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二少爺第二次穿喜服,卻沒了第一回 要搶着擡媳婦的那股子興奮勁兒。喪眉耷耳地由着秦生擺弄好,末了把人壓在門板上狠狠親了一頓,舌尖劃過他眼底烏沉沉的青影。
“拜堂不能說話,方向別拜錯了,”秦生推開他輕聲囑咐,“洞房裏不能随着自己性子來,姑娘家不是男人,受不住蠻力。”
“受不住還要來……”傻子別別扭扭地嘟囔,拿了毛筆描秦生在投在桌面上的影兒。
“頭發也得別進去,”秦生有點緊張似的搓着手,仿佛要娶親的是他一樣。
“別動!”傻子分出一只手把人拽住,分出十成心思去描畫,鼻尖,唇角,翻起的領口,秦生的哪裏他都喜歡,連一個影子都喜歡。
秦生等他畫完,站得腿都有點發僵,這才跺着腳去取來闊帽給傻子帶上,他自己結婚時都不曾注意,原來傻子換上喜服這麽好看。
不像新郎,像打馬回來的狀元郎。
來的人不多,幾個平時見不到的姑家堂親,秦生趕在正屋裏忙活,傻子拜完堂後吃了幾口酒便被老婦人攆回屋,要他趕緊去和玲珰圓房。
大少爺難得回來一趟,還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樣子,秦生故意躲着他,卻還是被堵在廚房裏。
那人像剪不斷的拉拉秧,從身後把秦生擠到門口,“二房馬上沒有你的地方了,若不跟了我……”
“跟你吃白面還是抽黃煙?”秦生本來心情就不好,幹脆瞪着他,“大少爺那福我享不來。”
大少爺把人松開,捏着下巴看他,秦生和以前不大一樣了,換上男子的衣服,肩角處撐起來,沒了先前的畏縮勁兒,偏偏頭發還留着,忙了一天都垂到頰邊,像戲本裏的文小生。
這人跟了傻子真是可惜了。
“大少爺沒事我就先回去了,”秦生見他沒反應,不知道在想什麽幺蛾子,兀自抱了炭框走開——玲珰那屋的爐膛小,炭火得随時續。
西院門口的燈籠還亮着,新房沒吹蠟燭,隐隐能看到兩個人影,秦生在月門那兒站了好一會,也沒能分出哪個是傻子。
眼睛瞪得太用力已經開始發澀,他随手用手背抹抹,到牆角外添炭火。傻子今晚肯定不回來了吧,也是,剛娶了新媳婦,怎麽也得新鮮幾天。
秦生回房後沒點燈,趴在桌子上盯着對面的燭火看了一夜,什麽時候睡着的都不知道。臉貼着傻子描出來的畫印子,醒來時沾了一嘴的油墨。
他一個男兒身,卻也嘗遍了女人的苦滋味,不知那些個嫔妃姨太是怎麽捱過來的。
日頭剛出來,時候卻不早了。老夫人被丫頭攙過來,總算是做了回慈母的樣子,其實是要看落紅多少。
傻子那麽莽,再不情願一夜也差不多了。
幾個丫頭敲開門,玲珰披頭散發坐在桌邊,妝容早就花掉,眉角還擦出一小片血痕。老夫人吓了一跳,急忙往屋裏看,傻子一個人占着了整張床,大敞着衣襟睡得不省人事。
“這是怎麽回事?”老夫人把下人們揮走,自己湊到玲珰跟前坐下。
那閨女本來還滿臉怒容,咬牙切齒的模樣仿佛能生啃下一塊桌板,這會兒卻見着了親娘似的委屈起來,鼻子一皺就嘤咛出聲,“娘……二少爺他,他沒那本事。”
傻子風評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