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餅幹
大概是終于回怼了一次程堯,曲棋眉眼彎彎,趴在桌子的一角,一雙眸子很亮。
“這麽開心?”程堯撈了一把面,油鹽放得剛剛好,面也不會很軟。
曲棋收斂了一點笑意,“沒有。”
程堯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道,“後天開學,把要準備的東西準備好。”
轉學手續已經辦得差不多了,曲棋就讀于華大的附屬高中。兩所學校挨得很近,平時上下課,程堯不忙的時候,還能接送。
曲棋點了點頭,眉眼又輕輕地垂下去。
華大是名校,附屬高中也不會差。她成績原本就是墊底的,這會到了附屬高中,指不定要多差。
原本明媚的小朋友又怏怏不樂下去,程堯還以為曲棋是害怕适應不了新環境,安慰她,“你的班主任是我以前的老師,人很好,不用擔心。”
曲棋小臉一跨。
她更擔心了好嗎!
這意味着她的成績根本瞞不住程堯。
在家忐忑了兩天,該來的還是得來。
因為緊張過度,曲棋前一天晚上,幾乎都沒睡着。輾轉反側,腦袋裏面幻想了無數個場景。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頂着兩個黑眼圈,走路都有些飄忽。
這麽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變得那麽憔悴,宋阿姨心疼得不得了,給曲棋沖泡了一杯牛奶,宋阿姨問她,“小棋是不是太緊張了?”
曲棋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有一點。”
“不用緊張的,同學們肯定都很好相處。”宋阿姨笑了笑,瞥見曲棋有些淩亂的馬尾,“阿姨再給你整理一下頭發,第一天上課,可得精神一點。”
頭發上傳來輕緩的力道,有些粗糙的手碾過她的頭皮,帶來一陣陌生的感覺。
這是曲棋沒有經歷過的,莫圓芳從小就教導她要早一點獨立。梳頭這種事情,在她記事起就學會了。
“謝謝宋阿姨。”
宋阿姨擺了擺手,“不用謝,阿姨還會很多發型呢,要是小棋有興趣,明天起得早一點,阿姨給你弄。”
話音剛落,後頭傳來關門的聲音,程堯手臂處挂着一件外套,看着吃得差不多的曲棋,随手拿了一塊面包,“走吧。”
“你不吃嗎?”曲棋趕忙跟上程堯的步子,“現在才七點,時間還來得及。”
“嗯,去早一點。”
程堯的聲音低低的,聽上去不太精神。
又熬夜了嗎?
曲棋偷偷地瞄了一眼,男人的眼底有些細微的紅血絲,倦态盡顯。
學校不遠,走路也就是十幾分鐘。這個時間段,正是上班的高峰,開車還不如走路來得快。
二月中的北市依舊很寒冷,曲棋裝備齊全,裹着圍巾,半邊小臉也藏在了圍巾裏面。
程堯掃了一眼,“昨晚沒睡好?”
曲棋的皮膚偏白,黑眼圈挂在上面,明顯得很。
曲棋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受了欺負跟哥哥說。”程堯忽而攬住她的肩膀。
曲棋下意識地偏頭看去,他眼底有慵懶的笑意,“所以不用緊張。”
曲棋微怔。
這個男人真的很溫柔。
對面的人行道綠燈亮了,人來人往。他貼心地護着曲棋,在人流中穿梭。
程堯對學校很熟悉,直接領着人去了三樓的教室辦公室。
早讀時間還沒到,除了班主任,任課老師一般只會在早課時間到。所以辦公室裏面,只有一位年約四十多歲的女教師。戴着一副黑框的眼睛,正在批閱作業。
聽到敲門聲,她才從作業中擡起頭,看向門口的兩人,溫和一笑,“程堯。”
程堯領着曲棋進去,“介紹一下,王老師,金牌英語教師,你的班主任。”
王老師失笑,“什麽金牌教師,就是一個空稱號而已。”
她的目光落在程堯身邊的小姑娘身上,長得白白淨淨的很是乖巧,“你是曲棋吧?以後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了,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找我。”
曲棋點了點頭,“王老師好。”
“長得真好看。”王老師笑道,打趣了一句,“你去哪拐的這麽好看的小姑娘?”
程堯淺笑一聲,“挺難拐的,家裏人都疼愛着,所以還請王老師多照顧一點。”
曲棋這會真想咬程堯一口。
當學生的最怕被老師特別關照了!
“行了,我知道。”王老師也沒繼續八卦,看向曲棋,“趁着早讀時間,跟老師說說你們原來的進度,我看看需不需要給你補課。”
曲棋下意識地看向程堯,程堯拍了拍她的小腦袋,“晚上放學我來接你。”
“好。”
曲棋的進度并不慢,甚至比這裏都快了一些。王老師簡單地了解了一些情況,這才帶着曲棋進教室。
簡潔的自我介紹,曲棋便被安排在了中間的位置。
她的身邊是一個短頭發的女生,眼睛很大,正一臉好奇地看着她,“你叫曲小棋嗎?”
曲棋糾正,“是曲棋。”
“哎呀,曲小棋好聽一點。”秦木枝笑嘻嘻地道,把書本立起來擋住自己的臉,“我叫秦木枝,山有木兮木有枝的木枝。”
女生的友誼總是來得莫名其妙,秦木枝的性子大大咧咧的。來了一個乖巧的同桌,立馬激起了她的母愛,抱着曲棋偷親了一口,笑眯眯地道,“嘿嘿,以後我們就是姐妹了。”
曲棋的小臉有些微紅,她雖然也有好閨蜜,可是這麽親密的舉動卻不常見。
“曲小棋,你害羞了?”
捂着被親的那一塊,曲棋難以啓齒地看着秦木枝,“我沒有百合的意向。”
“哈哈哈哈哈我也沒有……”秦木枝樂得不行,明明長着一副呆萌的臉,結果卻說出這麽正經的話。
反差的萌。
都說樂極生悲,秦木枝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前頭卻幽靈般地出現他們的書記。
“笑得很開心的那位同學,給我出來一下。”
秦木枝:“……”
高中的生活就是這樣,忙忙碌碌的。大家雖然好奇新轉來的同學,可是在作業面前,還是壓下了好奇心。
大課間,秦木枝從外面沖進來,雙手撐在曲棋的桌上,“曲小棋,喝奶茶嗎?”
曲棋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聽到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低頭看去,凳子邊有一個水杯,蓋子都被摔了出來,裏面的熱水灑了一地,還有些灑在她的褲子上面。
因為這一聲巨響,周圍的聲音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朝着曲棋這邊看來。
曲棋有些尴尬,彎腰把水杯撿起。水杯的一角已經凹進去了,破壞了原有的造型。
曲棋轉過身去,她的後座是一個男生,穿着單薄的外套。他低着頭在玩手機,似乎對外界并不關心。
“同學?”
男生這才擡起頭來,一雙眼睛滿是陰厲。大概是因為不滿被打擾,冷着一張臉,看上去有些吓人,“有事?”
就連聲音也是冷冰冰的,充滿不耐。
曲棋自知理虧,軟着聲音道歉,“對不起,摔壞了你的杯子,我會賠給你新的。”
陸盡看向她手中的那個杯子,冷嗤一聲,“不用。”
說完便低下頭去,修長的手指在手機上飛快地操作。看不見臉,只能看到他眼角的幾分冷漠。
曲棋也沒打擾他,把杯子蓋好,拍了照。
“吓死我了。”秦木枝難得地沒有再繼續蹦跶,湊到曲棋身邊,小聲地跟她說,“這個陸盡有點可怕,你以後離他遠一點。杯子我來賠,要不是我突然吓你,你也不會撞到他的杯子。”
曲棋僵着脖子沒敢往後看,“他叫陸盡嗎?”
初來這個班級,曲棋人都不認識幾個。
“對啊,他家可有錢了。但是這個人很不好相處,我和他初中就開始認識了,一直在一個班級。他以前初中是個不良少年,經常打架的。”秦木枝似乎是不願意多說,搶過來杯子,“反正我把杯子還給他就行了,咱們以後小心點,別惹他。”
曲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倒也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今早一連上的兩節數學課,讓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她和這個班級的差距。
她的基礎本來就不行,強行做題,只會浪費時間。
最後一節自習課結束,曲棋看了一眼微信。
程堯:在門口等你。
秦木枝才剛剛睡醒,迷糊地看了一眼曲棋,揮了揮手,“明天見。”
“明天見。”
陸盡也按時地收拾好書包,正好走在她的身後。
想到今天男生陰厲的眼神,曲棋總覺得有些不自在,加快了腳步。
臨近校門口,又覺得自己做得不對,轉過身來,很誠懇看着陸盡,“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下次我會注意。”
陸盡依舊是低頭看着手機,就快要撞到曲棋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按滅了手機,“你還要道歉幾次?”
這人還真是不好相處。
曲棋呆着臉,看着陸盡從自己身邊走過,這才去尋找程堯。
程堯正站在校門一角,圍巾半遮着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同學?”
曲棋點了點頭。
程堯朝着陸盡的方向看了一眼,“你這同學性子還挺冷的。”
雖然聽不到他們說話,但是那雙眼睛裏面可是沒有半點的善意。
寒風吹來,曲棋默默地把圍巾拉上去了一點。
把她的小動作收入眼底,程堯漫不經心地道,“就這麽怕冷?”
曲棋盯着程堯身上的深灰色圍巾,提醒一句,“哥哥也戴了。”
“我這不是怕冷。”程堯停頓了幾秒,把遮住半邊臉的圍巾扯了下來,露出那張好看的臉,“哥哥是為了擋桃花。”
曲棋:“哥哥是單身擋什麽桃花?”
程堯彎了彎唇角,曲棋側頭看去。他的眼底帶着幾分清明,煞是好看。
“要招桃花也不能在你們學校。”程堯側頭掃了一眼曲棋,意有所指,“免得說我欺負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