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廖予遲的眼睛會蠱人。
這是林思佳曾對她說過的話,藺瞳起初不以為然,此刻卻無比贊同。
“就像以前那樣……”
“以前怎麽了,以前也沒有很熟啊。”藺瞳梗着脖子反駁,不能中他的招。
廖予遲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力度不大,可藺瞳根本掙不開。
“以前你會摸我的頭。”廖予遲低下頭,把着她的手輕輕撫了撫發頂。
藺瞳覺得自己此刻就像他的提線木偶,完全被他控制着節奏走。
廖予遲又展開了她蜷着的手指,慢慢點在了自己唇側。皮膚相觸,像山火燎原。
“以前你會點在這裏,說我笑一笑,會更好看。”
熱氣挨到藺瞳的手指上,癢癢的。
“以前你開心了,還會抱我……”
“你想都別想!”藺瞳一把推開他。
這可是在別人家裏,廖予遲媽媽随時都有可能推門進來,萬一被看見了,她不是社死,她是可以直接死亡了。
“拜托,少爺,你正常一點行不行?”藺瞳撤得遠遠的,“別老用小言來騙我,哦對,還有,等會兒不要亂說話!”
藺瞳龇着牙吓唬他,自以為很可怕,殊不知在廖予遲眼裏,就像撒嬌的貓咪,根本沒有威懾力。
她率先拉開門走了出去。廖予遲又摸了摸唇角,似乎還有柔軟的觸感在上面。
情況好像不是太壞,他笑了笑。
吃過飯,許少艾把官博郵寄過來的禮盒拿了出來,貼心地用紙袋裝好,還分享欲爆棚地把藺瞳帶進了自己的儲藏間。
“這個海報你喜不喜歡,分你一張好不好?”
“這個鑰匙扣也挺好看,你拿一個走吧。”
“這本PB我搶了10本,你有沒有?沒有的話拿走一本吧。”
……
不知過去多久,藺瞳從儲藏間出來,懷裏已經塞滿了東西。
許少艾的熱情讓她無從招架,富婆就是富婆,周邊都成箱地買。
一想到廖予遲之前跟自己裝可憐,而她傻傻地信了,吃個貴點的東西都怕傷他自尊。
現在看來,可憐的人是她。
太過分了。
臨出門前,許少艾準備換鞋,被廖予遲攔了下來。
“我去送他們吧,等會兒餘揚好像要來,你在家等着吧。”
“能行嗎?”許少艾看了他一眼。
廖予遲把她的鞋拎到了一邊,“我們都是同學,想說點悄悄話,你一直跟着算怎麽回事?”
“啊?這樣啊!”許少艾猛然醒悟,原來如此,“那你去送吧,要看着他們上車啊。”
“知道了,你放心吧。”
許少艾依依不舍地把藺瞳送到門口,朝她揮了揮手,“再來玩啊,小瞳。”
“那我呢,我呢?”江源竄出來問。
許少艾被他的耍寶逗笑,“你也來玩。”
廖予遲毫不猶豫地合上了門,“走吧?”
江源仍舊覺得不可思議,“這真的是你媽啊,跟你一點都不像。”
廖予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媽性格太好了,以後你要是娶了老婆,你家肯定沒有婆媳矛盾。”
藺瞳:“……”有什麽方法能阻止傻逼說話嗎?
江源莫名其妙地看着廖予遲将目光投向了藺瞳,然後很有深意地說了一句:“我也這樣覺得。”
“你覺得就覺得呗,看她幹嗎?”江源“呵呵”笑了兩聲,“難不成你還想讓她給你當老婆?”
“行了,江源,就你廢話多。”藺瞳毫不留情地怼道。
“不是,”江源委屈,“我又說錯什麽了!”
廖予遲把兩人送到小區門口,藺瞳死活不肯讓他再往外送。
“我們又不是不認識路。”
廖予遲老實坦白:“是我想和你,們多走一會兒。”
江源又樂了,“哥們兒你不是附高第一嗎?斷句不咋行啊。”
但藺瞳卻充耳不聞,直接把人推了回去。
隔着一道門,廖予遲問藺瞳:“周一我能跟你一起吃飯嗎?”
江源還以為廖予遲在看他,“跟誰?我嗎?”
“你戲能不能別這麽多?”藺瞳忍無可忍了,“他在跟我說話。”
趁江源還沒反應過來,她擡着下巴,故意回答道:“應該不太行,我要參加全運會了,教練讓我從下周一開始,回昆體訓練,吃飯只能吃食堂統一提供的健康餐。”
廖予遲警覺地捕捉到“回去”兩個字,眉毛不自覺皺了起來,“真的嗎?”
“騙你幹嗎,不信你問他。”藺瞳指了指江源。
仍舊不明白他們之間為何暗流洶湧的江源點了點頭。
藺瞳抱着許少艾送的一箱禮物,擠公交不方便,就從路邊打了輛車。
車子一路飛馳,涼風從窗口倒灌進來,江源被吹着吹着就清醒了。
“不對啊,我總算想明白哪裏奇怪了……你們不會在談戀愛吧?”
藺瞳像看傻逼一樣看了他一眼。
“沒有嗎?于帆跟游泳部的柳曉孺談戀愛,就你們這狀态。”江源越想越不對勁,“靠,我要告訴我小姨。”
“你有病吧江源?”藺瞳踹了他一腳,“能不能別張嘴就是我媽啊。”
“那是什麽情況,你說不說?”江源點開跟蔣周虹的微信對話框威脅道。
藺瞳被他弄得頭疼,恨不得拉開車門把他推下去。
“随你怎麽想,反正沒有。”
“那以後呢?”江源不依不饒。
他還大藺瞳小半年呢,他都沒有女朋友,憑什麽藺瞳能有男朋友!
“……以後?”藺瞳白了他一眼,“以後的事,我怎麽知道。”
“靠。”江源爆了句粗口,他在某些事上糊塗,不代表他腦子轉得不夠靈光,“你這回答,不就是喜歡他嗎!”
藺瞳愣了一下,“你放屁。”
“小姑娘家的,能不能不要像我們大老爺們一樣,張嘴就是屎屁尿?”江源雙标起來一套一套的。
藺瞳難得沒有立馬跟他嗆聲,像是有人在她心上猛然敲了一敲,逼迫她快點正視自己的內心。
是喜歡嗎……
她對廖予遲是喜歡嗎?
初見時盛滿驚慌的眼睛,盛夏午後塞過來的飲料,送給她的黃金雨,一起走在路燈下踩着他的影子笑……
很長的時間裏,有人問藺瞳為什麽對廖予遲那麽好,她總回答說因為自己欺負過他,想彌補。
可是,一次次的退讓,默許他進入自己的世界,真的就因為歉意那麽簡單嗎?
在廖予遲掉馬之前,她就沒有一絲異樣的感覺嗎?
她對他的僞裝真的一無所知嗎?
藺瞳猶豫了,她無法坦蕩地說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周一是個大晴天,藺瞳早早地去了附高,把自己的東西都裝進了一個箱子裏。
她來得太早,學校裏還沒有幾個人,整個活動中心靜悄悄的。
然而她抱着箱子,又戀戀不舍地繞着教室走了半圈時,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奇怪的聲音。
“啊,好巧,你怎麽也在這?”
藺瞳疑惑地往外面看,就看到廖予遲和林思佳一人站在門的一邊,彼此的臉上都有些不自然。
藺瞳困惑地朝外面走,林思佳率先撲了過來。
“好舍不得你啊,小瞳!”
藺瞳被她浮誇的樣子吓到,“你幹嗎這麽誇張,我只是回對面而已。”
“那不一樣,以後就不能天天跟你一起吃中午飯了。”林思佳抱得更使勁了,“我今天特地起了個大早,我從來沒來這麽早過,你感不感動!”
藺瞳被她勒得快要窒息,感不感動不知道,但的确不太敢動。
她趴在林思佳的肩上,正好和廖予遲面對面,想別開頭都不行。
廖予遲目不轉睛看着她,看得藺瞳很不自在,只能主動開口:“你怎麽也來了?”
“我想看看你需不需要幫助……”廖予遲看了眼地上的箱子,“我幫你搬過去吧。”
林思佳終于舍得松開藺瞳了,擠眉弄眼地“哇哦”一聲,“感天動地,真感天動地啊,嘻嘻。”
藺瞳知道她在揶揄自己,她剛想說“不用”,但廖予遲已經先一步抱起了地上的箱子,朝藺瞳看了一眼,“走吧?”
林思佳擠了擠藺瞳的肩膀,“快走快走。”
“你不跟我一起?”藺瞳被她擠出兩步遠,回頭疑惑地問。
林思佳擺手擺得飛快,絲毫沒有剛才別離的傷悲,一副“我送你離開,千裏之外”的歡快模樣。
“不是有廖神跟你一起嗎,咱倆晚上再聚!”
變臉之快,仿佛剛才那個說“不能一起吃飯了”的人不是她一樣。
藺瞳心裏嘀咕着林思佳胳膊肘朝外拐,但還是快跑了兩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廖予遲。
她戳了戳廖予遲的後腰,“我自己來吧。”卻敏銳地感覺到男生脊背一僵。
藺瞳正覺得莫名其妙,廖予遲轉過身來,眼神有些古怪。
“怎麽了?”藺瞳猶豫問道。
廖予遲的眼神像深不見底的潭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最終卻搖了搖頭,“沒事。”
但過了半分鐘,藺瞳反應過來自己戳了哪,臉幾乎在瞬間燙了起來。
廖予遲一路把她送到了訓練室,還在門口拍了張照,藺瞳正擦着教室裏的灰塵,擡頭就看見這一幕。
“你幹嗎啊?”
廖予遲誠實回答:“記一下,下次就能找到了。”
“誰要你過來啊。”藺瞳毫不留情地掐滅暧昧的小火苗。
“我自己想過來。”廖予遲的眼睛裏盛着柔情,“我想見你。”
清早的校園很安靜,就連窗外的鳥鳴都格外清晰。
藺瞳似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她承認,在剛才的一瞬,她确實聽見了一絲心動的回音。
但嘴巴仍舊把心事守得死死的,“你個路癡,估計從附高出來就迷路了吧。”
廖予遲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的教室裏顯得格外悅耳。
“只要是見你,我永遠不會迷路。”
藺瞳就像一個煮沸了的開水壺,各種爆炸的情緒都要沖上喉頭,人卻佯裝淡定地巋然不動。
她直接把人推出了門外。
“行了行了,你趕緊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心慌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