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永魁,漫不經心的說道:“還能怎麽樣,也就那樣呗。今天就見禮的時候見了一面,看着是個撐得住場面的,今天老二一臉子的寒霜,也沒吓着這齊佳氏。反正這齊佳氏的情況,咱們也是查過的,就是有些細微的出入,又能差到哪兒去。你就別操心了。”為綿聽了,苦笑道:“就你和太子倆人相互依靠,我就怕要是有個萬一,得罪了齊佳氏,讓你和太子疏遠了,将來的皇帝為難永魁。”弘昂說道:“你就瞎擔心,有皇瑪法的旨意在那兒呢,就是将來登上皇位的,跟咱們萬世王府過不去,只要咱們不謀逆,他們也沒法兒。”為綿苦笑道:“人家是沒法兒銷了咱家的爵位,但有法兒不讓咱們掌握實權啊,讓咱們當一個閑散的特等鐵帽子王,只是表面上的風光。”弘昂聽了,抱着永魁的手一頓,“那你讓人查的英國那邊兒有消息了嗎?”
56昌源二年公元1722年 壬寅(5)[
為綿說道:“從英國來的人說,康熙二十七年的時候,英國通過了一場改革,并且改革成功了,實行的是‘君主立憲制’,現在英國不再是國王至上,而是法律至上并且國王的權利也有了一定的限制。但大體上國王還是國家首領、最高司法長官、軍隊首領和英國那邊兒的宗教‘最高首領’,形式上還有權利罷免首相、各部門的大臣高級法官、将軍、各地的布政使等等官員,首相就相當于咱們這邊兒的前朝的內閣首輔的地位。這制定法律的部門,名叫議會,國王也有權利召集、停止和解散議會,批準法律,宣布站和等權利,但具體到下邊的實權在首相領導下的內閣。這議會屬于是最高的司法和立法機構,比咱們這邊兒的大理寺卿權利都大。議會是由國王、上院和下院組成,上院又俗稱貴族院,上院的成員都是王室後裔、世襲貴族、新封的貴族和大理寺卿和宗教教主以及分壇壇主這些或尊或貴的人。下院俗稱平民院,下院的議員都是地方上的平民都投票,然後票數最多的人當選下院議員。這議員的任期也是有時間限制的,每屆5年。這議員可以結黨,最後由國王任命這議員人數最多的黨派首領擔任內閣首相,再由首相選人組成首相領導的內閣,內閣向議會負責,議員也會監督內閣的運行。”
弘昂聽了個耳熟,但有些詞還是不能理解到底代表了什麽含義和多大的權利,“就是說皇上雖然還是皇上,但法律也對皇上有限制和壓力。”為綿點點頭,你理解的對。弘昂說道:“相當于咱們這邊兒的宗室和一些貴族世家,再加上一些老百姓,一塊兒成了議員,然後就可以暢所欲言,拉黨結派,黨派人多的主子,就可以當首相,首相的權利還比前朝的首輔大。皇上只管其他部門的品級最高的官員,而首相負責實際處理朝政。”為綿兩眼看着弘昂直冒光,真聰明啊,想當初自己上學的時候,老師都是按課本講一遍,按題再重點講個兩三遍,到了畢業年,再重點講一遍課本,講一遍題,學生才能把這些重點牢牢的記住啊,到底是統治階級,敏感度不一樣。
弘昂聽了有些遲疑,畢竟只要自己這一脈和太子一脈關系處理好了,自己就是皇上之下的第一人,若要真要效仿英國在大清實行君主立憲,那做首相可不一定是自己,就是自己能坐上首相,但其他的宗室貴族,未必不動當首相的心思,長此以往,最後宗室貴族和那些平民出身的人會越來愈多,心思也越來越大,他們若聯合起來,反倒皇上和自己失了實權。像八叔,要是能生活在英國,估計早當上內閣首相了,掌了實權了。
為綿見弘昂猶豫不決,說道:“像現在的讀書人越來越多,将來的有識之士也會增多,人多了,肯定就要對應的地方給他施展能力,要是這個地方不夠大,他們就不滿意,不滿意了就會起來推翻了這個朝廷。反不若像英國這樣把主動權放在自己手裏,就是将來到了危急時刻,皇上也可以當個世襲的名義君主的好。”
弘昂聽了,說道:“我再仔細想想。”距離工業革命發生還有四十多年,還來得及,這個時候瓦特也還沒出生呢,慢慢來吧。
為綿陪着永魁在一邊玩,為綿盤算着永魁也有一歲半了,該開始進行記憶訓練了,該畫下些圖像、那些書畫,訓練永魁的圖像記憶,再教給永魁對着東西認人認物了,再把現代的一些數學知識,也教給永魁。等永魁四歲以後就開始拿資治通鑒給永魁訓練記憶,争取到永魁六歲的時候,能都背下來。為綿想想馬克思、愛因斯坦等人物,再想想永魁,心裏就總算有些底兒了。為綿上一世,尤媽媽在為綿五歲的時候,就開始在家教着識字數數了。再結合那些名人小時候的家庭教育經驗,還不信不能把永魁教養成個聰明孩子。
這四歲前的教學,為綿自己能幹了,但四歲後的資治通鑒,為綿可不覺得自己真能教好,畢竟現代那些大家、評論家、譯文家,那都是盡量照着文言文翻譯成白話,能準确的翻譯完,那就已經很成功了,至于這本書背後的道理,那些人未必真參透了,那些窺豹一斑的評論更是誤人子弟不淺。還是讓弘昂來教為好,畢竟弘昂是土生土長的大清人(誤:綿綿,應該是兩世的統治階級),對資治通鑒這本帝王教科書的理解,肯定不是自己這個這一世小地主家的孩子能想到的。為綿就把自己的教學想法跟弘昂一一細說。弘昂聽了,倒是覺得自己福晉真有見識,頗有孟母風範,也覺得這個想法很好,“行,你先教着,我在邊上看着,等他四歲的時候,我就親自教永魁。”永魁這個小包子還抱着他阿瑪傻樂,不知道他那狠心的阿瑪額涅,已經制定了每日的學習時間和學習計劃。
為綿說着:“永魁卯時末才能起身,起來了用了早膳,巳時初開始可以學半個時辰。子時午睡,睡醒了寅時可以學一個時辰。這樣一天下來就學了一個半時辰,這樣到四歲前,恐怕能認不少字,能懂些道理呢。”夫妻倆人興致勃勃的計劃着,永魁小包子還坐在父母中間玩手指頭呢。
一太監進來回話,說是‘宮裏傳話過來,說是太上皇不好了,讓王爺和福晉趕緊帶着大阿哥進宮去’。弘昂聽了,趕緊把永魁遞給進來的唐嬷嬷,讓唐嬷嬷給永魁換上常服,自己和為綿也趕緊梳洗換衣裳。一家三口收拾妥當,弘昂也不騎馬了,直接跟為綿母子坐車就奔皇宮去了。
到了皇宮裏裏,先到乾清宮,沒見到昌源帝,守着的太監回說是‘皇上在銘恩宮,陪着太上皇呢,皇上留話說讓萬世王和福晉、小阿哥來了,直接去銘恩宮’。弘昂多次見過這個說話的太監,再加上乾清宮的其他太監和侍衛也都在一旁站着呢,也就聽了這太監的傳話,帶着為綿和永魁,又轉頭向銘恩宮去了。
到了銘恩宮,太上皇在床上靠着坐着呢,佟皇貴太妃在旁邊伺候着呢,底下昌源帝和皇後也都陪着呢,倒是不見太子弘為,弘昂跟為綿拉着永魁行禮請安,“給皇瑪法請安!給佟皇貴太太請安!給皇阿瑪請安!給皇額涅請安!”永魁不能把這些話跟着說下來,只跟父母說‘安!安!’。太上皇見了弘昂一家,尤其是見了永魁特別高興,叫道:“快把永魁抱過來,讓我好好瞧瞧,好幾個月沒見,我們永魁又長大了!”昌源帝見永魁的時候比太上皇多一些,昌源帝抱起永魁,遞到太上皇面前,“永魁,這是你翁庫瑪法,來,快喊‘翁庫瑪法!’。”永魁看了看旁邊站着的阿瑪,弘昂沖着永魁笑了笑,永魁見自己阿瑪和額涅都在,就放心的聽有些熟悉的‘瑪法’的話,喊躺着的太上皇“翁庫瑪法安!”說完,往昌源帝懷裏一撲,喚道:“瑪法”。
太上皇見永魁說話吐字清楚,也是愛笑的喜娃娃,心裏很是高興,逗着永魁說話,說了一會兒,太上皇有些倦了,就讓弘昂和為綿帶永魁下去了,又吩咐了佟皇貴太妃和皇後出去候着。
“朕自八歲登基,為君五十九載,不敢說是盛世明君,只能說是兢兢業業,恪守為君本分。朕這一生也算是善始善終了。你現在坐穩了皇位了,胤褆等朕駕崩後,若是真老實了,你就放他出來吧。後宮妃嫔,兒子成年的,也依照宜妃她們讓她們出宮養老去吧。你皇額娘和其他無子的妃嫔,就讓皇後以後照看着些吧。朕看你待這些弟弟們很是寬容,朕對她們很是放心。朕現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太子和弘皙。太子已立,朕看着弘皙心裏沒有真正的服氣,以後恐怕還少不了波折是非。若是弘皙有過分逾舉的地方,你就照你大哥的例子,也把他圈起來吧,留他一命,生活用度上不要委屈了他。你年紀也不小了,雖勤勉政事,卻也要記得保重身子。……”凡此種種,太上皇一一叮咛囑咐着。昌源帝自幼失母,跟在太上皇身邊養大,其父子之情,不是尋常父子所能比。太上皇退位後,又沒有什麽留戀朝政之事,因是太上皇與昌源帝為父子幾十年,可以說是有過重大的沖突,但都劃過去了,其後也是感情更勝以前,及至現在,可以說是太上皇一病重,昌源帝徹底體會到高處不勝寒,為君獨的意思,再沒有一個人既能做阿瑪這樣對自己嚴厲教誨,又有時像額涅那樣寵愛自己。父子倆人恨不能把一肚子話都快點兒說出來。
57昌源二年公元1722年 壬寅(6)
太上皇形勢不好,弘昂和為綿也不敢出宮,就怕有個萬一,趕不及。弘昂和為綿抱着永魁到了毓慶宮,太子這會兒也急得團團轉呢,見到弘昂他們來了,急切地問道:“皇瑪法怎麽樣了?”弘昂說道:“看着也就幾天的時間了。你怎麽沒在銘恩宮守着?”太子苦笑道:“我倒想去,但皇瑪法身邊除了皇貴太妃,就傳了皇阿瑪和皇額涅,再有就是哥哥、嫂子和永魁了,其餘誰也沒見,就連密太妃也沒傳。”弘昂聽了,不是弘為不孝順就好說,這是太上皇自己做主召見的,外邊倒不會傳弘為的壞話。弘為又吩咐人把太子妃叫過來陪為綿。四個大人正守着永魁一個小小人,苦中作樂逗他玩呢。
一個太監來回“理郡王到了銘恩宮外邊站着,要見太上皇呢!”四人一聽,弘為趕緊把永魁遞給唐嬷嬷,四人連忙也往銘恩宮趕,太上皇沒傳召,敢在外邊靜等着,這是真孝順啊還是逼太上皇見他,給他什麽好處?
“孫兒請見皇瑪法!”四人到了銘恩宮門口的時候,正好聽見弘皙的大喊,弘昂和弘為也跟着跪下請求太上皇召見。“讓弘皙他們三兄弟進來吧。”太上皇聽到弘皙的聲音,很高興弘皙能來看自己,等聽到弘為和弘昂兄弟倆的聲音,才算回過神兒來,今日到底比不上從前自己大權在握的時候了,更何況弘為已經被立了太子,弘皙再不能走錯了,否則,不說太子就是皇帝也會對弘皙有意見的。
弘皙三人進了正殿,向太上皇和昌源帝請安,禮畢,起身,弘皙自動像以前那樣走到太上皇身前,靠近太上皇坐着。太上皇笑着說道:“弘為快坐到皇瑪法身邊來,讓皇瑪法好好看看你,幾日不見,可有什麽長進不成?”弘為走上前去,太上皇拉着弘為坐在床邊,比弘皙更靠近自己一些。弘為神色倒是沒什麽變化,昌源帝的眉頭卻是放松了一些,弘皙的臉有些抽動。
太上皇一手拉着弘皙,一手拉着弘為,“你們都是愛新覺羅氏的子孫,更是親兄弟,以後,定要相扶相持守好大清的基業,兄弟間也要和睦相處。”弘為說道:“孫兒會的守好大清基業的,也會和兄弟們好好相處。”也沒說這個兄弟們中包不包含弘皙,到了這個時候,弘皙和弘為往日面上看着又是沒有什麽大沖突的,因是太上皇只當太子保證不僅會和弘皙好好相處,也會和其他的異母兄弟和睦共處,高興地誇道:“好!好!好孩子!好心胸!好氣派!”弘皙心裏可不迷惑,知道弘為說的話有漏洞,也知道太上皇沒有聽出來,但太上皇現在到了這時候了,真說明白了,也改不了什麽,反而讓太上皇放不下。自古以來由太子順利登基當上昌源帝的就少,再加上自己比弘為年長幾歲,無論是朝廷上,後宮還是外家助力上都比弘為強,自己就不信,還治不了他,把他拉不下來。弘皙也笑着安慰着太上皇:“孫兒是長兄,肯定會照顧好底下的弟弟妹妹們的。”昌源帝也湊趣說了個好消息,後宮舒妃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了,太上皇聽了很高興,畢竟昌源帝的阿哥和格格數量上遠不及太上皇的,現在知道昌源帝能有一個阿哥或格格,太上皇也很高興。
太上皇聽了,心裏就沒什麽不放心的了,氣色頓時好了很多。昌源帝和弘皙兄弟見了,就知道太上皇這是回光返照了,昌源帝父子三人又哄着太上皇說了一會兒好話,太上皇臉上也沒了以往的嚴肅,只剩下一個父親和一個爺爺欣慰的笑容。就這樣太上皇度過了他最後的時光。
昌源帝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太上皇愛新覺羅玄烨駕崩于銘恩宮,由禮官議定經昌源帝許可,給大行皇帝上廟號:聖祖,上谥號:合天弘運文武睿哲恭儉寬裕孝敬誠信功德大成仁皇帝,葬聖祖皇帝于清東陵之景陵,仁孝皇後赫舍裏氏(昌源帝生母,聖祖元配皇後,輔政大臣索尼之孫女)、孝昭仁皇後鈕钴祿氏(輔政大臣遏必隆之女)、孝懿仁皇後佟佳氏(佟國維之女)同喪景陵。
國孝家孝兩重孝,昌源帝也紮紮實實的打算為聖祖皇帝服孝二十七個月,下邊的王爺、大臣和後妃見着昌源帝都老老實實的守孝了,更是縮起來了。
聖祖駕崩了,昌源帝也近知命之年了,身體也開始漸漸露出了些毛病,像胃和腎了,雖然都不是什麽大病,但也都是些沒法祛病除根的,只能照着院使、左右院判的方子慢慢的調養,平時也多注意保養罷了。
剛經過了太上皇的喪事,昌源帝身子又出問題,皇後與其他妃嫔都很着急,皇後是自己沒兒子,跟幾個年長的阿哥關系又不好,現在看着即使生下個小阿哥,前邊有庶長兄和兩個嫡兄在前邊排着,怎麽也輪不到他啊,皇後現在只祈求昌源帝的身子拖得長一點兒,真拖不了了,也得等自己籠絡住太子和萬世王才好啊;賢貴妃也急,現在昌源帝出了問題,登上皇位的是太子,不是弘皙啊,賢貴妃左思右想,想了一個又一個的辦法,最後還是拿不定主意,派人去叫弘皙去了。舒妃還沒洗刷了自己謀害諸阿哥的嫌疑,心裏也很不安;錢嫔和邱嫔,則上蹿下跳的想辦法讓自己生的阿哥記在皇後娘娘名下,這樣好歹有一争的可能;麗妃心裏還算平靜,畢竟她已經有了兩個阿哥,并且兩個阿哥的身體也很康健,看着兩個阿哥都能長大成人,至于昌源帝,後宮最受寵的也不是麗妃,而是舒妃,麗妃不是個傻的,怎麽會不知道誰才是自己下半生的依靠!麗妃又不曾跟太子一脈結過怨,心裏自然沒什麽害怕的。
賢貴妃急切的向兒子拿主意,“可怎麽辦?你皇阿瑪看着身子也開始不好了,太子沒什麽大錯,一時半刻也廢不了他,兒子啊,咱們母子可怎麽辦啊?”弘皙聽了,沉吟一會兒,說道:“不急,我自有辦法。”賢貴妃問道:“哦?什麽辦法?”弘皙湊到賢貴妃身邊小聲說道:“兒子願效仿唐太宗行事!”賢貴妃聽了害了一大跳,唐太宗,那可是兵變啊!忙問:“你可有把握?咱們要是敗了,可是連活命的機會都沒了!”弘皙笑道:“兒子早有人手,現在只不過是布置一下的事兒而已,額娘不必擔心。兒子宗室有十六叔﹑五叔家的弘升和十三叔家的弘昌,朝廷上有李佳氏和蒙古幾旗的支持,不比擔憂。額娘就等着坐上那最尊貴的皇太後的寶座吧,滿大清的人都得跪在額娘的腳下。就是皇後,也得看我們母子倆的臉色。”賢貴妃聽了果然心動,再也不猶豫了,只勤勤的叮囑弘皙謹慎行事,要萬無一失。母子倆人商議定,弘皙就回府,開始頻繁的和胤祿等人往來布置。
為綿注意到了弘皙的動靜,再盯着來往的人一看,除了年齡不夠的弘普、弘晈,乾隆年間,弘皙謀逆案的人物都到齊了,為綿意識到這謀逆之事看來也提前了,為綿趕緊把事兒說給弘昂,弘昂聽了,交代為綿帶着永魁好好看守門戶,就直接去毓慶宮找弘為了。弘為聽了弘昂說的事兒,笑道:“哥哥得來的消息有些遲了,我早就在第一次弘皙跟十六叔聯系上的時候,就注意到他們了。”弘昂聽了一愣,看着眼前站着的弘為,已經差不多跟自己一般高了,行事手段比自己恐怕也差不到哪兒去,額涅讓自己照看的小弟弟長大了。
弘為看着哥哥吃驚的樣子,心裏有些驕傲有些心酸,在哥哥姐姐成親離開皇宮後,額涅辭世後,自己謹慎小心的,不着痕跡的悄然長大了。哥哥姐姐也有都自己的家和孩子,現在自己也成親了,自己确實也該長大了,弘為強把自己眼裏剛剛開始出現的淚珠,憋了回去,讓它散在了眼眶裏。弘為說道:“哥哥放心,我在弘皙準備行動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弘昂聽了心微安。別說弘昂為什麽不去找昌源帝說,然後讓昌源帝打消了弘皙謀逆的想法和行動。人都有個親疏遠近,弘皙、弘昂、弘為同是兄弟,以前也沒什麽大的沖突,弘昂為什麽不給弘皙一次機會呢?歷來皇位之争都伴随着鮮血與生命,今日如果不是弘皙失敗,那今日的弘皙或許就是明日的弘昂而已。再者,弘皙跟着賢貴妃身邊長大,而弘昂和弘為兄弟一起在先皇後身邊長大。同母兄弟尚且相争,更何況感情淺的異母兄弟。弘昂能遵守自己的誓言,扶弘為上位已經不錯了。
弘為長大了,以後我和他之間才好相處,也省得自己萬一生了妄念弘昂想了想,心裏就只剩下對弘為長大了的心喜了。
58昌源三年公元1723年 癸卯(1)
又是一年,昌源帝的身體還是老樣子,沒什麽起色。就這樣子,也安定皇子宗室、朝廷大臣和後宮後妃的心,讓大家過了個輕松的年。
二月到了,舒妃娘娘生下了昌源帝的十三阿哥,昌源帝立即就下旨賜名十三阿哥弘晥,但即使是這樣,朝廷大臣和宗室的視線也沒轉移到備受昌源帝寵愛的舒妃娘娘生的兩個阿哥身上。除了鐵杆的中立的帝黨外,其餘的大臣不外分別站在皇長子理郡王弘皙和當今太子弘為的後邊。弘皙後邊有胤祿、弘升、弘昌等宗室庶子再加上李佳氏和外家科爾沁烏郎罕濟爾默氏,弘為後邊站着母族瓜爾佳氏、妻族齊佳氏和弘昂及弘昂的妻族尤氏。那些心思活的在兩邊都派出一部分人員的家族,倒是可以忽略不提。倒是後宮的妃嫔也有人站隊,錢嫔和邱嫔帶着九阿哥和十阿哥選擇了理郡王弘皙,皇後、麗妃帶着八阿哥和十二阿哥向太子妃示好,太子一方也接受了皇後和麗妃。順貴妃說動了舒妃、寧妃和舒妃,許給敬妃同做皇太後,将來位份相同,不分尊卑貴賤,許了寧妃家擡旗,許了舒妃的兩個兒子親王爵位,五代始降等襲爵,八格格和九格格封為固倫公主,于是,順貴妃身後的勢力短時間內快速與弘皙、弘為三足鼎立。
“現在順貴妃弘曣一黨人多勢衆啊!再給他們點兒時間都快比得上八叔當年了的勢力了。”弘為感嘆道。弘昂說道:“順貴妃一黨尚不足慮,畢竟八叔的心思确實深,也結交了些勢力,今日順貴妃黨只是利益拉攏罷了。錢多還得有命花才是。只要咱們的人意志堅定,絕對比順貴妃那起子人強。現在當務之急是弘皙那兒,不先把弘皙這邊解決,萬一順貴妃花言巧語和弘皙結了盟,到時候,咱們的日子才是艱難。”弘為說道:“我接到探子的傳信兒,說是弘皙已經準備好了登基的龍袍,只能在弘晥滿月的那日,趁着人多,活動不開,擒住皇阿瑪,殺了咱們兄弟,三日內登基呢!”“他倒也是好膽氣,只是沒趕上好時候,碰上了咱們兄弟。既然他已經有了殺咱們兄弟的想法兒,那咱們也不用跟他客氣了。先擒了弘皙一黨再說。”兄弟倆人又商量了些弘晥滿月那天的具體細節,探讨了一下弘皙有可能怎麽安排,咱們怎麽應對,最後怎麽收場等等。倆人心裏都有了底兒後,弘為說道:“這次弘晥滿月,你和嫂子都說要去的,永魁留在府裏,萬一有什麽事兒,那些下人未必壓得住場子,那天宮裏又亂又危險,哥哥倒不如把永魁送到嫂子娘家,我記得嫂子的兩個弟弟也都有十餘歲了,還在考科舉,也在家,倒是可以讓他們兩個幫忙看着永魁。”
弘昂跟兩個妻弟往來也挺多的,也知道這兄弟倆的能耐,他們又是永魁的親舅舅,素來愛重永魁不下自己夫妻,交給他們倒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弘昂說道:“我到時候讓唐嬷嬷跟着永魁到他外祖家,派楊嬷嬷過來替你們守着毓慶宮可好?等這事兒完了,我再把楊嬷嬷領回去。”弘為也知道自己哥哥的,不會害自己,更何況這個時候,有個有經驗的自己人守着毓慶宮倒是極好的事兒,就沒推辭,“哥哥的好意,我就不推辭了,等這事兒完了,弟弟再好好謝你。”倆人又重點說了下那日毓慶宮的防守問題,倆人又核對了一遍,沒有什麽疏漏的地方,弘昂就先出宮去了,永魁去尤府的事兒,還得跟為綿說呢。弘為送走了弘昂,去正殿把能說的都跟太子妃說了一下,把毓慶宮做了一下安排。
那邊弘昂回到府裏,為綿正陪着永魁看畫冊呢,弘昂吩咐人下去,屋裏只剩下弘昂一家三口,弘昂把自己和弘為商量的始尾重說了一遍。為綿倒也覺得可行,畢竟弘皙那兒不知道自己這邊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大體計劃,要是萬一弘皙派人來府裏抓永魁!還是把永魁送到尤府去吧,只要那些人沒收到非得抓住永魁的命令,永魁在尤府就是安全。要是收到了,永魁在尤府,還能拖延些時間,這些時間內,争取把弘皙一黨弄垮吧!
為綿仔細跟弘昂商讨了一下安排,看着沒什麽差錯了,又坐了馬車,三人又到尤府把這事兒跟尤老爹和魏太太說了一聲。弘晥滿月那日,尤老爹和魏太太也是要進宮的。府裏就只有德壽和德福兩個半大小子。魏太太一聽那天可能要出事兒,心裏都害怕的想報個病假,或自己摔一下去不成皇宮才好。聽為綿說要把永魁放到府裏,有唐嬷嬷過來看着,再抽派王府裏邊的侍衛過來守着,心裏很是高興,這樣自己也不用冒着欺君的危險的留在家裏了。畢竟有這些侍衛在比自己在家都強。至于說,魏太太會心裏埋怨為綿也讓尤家牽扯到了危險,那是肯定沒有的,魏太太反而高興又這麽個機會,讓自己一家更徹底的站在太子一邊,将來太子要是勝了,或許看在自家的戰隊和為綿的份上給德福給世襲爵位呢。至于說魏太太心中萬一太子敗了的想法兒,在魏太太眼裏為綿已經就夠能幹的了,要沒有為綿當初幫尤老爹查賬的功勞,尤老爹現在頂天了也就坐上個四品官,哪能像現在這樣坐上正三品,家裏還出了個特等鐵帽子王福晉(魏太太怎麽知道這件事兒的?尤老爹只有為綿和德福兩個親生的孩子,更何況德福是個兒子,尤老爹有事兒不得告訴德福他娘一聲,讓她心裏都有個底兒)。為綿說過她自己聰明不及萬世王和太子百分之一,那在魏太太眼裏,萬世王已經不可能當皇上的了,那太子這個頂聰明的人,怎麽會成功不了呢!
為綿又囑咐德壽和德福到時候在家聽話,陪着小外甥在家玩,有事兒就找唐嬷嬷,又吩咐了門房除非老爺、太太或是大姑奶奶、大姑爺回來,其餘的誰來都不給開門,有事兒,大不了等尤老爹回來給他們賠禮去。又跟唐嬷嬷說,過了十三阿哥滿月的事兒,就幫唐嬷嬷過繼個兒子養老,将來唐嬷嬷的兒子有能力的話,一定找機會提拔,即使是個老實的孩子,将來保他一輩子平安富貴。喜得唐嬷嬷把一張老臉笑成了朵花。
三月十四晚上,趁着夜色,弘昂和為綿把永魁和唐嬷嬷送到了尤府。三月十五,弘昂和為綿坐着車,往宮裏去。到了皇宮,弘昂先把為綿送到毓慶宮,然後,弘昂和弘為帶人去宮門那兒守着。
“真可惜了,咱們只能在這兒坐着,嫂子,要不咱們也到宮門那兒守着抓人!”太子妃不愧是地道的滿族貴女,不是一般二般的豪氣。為綿嘴角一抽,拉着太子妃說道:“這可不行,要是萬一有人往毓慶宮來,太子不在還好說,你這個女主人也不在,那不是讓人笑話嘛!”太子妃聽了這話,才算罷。
“嫂子我特感謝你!你給我們爺只挑了五個格格,也沒挑側福晉,還沒讓她們在我前邊有了身孕。”太子妃說道。為綿聽了心裏有些悲哀,自己有着前世的記憶,所以,一直要求争取丈夫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太子妃只要沒有側福晉,沒有庶出子女出生在自己孩子前邊就滿足了。為綿說道:“你只管放心,這五個格格身份一般,并且我跟太子說的時候,也說的是她們後邊牽扯到什麽利益關系。太子見了她們輕易不會動心思,只會想起她們背後的利益,以後只要沒有家世特別強的,那幾個格格什麽時候能升到側福晉,還不是你說了算,以後你只要能抓住太子的心思,那你就立于不敗之地了。”太子妃聽了果然更高興了,只要自己壓着她們在太子登基前,一直是格格,那将來她們就是貴人,有那麽一兩個坐上嫔位,她們也得感念自己的恩德賢惠。太子妃心裏算是滿意了,說道:“嫂子,你對我真好!”為綿笑道:“咱們一樣做嫡妻的,難不成家裏把自己辛辛苦苦養大,是為了嫁到別人家受委屈的?咱們自己府裏的事兒,娘家也幫不上忙,只能自己想法兒了,我是你嫂子,那些格格侍妾可不是我弟妹。”
太子妃羞澀的問道:“嫂子,你成親半年就有了身孕,有沒有什麽秘方啊?我成親這麽長時間了,還沒有消息!”為綿勸道:“這現在有聖祖的孝呢,你別着急,等出了孝,下一屆的選秀也過去了,再下一次選秀又得等三年,就這麽三年三年的過,快着呢。再說了,理郡王比我家王爺大着好幾歲,給太子和我家爺惹了多少事兒,當年先皇後也不是成親快十年才有的我家王爺嗎?只要你身子沒事兒,兒子女兒早晚都會有的,太子也會給你時間的。正好,趁着孝期,你讓禦醫給你好好調養調養。“太子妃聽了心裏也就放松了些。
59昌源三年公元1723年 癸卯(2)
因是昌源帝登基以來,後宮出生的第一個小阿哥,皇後賢惠的在坤寧宮給十三阿哥辦滿月,弘昂和弘為把弘皙帶來的人悄悄地逮了起來,綁在一塊兒,算算了沒有什麽遺漏的人,弘為吩咐侍衛好好看守這些人。這時候坤寧宮這邊兒宗室大臣後妃及四品以上的诰命都已經來齊了。
弘為看着時候不早了,趕緊跟弘昂往坤寧宮趕過去。到了坤寧宮,難得的大清中高層官員及家眷都來的這麽齊,這些人都熱情的跟自己平時難請的一直又想結交的對象好好聊天結交呢。弘為作為太子和他同母哥哥來的這麽晚,雖然這些不着急讓人到齊了,開始宴會,但太子和萬世王的身份還是引人矚目的。即使太子妃和萬世王福晉來了,也不能全權代表太子本人和萬世王自己的意思。
見太子和萬世王到了,除了昌源帝和皇後,其他人都趕緊停下話題,轉身行禮請安,弘為叫起,弘為和弘昂向昌源帝和皇後請安。昌源帝叫起,皇後也怕太子誤會了自己結盟的誠意,也沒說什麽來晚的事兒。倒是讓賢貴妃和順貴妃這些想借題發揮的人閉了嘴。畢竟皇上和皇後都沒責怪太子來遲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