一桌空白卷,又得去喝茶了。”
沉思了一會,轉過頭,秦木枝看着後頭的班長,笑得一臉溫和,“班長,同學間是不是應該互幫互助?”
邵年:“……抄作業不算是互幫互助。你同桌也沒寫嗎?”
“是啊,好不容易有個假期,可不是得去浪。”秦木枝嘿嘿一笑,“班長,你不幫我們一桌就死定了。”
邵年嘆息,把面前的試卷遞給她,“抄快點。”
“好嘞,謝謝班長!”
秦木枝抄作業都抄慣了,筆下的速度飛起,大題更是簡略。只要空白處有字,能夠蒙混過關就行。
早讀剛剛開始,秦木枝都已經抄完了,把試卷給一旁的曲棋,“抄吧。”
曲棋搖頭。
她長那麽大就沒有抄過作業。
秦木枝知道這孩子的倔強勁又上來了,趕緊勸她,“這樣,你把他的結題思路看一遍,看懂了你再抄上去。”
“好。”
距離上課還有四十分鐘,能寫個兩個大題也不算是沒完成作業。她的物理成績本來就不好,要是全部寫完,倒更像是假的了。
剛剛把第一題勉強看懂,還沒來得及動筆,椅子便被人從後面輕輕地用水性筆敲了一下。
曲棋轉過頭去看,陸盡清黑的眸子正看着他,“抄完了沒?”
物理試卷上并沒有寫名字,曲棋伸手拿了過來,有些疑惑,“這是你的試卷?”
字寫得很好看,筆觸有力。
就是解題步驟實在是太跳躍,從第一步到第二步,常常省略中間的很多東西。所以曲棋理解得很艱難,一整題看下來,也有些懵懵懂懂的。
“嗯。”陸盡看她表情就明白了,“沒抄完趕緊抄。”
“噢……”
好尴尬啊。
曲棋耷拉着小腦袋。
一旁的秦木枝已經傻了,用眼神殺了班長無數次才哄着曲棋,“沒事沒事,咱們抄完就給他。”
曲棋這會也顧不上理解題目了,一股腦地抄了兩題上去便趕緊把試卷遞給陸盡了,“謝謝,你的字很好看。”
“嗯。”陸盡扯過試卷,在曲棋想要轉頭的時候,突然問了一句,“數學作業寫了?”
“寫了一大半。”還有些提升題的,曲棋實在是寫不出來的,就索性沒理了。
陸盡沒說話了,低頭看着自己的物理試卷,若有所思。
這好像成為了一個楔子,程堯突如其來的冷淡讓曲棋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她的學生生涯依舊是要繼續,每天照例會有很多難解的題目等着她。
有時候實在不懂的題目,曲棋會去問班長。但往往最後的結果都是陸盡來說。
曲棋一開始還有些擔心,邵年卻是輕聲安慰她,“別看陸盡喜歡板着臉,其實人挺好的,就是別扭了些。”
“少說廢話。”陸盡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曲棋,“聽不聽?”
邵年無奈輕笑一聲,“陸盡,你好歹溫柔一點,人家是個女生。”
曲棋抿了抿唇,又瞧了一眼陸盡冷冷的模樣,“我等會去問老師就好了。”
“你想被罵?”陸盡反問她。
題目老師都在課堂上講過了,再加上物理老師不怎麽喜歡曲棋。這要是去問了,估計是少不了一頓罵。
“那,那就麻煩陸盡同學了。”曲棋輕輕嘆息。
陸盡的理科思維很好,如果他語文和英語不空着的話,年級前五十應該是有的。
程堯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曲棋轉着身體往後看的背影。大概是試卷轉了一個方向,她看得不太習慣,所以小腦袋下意識地朝着陸盡那邊挪了一點。
兩人考得很近,窗邊有陽光散落進來,莫名地讓人覺得他們有些許的般配。
“還沒懂?”陸盡的聲音冷冷的,多了幾分不耐煩。
曲棋有些尴尬,陸盡的思維很跳躍,她基礎太差,根本跟不上。
“懂了。”她說。
陸盡拿着筆轉了一下,冷笑一聲,“不會就不會,我又不會打你。”
曲棋:“……”
可是你看上去就好像是要吃了她一樣。
餘光掃到一旁,陸盡微微擡眸,便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他抿了抿唇,往後一靠,“有人來接你了。”
曲棋扭頭看去,對上程堯茶色的眼睛,乖乖地收拾作業。
“你哥?”陸盡問她。
曲棋搖頭,又點了點頭。
“今天謝謝你。”曲棋跟他道謝,“你想吃什麽?明天我請你吃。”
“不用。”陸盡又拿出了手機,熟練地開了游戲,“只是無聊。”
回去的路上,太陽已經下山了,斜陽照着大地,把他們的身影拉得一高一低的,地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黃色光芒。
曲棋拽着書包帶跟在程堯的身後,踩着他的背影慢慢悠悠地走着。
“哥哥,今晚還補習嗎?”
自從曲棋期中考結束後,已經一周多了,程堯一直沒找她補習。曲棋知道他有意在疏遠自己也沒敢問。
可是最近的課程拉得有些多了,曲棋根本等不了了。
“我最近事情比較多,下周給你找個補習老師。”程堯道,突然停下了腳步,後頭的曲棋還沒有反應過來,小腦袋直接撞了上去。
捂住自己的額頭,曲棋聽到程堯帶着淺淺笑意的聲音傳來,“怎麽走路都不看路?”
“還不是因為你突然停下。”曲棋小聲地嘀咕,逆着光,男人的輪廓更好看了。
程堯瞧着她乖巧的模樣,突然有種想摸摸她小腦袋的沖動。放在身側兩旁的手指剛剛動了一下,又被程堯克制住了。
“對補課老師有什麽要求?”程堯與她并肩,拐進小區裏面,兩人的影子在左邊重合起來。
曲棋認真地想了想,“要溫柔一點的,講題目要細致一點。”
“好。”程堯說。
曲棋忍不住看向程堯,想要問什麽,張了張嘴,又沉默下去。
被冷落了一段時間,曲棋也漸漸習慣了。照常每天上課下課,認真學習。
程堯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除了上下學還有一起吃飯,他們竟然沒有過多的交流。明明處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冷淡得像是陌生人。
周末的晚上,徐清清照舊拉着曲棋一起看劇。只不過這一次看的是恐怖片,為了壯膽,還把程家的兩個男人一起喊上了。
曲棋是不看恐怖片的,雖然裏面都是假的,可是曲棋還是會做噩夢。
以前初中的時候被蘇甜甜拉着看過一次,一連好幾天都沒有睡着覺。自那以後,她就沒有看過了。
影片播了十多分鐘,女主人公便來到一片安靜的森林。周圍彌漫着霧氣,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
按照普通恐怖片的劇情發展,接下來會有很可怕的畫面出現。
手指攥着沙發的一小點,曲棋繃緊着身體,眼睛卻直勾勾地盯着電視。
這部恐怖片,程堯之前就看過。吓人的畫面也就幾個,還是燈光氣氛渲染出來的。
為了配合徐清清,客廳關了燈,他也被沒收了手機。百無聊賴之間,發覺身邊的小姑娘倒是繃着身體。
燈光實在太微弱,程堯只能看得清曲棋眼底倒映着小小的屏幕,側臉隐在了黑暗之中,看得不清楚。
“小餅幹。”程堯突然喊了一聲。
曲棋打了一個激靈,意識到是程堯之後,才緩過神來,扭頭看他。
“沒什麽。”只是突然想喊一下。
她的頭才剛剛扭過去,面前便有一雙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隔着一段很是禮貌的距離,并沒有挨着她的眼皮。睫毛輕輕掃動之間,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存在。
“啊!”身邊傳來徐清清的尖叫聲。
接近着沙發重重一沉,徐清清就坐在曲棋身邊,擺動的幅度大了一些,直接把曲棋撞入一下。
“都說了讓你不要看,非得看。”程正青沒好氣地教育着懷裏的嬌妻,“這下子晚上又得睡不着了。”
“你管我!我要看完!”徐清清冷哼一聲,“鬼走了嗎?”
程正青:“沒有鬼,都是假的。”
他們的聲音明明很近,卻又像是很遠。
她被程堯護在懷裏,禮貌的距離消失不見。男人一只手攬着她的細腰,一只手随意地放在一旁。
而她,緊緊地挨在程堯的懷裏,額頭還抵在他的下巴處。
肌膚相碰。
昏暗的環境裏,總是能讓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相碰的那一塊,像是随着距離的氣氛逐漸上升一樣。
曲棋剛想要起身,卻又電視裏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聲。
她不敢再動。
“這裏的鏡頭很長,小孩子不能看。”程堯半攬着她的身體,在她腦袋輕輕移開之前,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按住了她不安分的小腦袋,“晚上做噩夢了,我可不陪着。”
“嗯……”
懷裏的小身體軟乎乎的,程堯低低地嘆慰一聲。
恐怖的畫面已經過去,他神色微頓,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沒有出聲提醒。
在那次之後,這好像還是第一次,程堯和她靠得那麽近。
過了五月,程堯穿得越發的單薄了。一件睡衣之下,曲棋能夠聽到他穩健的心跳聲。蓋過了電視裏面的尖叫聲,只有他胸膛裏微微的振動。
“程堯。”曲棋張了張嘴巴,一想到這些日子被他故意的疏遠,委屈地想要掉眼淚。
吸了吸鼻子,還是什麽都沒說。
程堯低頭看了一眼曲棋,以為她是怕了,索性直接牽着人離開。
徐清清這會等躲在程正青的懷抱裏面,自然是無暇顧及他們。
房間內一片明亮,曲棋稍微安心下來。深呼吸了一口氣,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程堯,我有話和你說。”
她少有地喊着他的名字。
程堯側坐在椅子上,“什麽?”
“你……”曲棋咬了咬唇,“你最近一直不想理我,是因為我做了什麽嗎?”
“沒有。”
只是他有些過不去這個坎。他的初衷不過是好好照顧人家姑娘,并沒有其他想法,卻沒想到小姑娘情窦初開,容易動心。
緩了緩聲音,程堯微微低着頭,與她平視,“你很喜歡我?”
曲棋有些害羞,還是認真地點頭。
聲音很輕,軟得很,“喜歡的。”
她喜歡很溫暖的人。喜歡徐清清,喜歡程正青,喜歡秦木枝。
也喜歡程堯。
作者有話要說: 程堯:她喜歡我
你說這話我懷疑你在無中生友,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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