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來永華宮看望三皇子的淑貴妃聽聞惠仁帝的安排, 手中的動作頓了頓。
“母妃,父皇這是……”
短短幾日,三皇子喻軒的氣色已經可見的恢複了不少, 說起話來也不複此前虛弱。不過因為如今仍在永華宮的緣故, 未免隔牆有耳, 他還是刻意壓低了聲音。
“不必憂心。”淑貴妃微微一笑,吹了吹勺中的湯藥, “你且看着賢王倒黴便是。”
喻軒思索着噤了聲。
他到底不如淑貴妃了解惠仁帝。
聽聞永安伯接手此事,深怕之前的布局功虧一篑。
“你且記着,既是你父皇做的決定,那便絕無更改。”淑貴妃見喻軒還未想明白, 便開口點撥了一下。
話音雖輕, 但聽到喻軒耳中卻猶如敲碎石壁的重錘, 震的他猛然擡起頭, 待看到母妃毫無波瀾的神情, 便是心中仍情緒激蕩,也極快地收斂心神。
淑貴妃見他這麽快平靜下來,心中滿意, “這道理本宮懂,德妃自然也清楚。”
聽到這句話,喻軒放下了高懸的心。
既然喻洲已經被關進天牢, 便絕不會有脫罪的可能。
德妃和賢王若想保全自身,定然只能舍棄對方,何況這兩人向來習慣趨利避害, 現下的情形,只怕恨不得喻洲死在牢中,免得拖他們下水。
事實也确實如喻軒所想。
早在禮部員外郎暴露之時, 賢王便動了殺心。
若非喻洲到底是個皇子,德妃又深知惠仁帝的底線,喻洲恐怕都活不到被關進天牢。
如此來看,惠仁帝此舉更像是給四皇子留了條生路。
只不過若說是出于保護才如此為之,未免太過勉強,這其中到底是利用居多還是憐憫居多,想都不用想便能知道答案。
喻軒握了握拳。
心中情緒飄忽不定。
即為惠仁帝毫不顧念血緣的舉動而感到膽寒,又因此舉與他給賢王使絆子的計策不謀而合而感到竊喜。
本就不平靜的宮中又生波瀾。
消息傳到聽雨樓時,宓葳蕤剛從林軻口中得知陸英與喻蘇私下有過聯系。
他神色一凜,聲音不自覺染上幾分冷意,“此事你從何得知?”
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林軻呼吸一滞,他垂下頭,深吸了口氣,回道:“少師大人不必擔憂,是下官安插在陸侍君身邊的人傳回了消息。”
宓葳蕤聽罷,并未回應。
林軻看不透宓葳蕤的心思,但他清楚,少師大人與五皇子關系匪淺。
對此,他只需保持沉默便好。
不知何時,窗外又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
雨中傳來一陣喧嘩聲,負責打掃院落的甘松小跑着靠近聽雨樓,在屋外守着的決明聽到聲音看過去,“怎麽了?”
“國師大人回宮,方才派人請宓少師去青雲閣。”甘松老實地回道。
“我知曉了。”決明說完走到半掩的殿門邊,輕喚,“大人。”
宓葳蕤早聽到了屋外的響動,決明開口後,便直接起身,對林軻說道:“流霜閣那裏照舊,行事還需謹慎些,切莫露了馬腳。”
林軻點點頭,跟在宓葳蕤身後,兩人一道走出聽雨樓。
屋外雖下着雨,卻并不寒涼。
微風裹挾這冰涼的雨滴打在宓葳蕤的手背,微微的刺痛讓他腳步稍頓,雨中的混沌竟是已經駁雜到能打散靈氣的地步了麽……
聯想到窦章今日回宮,宓葳蕤猜測,是不是窦章也察覺到了不妥。
寬大的衣袖輕輕垂落,抹掉了手背上細碎的水珠,宓葳蕤邊往外走邊向決明問道:“藥材可備好了?”
“備好了。”決明極快地回道。
“嗯,傘給我罷,你帶他去藥房,不必跟着我了。”
宓葳蕤說着撐開傘踏入雨中。
彌散的混沌讓眼前的景色都罩上了一層灰霧,周遭已初現郁郁蔥蔥之勢的草木在宓葳蕤眼中,透着些許頹敗之勢。
天災不可逆。
如今,一切也不過才剛剛開始,便是他打算出手,時機也還未到。
穿過長廊,入目便是青雲閣開闊的前院。
宓葳蕤想着事,腳下的步子不快。
林軻安插的眼線想來是穩妥之人,他可不覺得這人能避過喻蘇身邊的影衛,沒被滅口,便是最好的證明。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剩下的假期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