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家教
窗戶被程堯打開, 外面吹來涼爽的風,夾雜着樹枝在夜色中輕輕晃動的細微聲響。
周遭一片安靜,往上望去, 星空點綴。月亮隐在烏雲後面, 時不時又探出一些光來。
他倚靠在床邊, 耳尖紅得滾燙。
把小姑娘養了那麽久,依舊是纖瘦得很。唯獨皮膚越來越嫩, 仰着頭看他的時候, 鹿眼清澈。
燥熱的感覺遲遲的不散去, 程堯扯開了手腕上的扣子。
過了好一會, 終究是敗下陣來, 去了浴室。
水流從頭頂滑落下來,淌過他輪廓分明的臉, 順着精壯的胸膛往下。
不過是小姑娘而已。
曲棋倒沒有什麽不對勁,她這個年紀,雖然是情窦初開的年齡。只不過曲棋覺得學習為重,不會把“喜歡”往愛情那方面想。
第二天早上, 徐清清他們已經離開了。指針過了七點,依舊是沒有看到程堯的身影。
宋阿姨也有些着急了,程堯早上沒課倒是沒事,只是曲棋七點半得到學校。
又等了幾分鐘, 曲棋有些坐不住了,敲響了程堯的門。
裏面安安靜靜的,沒有回答。
猶豫了幾秒, 曲棋推開門看去。
室內一片黑暗,窗簾拉得死死的,沒有任何光透過來。
她就站在明暗的交接處,外面傾瀉進來的燈光照着床邊的一角。
“哥哥?”她輕聲喊了一聲,伸手去尋燈的開關。
程堯還在熟睡着,似乎是覺得光線太過刺眼,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些。很快又意識到什麽,睜開眼朝着門口看去,不意外地看到門口站着的小身影,“多少點了?”
男人的聲音很是沙啞,還有些鼻音。
曲棋沒在遲疑,趕緊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
有些燙了。
“你發燒了。”曲棋跟他說,“要起來去醫院嗎?”
五月份的天氣,程堯在晚上吹了風,又洗了一個冷水澡,發燒倒也是正常的。
“不用。”程堯對自己的身體還算是了解,不過是低燒而已,“我睡一覺就好。你先去學校,別遲到了。”
“好。”曲棋替他扯好被子,又摸了摸他的額頭。
軟乎乎的小手貼在他的額頭上面,順着看過去,便是曲棋擔憂的小臉。
這姑娘還真是在乎他。
門被關上,程堯閉了閉眼,正準備繼續休息,又瞧見一個小身影跑了進來。
“先把藥吃了。”曲棋抿着唇,手裏拿着一盒藥,細心地替他掰出來,“我跟宋阿姨說了,等會她也會在。哥哥要是實在不舒服了,記得讓宋阿姨陪你去醫院。”
程堯撐着身體起身,拿過一旁的手機看了一眼,提醒一句,“小餅幹,你要遲到了。”
“早讀可以請假的。”只要不耽誤課程就好。
怕程堯沒有力氣,曲棋親自把藥喂到程堯的嘴邊,輕聲哄着他,“這個藥不苦的。”
程堯失笑,微微啓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小手指。
很軟。
她好像沒有察覺到,轉而又拿了杯水,遞到程堯的嘴邊,“再睡一覺到中午,哥哥記得起來吃飯。”
頓了頓,她又有些不放心,“我還是回來陪你吧。”
華大附中的午休時間還挺長的,只不過一來一回的,也的确浪費時間。所以曲棋一般都不回來,反倒是秦木枝那樣,非得回去吃飯的,才會天天回去。
從曲棋的手裏接過那杯水,程堯吃下藥,“不用那麽緊張,哥哥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自己發燒了都不知道。”曲棋不太開心地看着他。
“這次是個意外。”
他也沒想過,面前的曲棋,對他會造成那麽大的影響。
眼看着小姑娘又要再說什麽,程堯先她一步開口,“去學校吧,中午不用回來。”
“可是……”
“我中午給你發消息,保證好好吃飯。”
話一出口,程堯微怔。
放下杯子,程堯催促着她,“快去吧。”
“好……”
大課間的休息,曲棋坐在位置上看着課外書,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程堯這個時候應該還在睡覺吧,也不知道退燒了沒有。
秦木枝從辦公室出來,手裏拿着一份報名表,頭疼得很,“班長,人不夠怎麽辦?”
再過半個月就是運動會了,秦木枝作為體育委員,負責報名這一塊。
只是他們班的人對運動都不怎麽喜歡,更何況運動會對于沒有比賽項目的同學來說,就完全是一個小假期。大多數人都不想舍棄這個假期。
邵年也有些愛莫能助,“我已經報了兩個。”
秦木枝仰天長嘆,“我們班的男生太不積極了!”
女生的倒是報滿了,現在就差男子一千五了。偏偏他們班的男生弱雞比較多,跑個一千米都要死要活了,這一千五完全沒人敢跑。
秦木枝深呼吸了一口氣,目光幽幽地落在一旁認真看書的曲棋身上,計上心頭,“曲小棋。”
曲棋:“嗯?”
“幫我個忙呗。”秦木枝蹭的一下坐了下來,小腦袋蹭到曲棋肩膀上。
曲棋繃緊了臉,“我不能跨性別參加的。”
“不是說這個。”秦木枝捏着曲棋的臉,沒好氣地道,“看上去挺正常的一個小姑娘,腦回路怎麽那麽清新?”
曲棋往後退了一點,拯救自己的臉,“你說吧。”
秦木枝猥瑣地“嘿嘿”一笑,“你可以用美人計色.誘一下男生,你長得那麽好看,肯定會有人願意的。”
曲棋:“……那我還是跨性別參加好了。”
秦木枝:“……”
“我們是不是姐妹!”秦木枝賴着曲棋不放手。
“不是。”曲棋很淡定地推開她。
“噗嗤……”見證了一對塑料姐妹花的邵年笑出聲來,在秦木枝眼神殺過來之前,趕緊道,“陸盡體育不錯,可以讓他參加一千五。”
“我沒興趣。”一旁的陸盡冷聲道。
“就當幫她們一個忙了。”邵年好言好語地勸着他,“再說了曲棋這麽一個柔弱的小姑娘都報名了兩項,你一項都不參加,說不過去了吧。”
陸盡下意識地朝曲棋看去,她的眼神太過幹淨,像是有着汪洋的大海一樣。
“你也報了?”他問。
曲棋點了點頭,“八百米和四百米。”
陸盡上下打量了一下曲棋的小身板,“能跑得了?”
曲棋不樂意地撇了撇嘴,“我體育其實還行。”
以前練跆拳道的時候,每天跑步都是必須的。雖然隔了一年多沒有認真跑了,但是底子還是在那裏的。
秦木枝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悠了一下,趕緊趁熱打鐵,“那就這麽說定了,陸盡,我可把你的名字寫上去了哦。”
陸盡沒搭理她。
秦木枝知道,這人不否認就是默認了。
開開心心地寫上陸盡的名字,秦木枝獎勵了曲棋一個麽麽。
這美人計可不就是用上了嘛。
對于程堯還低燒卻來接自己的行為,曲棋是有些惱怒的。可是一看見程堯有些疲倦的臉,曲棋又只能忍住。
“氣什麽?”程堯捏着曲棋的小臉,逗着她,“還怕我會丢了不成?”
“哥哥那麽厲害,發燒都能沒事,哪還能丢了。”曲棋故意和他唱着反調,默默地幫着宋阿姨把菜端了上來。
程堯低低地笑出聲來,“我發現你生氣的時候挺別扭的。”
明明想要人哄,卻非得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現在小朋友都這麽別扭嗎?
曲棋懶得理他,埋頭吃着飯。
“中午就退燒了,現在只是有些無力。”程堯和她解釋,“而且躺了一天,骨頭都快散架了。”
程堯本來就不是能夠閑得住的人。
“剛退燒就吹風,很容易頭疼。”曲棋悶聲道,餘光看到程堯夾過來的牛肉,把小碗往旁邊一挪,“我不吃。”
“行,不吃。”程堯很好脾氣地認錯,“下次不會了,別鬧脾氣。”
“沒有鬧脾氣。”曲棋否認道,碗裏猝不及防多了幾塊牛肉,她撇了撇嘴,乖乖地吃了起來。
牛肉好吃又不胖,諸多肉類裏面,曲棋最喜歡牛肉。
曲棋咬了咬唇,又悄咪咪地看了一眼程堯,正好被他抓到。她又趕緊低下頭去,小臉微紅。
宋阿姨笑眯眯地看着兩人的小互動,樂呵呵地跑進廚房裏面去收拾。
吃完飯後,曲棋和程堯在客廳裏看了一會電視,門鈴聲便響了,曲棋穿上拖鞋跑過去開門。
是一位很溫和的男生,穿着簡單的休閑外套,眉眼清清淡淡的卻很好看。
“新老師?”
男生笑了笑,“對,我叫于之辰,是程堯請來給你當老師的。”
程堯懶懶地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提醒一句,“小姑娘底子弱,盡量把題目往簡單了講。”
“放心吧。”男生彎腰換着鞋子,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放柔了聲音,“不用緊張,我不兇的。”
曲棋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客廳的程堯,“那我和老師去上課了。”
“嗯。”
宋阿姨瞧了一眼,在餐桌上弄着水果,送到程堯面前,“多吃點水果,小棋說你老不愛吃水果,讓我監督你呢。”
水果盤上擺着好幾種水果,在這方面上,曲棋總是很注重。什麽健康營養,什麽外賣不能多吃,監督得死死的。
有時候程堯被管得有些煩了,他還沒發火,反倒是曲棋先用委委屈屈的小眼神看着他,像是被他欺負了一樣。
這姑娘就是吃定了他吃軟不吃硬,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像個小管家婆。”程堯道。
宋阿姨嗔怪一句,“還真別說,家裏有了小棋,倒是熱鬧了許多。你啊,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而且先生和太太也很喜歡,又會跟先生下棋,還能陪太太看劇。你要是不對小棋好一點,哪天先生和太太就大義滅親了。”
宋阿姨也算是看着程堯長大的,這說話自然是随意了些。
程堯反問,“我對她還不夠好嗎?”
“以前是不錯的,只是最近怎麽疏離小棋了?”宋阿姨輕嘆一聲,跟他說,“女孩子都是很敏感的,特別是青春期的女孩子。小棋雖然嘴上不說,指不定心裏怎麽難受呢。”
宋阿姨搖了搖頭,也沒再說什麽,“我再去切些水果,時間也不早了,等會我也該回家了。”
程堯“嗯”了一聲,手裏拿着遙控器換臺,心思卻沒有在這上面。
晃晃悠悠過去了許久,程堯看了一眼時間,端着水果進去。正好看到曲棋微微側着小腦袋,一臉專注地看着于之辰給她講題。
臺燈的光落在她的臉上,柔和溫暖。她的眼底像是有星辰大海一樣,明亮不已。
“這樣懂了嗎?”于之辰很溫柔地問了一句。
曲棋點着小腦袋,眼睛一亮,“懂了。”
“休息一下吧。”于之辰下意識地摸了摸曲棋的小腦袋,“今天老師說的這些,明天白天的時候,自己找幾道題鞏固一下,也不用太多。”
“好。”曲棋這才注意到門口的程堯,“哥哥?”
“吃些水果。”程堯把果盤放在桌上,掃了一圈,坐在曲棋的床上。
“我去接個電話。”于之辰看了一眼程堯,這才走出去。
曲棋也是有些累了,道了一聲謝,小口小口地吃着水果。目光還時不時地朝着程堯這邊看過來。
像是一只小倉鼠一樣。
程堯眼底染上了幾分笑意,“覺得這個老師教得怎麽樣?”
“很好。”曲棋給予肯定,“老師也很溫柔,很有耐心。”
程堯挑了挑眉,“覺得他教得好還是哥哥教得好?”
曲棋:“……要說實話嗎?”
其實按照方法來說,她覺得程堯教得更好一些。可大概是因為他是程堯,所以曲棋和他相處的時候總會不自覺的緊張,沒有像是跟這個于老師那樣放松。
程堯神色微頓,“乖乖吃你的水果。”
“噢……”
作者有話要說: 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