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家二少爺納妾辦得低調,但也有很多事情要準備。
西院裏的雜物間收拾了出來,留給馬上過門的玲珰。大紅燈籠雙喜字,秦生成親那天一樣的擺設。
姨娘馬上擡進門了,秦生卻沒多少心思傷春悲秋,得空就往酒樓和布莊跑。
沈家的布莊原來是大頭,專門給宮裏送衣樣料子,大太監穿的布也得從這裏出。現在皇帝沒了,染坊的技術也落後不少,秦生撥了銀子讓幾個大師傅都出去學手藝。
酒樓門口也架上了布施臺子,廚子和跑堂一塊在外面忙活,前來的百姓排起長龍,有點錢財的都打聽着往裏走,吃頓飯便當做個善事,随手積份陰德。
秦生沒做過生意,但也知道為人處世得存善心,他把街邊的流浪兒領進樓裏圍一桌,都安排好了自己跟着賬房老先生去算帳本,總算是把算盤搞清楚,頭昏腦脹一看到數字就頭痛。
天早就黑下來,煤油燈烤得鼻孔都是黑的,趕着收攤前回去買兩個幹饅頭泡水吃。
傻子從廚房給他順了包子和煮蛋出來,留到半夜,獻寶似的遞過去,包子上還有個牙印,估計是自己餓了沒舍得吃。
“人不能窮志氣,”秦生把蛋剝好給他,“我和老夫人保證過不花家裏的銀子,這點話都兜不住以後還怎麽護着你。”
傻子很沮喪,但也能感覺出秦生在做很重要的事情。他睡前很少見的沒有鬧騰,哼哧哼哧搬來一個大木桶,擰好毛巾沖秦生笑,“給你擦擦。”
秦生頭一回讓人伺候,舒服得腳趾頭都酥了,傻子手勁大,亂捏一氣筋骨也松快不少。秦生躺在床上,幹澀了一整天的眼睛有點發酸,傻子這麽好,他不想把人讓出去了。
玲珰是立冬那天過的門,姑娘家的臉水豆腐似的,青黛蛾眉黃花钿,粉撲撲的腮紅,襯得人像初綻的桃花。
看着玲珰眉眼含春蒙上蓋頭,老夫人眼裏終于有了點笑模樣,這丫頭腰細屁股大,是個好生養的,來年二房抱上大胖小子,也算是祛祛家裏的晦氣。
傻子不是喜歡吃奶嗎,由着他吃去。
玉琴倚在新婦門口嗑瓜子,一點也沒有妯娌間互相幫襯的意思。這個玲珰在老婦人身邊服侍過一段時間,一群灰撲撲的丫頭就她會打扮,一樣的裙子就她在胸口收緊兩分,一看就是個騷貨。
二房可真是個洝水池,什麽腌臜玩意都往裏倒,不知道這一倌一妓再加個傻子,能演出什麽好戲來。
玉琴把瓜子皮拍在月門跟前,擡腳啐一口就要走,玲珰跟才看見她似的揚聲道,“姐姐又閑着呢,大少爺有幾天沒回來了吧。”
玉琴讓她說得臉色青紅,尖頭花鞋跺碎了腳邊的一叢矢車菊,“你那好官人可天天在家,不過聽說人家喜歡走旱道兒,以後得辛苦妹妹伺候了。”
“我怎麽伺候是我的事兒,懷上二少爺的孩子整個沈家都是二房的,真以為自己撐天呢,”玲珰故作大度地擺擺手,讓人把門口收拾幹淨,自己狠狠抿一口油紅的胭脂,“別讓騷狐貍髒了過門的路。”
傻子:打起來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