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餅幹
曲棋是被敲門聲弄醒的,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便看見徐清清坐在她的床邊。
“小棋,阿姨要出門了,周末才回來。”
曲棋還沒完全清醒,只是感覺有一雙很溫暖的大手輕輕揉着她的頭發,聲音很溫柔,“這幾天要是有事就和哥哥說,跟阿姨說也行,阿姨的手機一直通着。”
曲棋點頭,迷糊勁還沒過。
徐清清笑了笑,“繼續睡吧,阿姨下次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好。”輕輕糯糯的聲音很是好聽,看得徐清清心口又軟化了幾分,對這姑娘越發地憐愛了。
聽到關門的聲音,曲棋閉了閉眼,也沒了什麽睡意,掙紮着從溫暖的床裏面爬起來。
洗漱過後,出了門就看見一個年約三十多歲的樸素女人。
瞧見她,憨厚地笑了笑,“是小棋吧?我是宋阿姨,平時在這裏打掃和做飯的,你要是有什麽特別愛吃的就和宋阿姨說,宋阿姨保證給你做出來。”
曲棋回以一個腼腆的微笑,“謝謝阿姨。”
“那小棋早餐想吃什麽?”宋阿姨擦了擦手。
“我吃些面包就行了,宋阿姨不用麻煩了。”曲棋早上沒什麽胃口,一般喜歡去自家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裏面喝白粥和雞蛋。
可是現在她一個人吃,熬粥的話,又顯得太浪費了。
“那行,阿姨給你泡牛奶。”宋阿姨樂呵呵地道,“這女孩子就應該多喝些牛奶,對皮膚好。”
宋阿姨很好相處,曲棋吃完早餐也不着急,陪着宋阿姨幹了一會活,宋阿姨便着急地讓她休息。
曲棋也沒再為難宋阿姨,自己乖乖地回了房間學習。
程堯敲門進來的時候,曲棋正在研究題目。算了好幾張草稿紙,紙上被她煩躁地劃了好幾條痕跡。
注意到程堯的目光,曲棋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擋住了草稿紙,仰着頭看着程堯,“哥哥今天不出門嗎?”
“下午出門。”
房間裏面擺了一個小書桌,只有一張椅子。程堯便靠在書桌旁,視線朝着她的試卷看去。
一道數列題,題目對于他來說,很簡單。
“不會?”
曲棋郁悶點了點頭,又怕程堯覺得她笨,小聲地辯解一句,“這道題目太難。”
程堯靜默幾秒。雖然距離高考過去兩年多了,可程堯的成績一直很好。這種題目對于尖子班出身的他來說,可能連基礎題都算不上。
“是挺難的。”昨天搶了曲棋的床頭燈,今天程堯難得地哄着她,“哥哥教你。”
曲棋遲疑了幾秒,點了點頭,便看見程堯微微俯身,遮住大半邊光。棱角分明的俊顏距離曲棋很近,近得曲棋都能看清楚程堯長卷的睫毛。
暗自在心裏比劃了一下,曲棋松了一口氣。
還好,她的睫毛也不短。
“別走神。”水性筆輕輕地敲在了曲棋的腦門上,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腦門,憋屈地看着程堯,“好……”
曲棋也沒敢再看下去,順着程堯骨節分明的手看過去。粉嫩的水性筆被他握在手裏,替她劃着題目中的幾個關鍵詞。
“找出首項,由這個式子得出公差,套用公式。”
曲棋耳朵聽懂了,又看了一眼題目,試探地問,“公差是二?”
程堯看着她沒說話。
曲棋:“三?”
筆又敲在了她的腦門,曲棋疼得淚眼汪汪的,“疼。”
細軟的聲音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程堯彎了彎唇,“題目是靠算的,不是猜。”
“先別寫試卷,你基礎太差,把書本上面的例題過一遍。”
“好。”曲棋乖乖地合上試卷,從書桌上抽出數學書,攤開到數列那一章。
程堯簡單地掃了一遍,微微俯身,低頭就能看到曲棋頭頂上的旋旋。她的發質很好,細軟而長,湊近了還有極淡的冷檸清香。
這是徐清清很喜歡用的一個沐浴露的牌子,給一家人都買了。
“從這裏開始講起。”程堯指着一處簡單的例題。
曲棋雙手交握,撐着小腦袋聽得很是認真。
程堯有自己獨一套的學習方法,把很多東西給簡單化了。曲棋聽了一下,才開始嘗試做題。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曲棋從書本中擡頭,“哥哥不是要出門嗎?”
“嗯,等你做完這題。”程堯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機,上面彈出許多消息,他懶得回複。
曲棋看了一眼程堯,“我做完可以自己對答案,哥哥先去忙吧。”
程堯放下了手機,從床上站起,“別說話,趕緊做。”
“噢。”
等到曲棋把最後一題做完,程堯才拿上外套出門。
宋阿姨剛剛做好了飯,在客廳裏拖着地。
曲棋揉了揉酸痛的手,獨自一人坐在餐桌上吃飯。
手機不斷地振動,曲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甜甜?”
“嗚嗚嗚寶貝,我終于回來了,給你買的禮物要寄到北市嗎?”
蘇甜甜是曲棋的好友,兩人從幼兒園開始認識。因為蘇甜甜家裏情況特殊,時不時就得出國。本來打算這次來送她的,結果在國外一直抽不開身。
“我暑假回去的。”曲棋小口地咬着牛肉,含糊不清地回複蘇甜甜。
“可是還要好久啊。”蘇甜甜有些不開心,又怕曲棋想家,趕緊轉移了話題,“對了,你那個未婚夫咋樣?是不是長殘了哈哈哈哈。”
曲棋就蘇甜甜這麽一個好閨蜜,很多事情蘇甜甜都知道,也包括程堯的事情。
只是……
回想起程堯那張令人嫉妒的臉,曲棋道,“沒有長殘,很帥。”
“嘿嘿嘿,那多好。天天跟一個帥哥生活在一起,幸福死了。”蘇甜甜笑嘻嘻地道。
曲棋無法形容這種寄人籬下的感覺,盡管程家的人都對她很好,可是曲棋依舊是沒有任何的歸屬感。
“诶,這個仙人掌是你送的嗎?”蘇甜甜那頭突然道。
“嗯,你老玩電腦,視力會下降的。”曲棋慢吞吞地起身,一邊接着電話,一邊倒了一杯水。
蘇甜甜立馬對着電話狠狠地“吧唧”了一口,“愛死你了曲小棋!”
“這話你對很多人說過。”曲棋冷靜地給她分析,“按照當代說法,甜甜,你是個花心的女人。”
“讨厭啦,我只愛你一個啦!”
又和蘇甜甜說了一會話,曲棋才挂了電話,坐在餐桌上繼續安安靜靜地吃着飯。
對于高中生的曲棋來說,換了一個環境還是得認真學習。給自己制定了一個計劃,飯後休息了一下,曲棋又繼續認真學習去了。
上個學期她的成績幾乎是墊底,班主任找過她談話。要是後面再不努力的話,一本線很難上去。
她有強勢的科目,語文英語都是。英語有時候還能拿到一百四的高分,只是她的數學,考到不會的地方,甚至才剛剛到英語的零頭。
理綜也是,化學生物,能背的她不會差。但是物理這種單純靠着思維的,幾乎可以拉斷腿。
深呼吸了一口氣,曲棋不情不願地打開物理書,開始慢慢地啃着。
外面的天都暗了下來,不想讓宋阿姨辛苦,曲棋沒有讓她晚上再來。
中午做的菜還剩很多,熱一熱就能吃。
等到了七點多,依舊沒有等到程堯,曲棋自己熱了菜去吃,又回了自己房間。
直到快十點,曲棋才聽到有開門的聲音。
她很快起身,穿上拖鞋去了客廳。
程堯正在換鞋,冷不丁地聽到腳步聲,朝着拐角看去。
洗好澡的曲棋散着頭發,身上穿着前些日子沒見過的連體睡衣,晃悠之間,還能看到身後的短小尾巴。
“怎麽還沒睡?”
曲棋看了一眼挂鐘,“才十點。”
程堯失笑,脫下外套丢在沙發上,“還有吃的嗎?”
他随意地靠在沙發上,燈光落在身上,勾勒出欣長的輪廓。
“哥哥沒吃?”
程堯懶懶地“嗯”了一聲,又問,“櫃子裏面還有泡面吧?”
曲棋不贊同地皺眉,“泡面不健康。而且醫學研究表明,吃一次泡面,體內的毒素,至少要二十多天才能排出來。”
程堯默了默。
“那哥哥餓了怎麽辦?”
曲棋:“我去煮面條,要雞蛋嗎?”
“兩個。”和上官他們弄了半天,中途水都沒有喝過,程堯這會是又累又餓。
廚房裏面傳來洗鍋的聲音,程堯閉了閉眼休息了一會,等到那陣倦意褪去,又站起來,拿着杯子給自己接了杯水。
門沒關,程堯便靠在一旁,瞧着裏面的小姑娘。
穿着寬大的睡衣,走路間尾巴還輕晃,一蹦一跳的,完全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曲棋剛把面條下鍋,餘光看到了門口的程堯。
程堯微微直起了身體,“倒是讓你照顧哥哥了。”
曲棋知道他又在拿年紀說事,有一有二還好,說多了曲棋小脾氣也上來了,“那不給你吃了!”
程堯微怔,輕笑一聲,“不給我吃,你自己吃得下嗎?”
曲棋:“……”
“擁有着蝸牛胃的小餅幹。”
“程堯!”曲棋氣急,直接喊了他的名字,小臉帶着幾分薄怒,“你欺負未成年!”
程堯越發地愉悅了,“是啊。”
曲棋:“……”
吵也吵不過他,臉皮也沒他厚。
曲棋悶悶不樂地煮好面條,還貼心地幫他熱了兩個菜,然後一言不發地端上餐桌,連個眼神都沒有給程堯。
“生氣了?”程堯拿着筷子,明明已經很餓,卻不怎麽着急吃。
曲棋悶着聲音回他,“沒有。”
“個頭不小,脾氣倒是挺大。”程堯又喝了一口水,“不喜歡我拿年紀說事,哥哥就不說了。”
曲棋這才有了反應,“真的?”
“嗯。”
曲棋沉默了一會,似乎是覺得自己剛才莫名其妙地發脾氣不太好,她眨了眨眼,軟下聲音,“我就是覺得哥哥總喜歡倚老賣老。我再過一年就成年了,不是小朋友。”
程堯吃面的動作一頓,“倚老賣老?”
曲棋:“……”
“你覺得我老?”
“……”
程堯瞧着她別扭的小臉,轉移了話題,“廚藝跟誰學的?”
“爸爸。”曲棋道。
曲毅在曲棋上初中的時候就當上了主任,曲棋又不喜歡住校,忙的時候曲毅和莫圓芳顧及不上曲棋,只能教她自己做飯。
程堯:“家裏都是叔叔做飯?”
“嗯。”曲棋點頭,想了想又道,“爸爸說男人不會做飯,娶不到老婆。”
程堯微微揚眉,不知道這套說法是從哪裏來的,“我也不會做飯。”
曲棋“唔”了一聲,一臉同情地看着程堯,“所以哥哥是單身啊。”
程堯:“……”
作者有話要說: 太慘了,單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