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餅幹
曲棋這一覺睡得不錯。
就像是程堯說的那樣,她還小,高中都沒畢業,該先着急的也是程堯。
從被子裏面鑽出來的那一刻,身上一涼,惹得曲棋又縮了回去。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七點多了。
閉了閉眼,曲棋狠心掀開被子。冷得打了一個寒顫,又急急忙忙地往自己身上套着衣服。
裏外裹了三層,曲棋才去洗漱。
程正青和徐清清果然已經起床了,正在廚房裏面搗鼓着早餐。只不過兩人似乎都不是很會做飯,鬧出了很大的聲響,噼裏啪啦的。
有些吵,可曲棋卻覺得很溫馨。
“走開,你這笨手笨腳的。”徐清清拍了拍程正青的手,很是嫌棄,“那麽老了也不會做飯。”
程正青自知理虧,又忍不住回嘴了一句,“你不也不會。”
徐清清冷哼一聲,“我這纖纖玉手是用來做飯的嗎?”
程正青無語,退到了一邊,餘光便看到站在客廳裏的小姑娘。他溫和地笑道,“小棋醒了啊?再等一會,叔叔阿姨馬上就做好早餐了。”
曲棋眉眼彎彎,亭亭玉立地站在那裏,乖巧得很,“叔叔,我會做飯。”
“那不行。”程正青擺了擺手,“怎麽能讓你做飯。這樣,你去把程堯那小子喊起來,都幾點了還睡。”
曲棋點頭,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廚房,這才去敲了程堯的房門。
“進來。”
程堯已經醒了,站在衣櫃前面,拿了一件毛衣套上。他的身材很好,逆光站着,有光從窗口狹長地照出,落在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層暖暖的光。
整理好毛衣的衣擺,程堯看向門口的曲棋身上,解釋一句,“我爸媽性子就這樣,吵吵鬧鬧的,不用在意。”
“我覺得這樣很好。”
以前她家裏也是這樣,有煙火味。可是後面随着她慢慢長大,偌大的家裏只剩下她一個人。
程堯又看了她一眼,昨晚這姑娘和他爸下棋,輸了也那麽開心,傻乎乎的。
程正青和徐清清進入職場多年,見過的爾虞我詐實在太多。這來了個不涉世事的小姑娘,當然是歡喜得不行。
“過來坐會,外面吵得很。”
噼裏啪啦的聲音不斷,還夾雜着兩人的拌嘴聲。
程堯指了指床鋪,“這裏暖和。”
第一次進到男生的房間裏面,曲棋拘謹得很,眼神都不敢亂瞟。只能僵着身體按照着程堯說的,坐在他的床上。
知道她不抗凍,程堯還特地掀開了被子的一角。
應該是他剛剛睡過的地方,床鋪上還帶着餘溫。
也不知道是不是房間裏面太悶了,曲棋的耳尖有些紅紅的,滾燙得灼人。
洗手間傳來嘩啦啦洗漱的聲音,曲棋這才放松了身體,朝着周圍環視一圈。
房間不算很亂,就是桌面的東西随便亂擺放,一堆書和七七八八的東西擺在一起。一邊的床頭櫃上面空蕩蕩的,只放了一個杯子。
“咔噠”一聲,衛生間的門被打開,程堯額前的碎發還沾着些水,柔順地貼在額前。
目光所及之處,小姑娘乖巧地坐在床上,連姿勢都沒有改變。大概是注意到了他這邊的聲響,正好朝他看過來,小臉還有些呆呆的。
程堯彎了唇角,逗着她,“木頭人?”
曲棋:“?”
“那怎麽不動?”程堯上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哥哥很可怕?”
曲棋搖頭。
“不怕哥哥那麽緊張做什麽?”程堯看過去,小姑娘的耳尖紅通通的,“耳朵怎麽紅了?”
曲棋老實地回答,“熱。”
程堯眼底的笑越發地深了,“來了兩天就抗凍了?”
才!不!是!
曲棋氣惱地瞪了一眼程堯,聽到他說,“我爸媽的廚藝都不怎麽好,等他們出去了,自己再點份外賣。”
“噢……”曲棋目光沒敢亂瞟,就瞅着程堯毛衣領口上的紋路。想着程堯剛才的調侃,她不甘心地問了一句,“叔叔阿姨性子那麽活潑,為什麽哥哥和他們不一樣?”
程堯漫不經心地回她,“因為哥哥是撿來的。”
曲棋:“……”
徐清清的廚藝并不算很好,菜都燒焦了,程堯吃了幾口便沒有什麽胃口了。
旁邊的曲棋還埋頭吃得正歡,他輕擰眉頭,提醒一句,“少吃一點,小心食物中毒。”
徐清清沒好氣地瞪了一眼程堯,“有的吃就不錯了,就你還挑三揀四的。”
說着自己咽下了已經焦了的青菜,表情很是難看,“小宋什麽時候回來?”
“說是買了明天的票。”程堯道,手指輕敲着桌面,目光緊緊盯着旁邊的曲棋,“餓的話客廳有零食。”
曲棋順勢擡頭,程堯借此拿走了曲棋的飯,“我來收拾。”
徐清清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養了二十一年的兒子,“你什麽時候會洗碗了?”
“不久前。”程堯淡聲道,又看了一眼桌面,“小餅幹會做飯,媽你以後別禍害我們了。”
徐清清再一次有種把面前的程堯塞回肚子裏面的打算,卻又很快抓到重點,“等等?小餅幹?人家有名字的!”
“這個順口些。”
徐清清懶得理他,還沉浸在自己的廚藝裏面,“老程,我廚藝不好?”
程正青心裏一顫,趕緊道,“好得不得了!”
就算是周末,徐清清和程正青也很忙,吃完飯後,又出了門。
程堯也是,把鑰匙給了曲棋,又給了她一份地圖,也出了門。
在家認真複習了大半天,三四點的時候,曲棋趁着天色沒暗下來,打了一輛車去了商城。
“程哥,我這邊又出BUG了。”一個平頭的男人撓了撓腦袋,一臉期待地看着程堯。
“自己解決。”程堯連個目光都沒有給他,盯着面前的電腦,手指敲着鍵盤。
“別啊……”平頭哀嚎一聲,轉而去找旁邊的蘇默宇,“宇哥……”
蘇默宇一把推開他,“得了吧,我也不會,自己翻書去。”
悠閑地喝着奶茶,蘇默宇翹着二郎腿,“程哥,唠嗑唠嗑呗?”
“唠嗑什麽?”程堯手指飛快。
蘇默宇嘿嘿一笑,“那啥,我後天又有一個相親,你要是有空……”
蘇默宇母胎單身多年,眼看着都二十一了,他那個媽媽急得不行。
程堯停住,丹鳳眼略過一旁的上官,笑道,“怎麽不讓上官陪你去?”
“程哥你不懂,這叫做戰略!”蘇默宇道,“我媽給我下死命令了,絕對不能拒絕對方。我想着帶一個比我帥的兄弟去,沒準對方看中你了,拒絕我了,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上官:“卧槽!蘇默宇你居然說我比你醜?”
“這是事實!”
“不行,再忍不是男人!”
程堯:“……”
一連好幾個小時,程堯的手指都快有些酸痛了。扭了扭脖子,劃開了桌面上的手機。
上面是曲棋發來的微信。
小餅幹:哥哥,今天我出門一趟。
還是兩三個小時之前。
程堯一邊點開運行,一邊給曲棋回了消息:在哪?
蘇默宇打盹了好一會,終于看見程堯忙完了,這才坐直身體,“弄好了?”
程堯示意他看。
蘇默宇揉了揉眼睛,看着上面飛快顯示的界面,“多謝程哥救命之恩!說吧,今天想吃什麽,我請客!”
曲棋直接給程堯發來了定位:我買完了,等會就回家。
定位就在這個商城。
程堯:幾樓?
掃了一眼消息,程堯直接起身,身邊的蘇默宇還在等他回答,“改天吧,有個小朋友要照顧一下。”
“卧槽!”蘇默宇壓住心裏的激動,戳了戳旁邊的平頭,“上官,你聽到沒有?”
上官正忙于研究自己的BUG,沒好氣地往旁邊挪了一會,“聽到了聽到了。”
蘇默宇一看他這樣就知道他不知道什麽內情,悠悠閑地喝了一口奶茶,故意吊着上官的胃口,“程哥口中的小朋友,是她的未婚妻。”
翻書的動作停住了,上官扭頭。
兩雙八卦的眼睛對上了。
曲棋拿着一個大袋子出來,正好看見程堯朝着這邊走過來。
程堯看了一眼曲棋身邊的店,心下也明了了幾分,從曲棋手裏接過袋子,不可避免地碰到她軟乎乎的手指。
小姑娘被曲家養得不錯,皮膚嫩嫩的,就是有些冷了,“買好了?”
曲棋點頭,眉眼彎彎的,“哥哥吃飯了嗎?”
“還沒。”
“那我請哥哥吃飯。”曲棋道,拽着自己書包的帶子,仰着腦袋看着身邊的程堯,軟聲細語的,“你想吃什麽?”
“家常菜吧。”今天被那頓飯弄得沒什麽食欲,程堯這會只想吃一點正常的。
“好。”
回程的路上,已經是黑夜,可是依舊燈火通明。
車子行駛過一條長橋,底下的江河倒映着燈光從影的城市,還有幾條精致絕倫的船游着。
這裏是南方的城市,和她家鄉不一樣,是座不夜城。
“知道錯了嗎?”
這姑娘看起來乖巧,誰知道卻執拗得很,趁着他回消息的時候直接付了錢。
“沒關系的。”偏偏曲棋還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很是認真地解釋,“這是我感謝哥哥才請的,不算是吃軟飯。”
程堯:“……”
現在小朋友的腦回路都這樣不正常嗎?
沒聽到他的回答,曲棋又喊了一聲,“哥哥?”
程堯輕嘆一聲,“下不為例。”
回到家,曲棋打開了自己的袋子。程堯掃了一眼,是一只兔子的造型,有些幼稚,不過倒是和她的氣質很相符。
曲棋插上了電源,試着按了一下,光源都三擋,最暗的一檔正好适合睡眠。
“給我買的?”程堯修長的手握在了兔子腿的地方。
曲棋來不及收回手,便感覺到男人溫熱的大手輕輕搭着。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程堯,“不是。”
這是她給自己買的,然後把程堯的那個還給他。
程堯挑眉,瞧着曲棋有些緊張的臉色,忽而輕笑,“幫你扛了一路,原來不是送給哥哥的。”
曲棋眨了眨眼睛,沒舍得松手,依舊拿着兔子燈,“哥哥喜歡這個造型?”
這!可!是!小女生喜歡的!
你一個大男人好意思嗎!
“的确不怎麽喜歡。”程堯早就過了看動畫片的年紀,就算是以前,他也不喜歡這麽幼稚的東西,“只是覺得這個造型和我房間很搭。”
曲棋:“……”
“怎麽?”
曲棋板着一張臉,很是嚴肅地說,“我覺得你的眼光有問題。”
“……”程堯微笑,“給還是不給?”
曲棋:“……”
她!不!想!給!
眼看着自己精心挑選的床頭燈被程堯給拐走了,曲棋氣呼呼地抱着另外一個盒子,快步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像是害怕程堯把另外一個臺燈給搶了一樣。
生氣了?
程堯絲毫沒有欺負小朋友的罪惡感,心滿意足地拿着兔子燈進了房間。
群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炸開了鍋。
上官:子樓子樓,你再不回來,程哥就不屬于咱們了!
蘇默宇:說好做彼此的單身狗,你卻背着我在外面有了小朋友!
程堯被他們刷屏得有些無奈:好好說話。
蘇默宇:我能好好說話嗎!
蘇默宇一連串發了好幾張圖片過來,都是程堯和曲棋在吃飯時候拍的。因為隔得比較遠,還有透明的玻璃,所以拍得不清楚。
只是,熟悉的人光這個輪廓,就能看出是程堯了。
程堯仔細看了一圈,太模糊。
他很是嫌棄:手機該換了。
蘇默宇:你等着!下次我拿高倍鏡相機去拍!
又是一陣瘋狂地鬥圖,程堯懶得理會,放下了手機。散漫的目光落在床頭的兔子臺燈身上。
回想起曲棋氣悶得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程堯輕笑出聲。
欺負小朋友的感覺還不賴。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有個低配版的兔子燈,可惜丢在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