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唐側福晉也跟着管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王庶福晉也在太子這段時間心裏正亂的時候,加了把勁兒,和唐側福晉一起在太子身邊得了幾分寵愛,成了僅次于程側福晉得寵的第二人和第三人。程側福晉心裏雖有些惱怒,但太子剛對自己的情緒有了緩和,暫時也不能有什麽動作,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倆人漸漸得寵起來,莫可奈何。
這時候,前邊的大選也将進行到尾聲,皇上左思量右思量,考慮到太子的身份地位;考慮到到底娶的是繼福晉,繼福晉的家世不能越過前邊的太子妃瓜爾佳氏去;最要緊的還是考慮到弘昂和弘為兄弟将來的日子。皇上最後終于圈了滿洲正白旗索綽羅氏都圖之女為太子繼福晉。說來這太子繼福晉倒跟先太子妃,要是只看漢姓的話,不知道的定以為是一家,先太子妃瓜爾佳氏,家族漢姓為“石”;而太子繼福晉之父都圖,曾為皇上管過國庫,因都圖一絲不茍,皇上特此都圖漢姓“石”,此後,都圖的後人,都以石為姓,但仔細尋根訪祖,這兩個石家到底是兩個家族,不屬同祖同宗。
皇上下旨指了新的太子福晉,且先不說,毓慶宮內也有一件喜事兒,王庶福晉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新的太子福晉又定了,也快進門了,這事兒趕了一塊兒,就讓剛剛平衡安穩下來的毓慶宮後院又騷動起來了。
尤府那邊,魏太太和為綿也從尤老爹那裏得了信兒,知道太子的繼福晉已經定下人來了。這繼婆婆也是正經婆婆,不比那些側福晉,只要略尊敬一些,給她們些體面就行。作為繼婆婆,要是聰明的,又與那差不了幾歲的繼子也不會多親近,有事兒也會多多問過這當爹爹;一般的,只要跟那些個繼子面上過得去就行,雖沒什麽大功勞,也不會有什麽過錯;要真攤上個心思壞的,除非你跟她撕破臉,否則,就是你應付的過來,也擋不住她的麻煩多。
魏太太問道:“老爺,可曾打聽過這石姑娘的性情如何?”尤老爹道:“我沒能從索綽羅府上打聽到這姑娘的事兒。這石老爺到底替皇上管理過國庫,又能被皇上說是一絲不茍,賜了石姓的。他家府上那個治家之嚴,就連府上的門房都睜着大眼,盯着府上來往的人,唯恐一眨眼的功夫就出了條小差錯。我倒是從宮裏的太監那裏打聽了點兒石姑娘的事兒。說是這石姑娘是石大人的嫡次女,倒教養得又不比嫡長女差了哪兒去。這石姑娘倒是聽着也是挺有主意的人,為人倒也明理明白,不是那淺薄之人。”魏太太聽了,口中只念佛。為綿心裏也有了點兒底兒。不怕人明白,能幹,就怕人糊塗,現在太子這邊兒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了,就剩這最後一抖擻了,要是真讓個糊塗人在這個時候生些麻煩,這不是添亂嘛。尤老爹說道:“這一轉眼,太子妃去了已經快一年了,過得可真快!為綿你可得打起精神來,好好跟唐嬷嬷和楊嬷嬷好好學學,我不指望你給家裏撈什麽好處,你只要能在裏邊保住命,好好活下去,就行。你要是嫁到門戶相當的人家,我也不多說你了,反正我能照顧着點兒你。現在,定了皇家,我也不能替你撐腰,只能靠你自己了,在皇家,你一不小心丢了命,我也沒地兒跟人說理去啊!你現在好生跟兩位嬷嬷請教,只要你能得了嫡妻的體面,有個兒子做依靠,我也就放心了。”為綿若真是十六歲的小姑娘可能還領悟不了尤老爹這話的意思,意識到這話的重要,但為綿上一輩已經在社會上生活過兩年,再想想尤爸爸以前教導過的話,可不是她自己後來能在大城市站穩了的關鍵嘛,現在尤老爹的話也是這個道理,只要能做到尤老爹說的這個程度,為綿只要不鑽牛角尖,為綿的下半輩子肯定舒服的不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
34 康熙五十八年公元1719年 戊戌(4)
指婚後,由欽天監算出合适的日子,皇上就下旨該日太子迎娶繼福晉。且不說那些六禮的過程,就說毓慶宮內的人,上到側福晉格格,下到丫鬟嬷嬷和太監,心中都對這新太子福晉有些揣測,這位女主子到底好不好相處。
第二天,太子先帶着繼福晉往乾清宮去拜見皇上。皇上見太子和石氏神情都還自然,也就稍稍放下心來。後宮又沒有太後皇後皇貴妃,至于貴妃及以下妃嫔,太子和太子福晉也不用行禮,雖說不用拜見太婆婆和婆婆,但也要認認人,于是,因是庶母有些避諱,太子先回毓慶宮了,太子妃為從一品,而後宮妃嫔最高的佟貴妃,也不過二品,于是,到了承乾宮,倒也沒人需要石氏拜見,倒是佟貴妃請石氏坐了,由佟貴妃領着衆妃嫔向太子福晉石氏行禮拜見,石氏等衆妃嫔行完禮,起身拉起佟貴妃道:“各位娘娘請起。”佟貴妃順勢就起來了,石氏和佟貴妃落座,其他妃嫔也跟着依次落座。選秀的時候,佟貴妃和惠宜德榮四妃,是見過石氏的,今天主要是認認這五人以外的其他妃嫔,另外除了膝下有阿哥和格格的貴人常在和答應需要知道一下外,就不必了。石氏跟佟貴妃和其他幾位妃嫔說了一會兒話,就告辭了。
回了毓慶宮,和太子一起用了膳,就傳側福晉和格格們進來敬茶,等這些側福晉和格格依次給石氏敬完茶,由弘昂打頭,給太子和石氏磕頭,第二個,就是弘為,幾個側福晉原想着弘昂和弘為兄弟會因先太子妃不服這繼福晉,今見了這兄弟倆神情自若,沒什麽不滿,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其餘庶子格格也上前磕頭,一一見吧。太子道:“李佳氏、林氏和唐氏你們回去把賬簿鑰匙都整理好,給福晉送過來。”,轉頭跟石氏說道:“毓慶宮內之事,就勞福晉費心了。”石氏聽了,心中不覺有些甜蜜,說道:“這正是我分內之事。”底下的李佳氏等人心中更是失望,但這繼福晉到底年齡小,又沒過宮內之事,怕是經不住事兒,倒是太子失望了,這管家的事兒倒是可以徹底拿過來。程氏在一旁老實呆着,不言語。太子見了,到底是和石氏的新婚,也沒表露什麽。
轉眼之間,太子大婚已一個月了,太子也不用再在正殿了,月後的第一天,太子就去了程氏房內,倒是經過這一月之期,太子與程氏倒有些小別之趣,倆人感情直追從前,除卻初一、十五,太子都待在程氏的院裏。石氏見了太子的這一番作為,頓時清醒過來。在初一十五的時候,也跟太子說:“爺現在,正是最後的緊要關頭,切不可馬虎大意,我也幫不上什麽忙,爺小心謹慎點兒,總是道理。”石氏年紀都可以說是太子的女兒了,因此,太子對石氏總有些對女兒般的容讓,現在聽着石氏的勸告,心裏也能記得一些,于是,一月之中,太子又挪出四五日來專門一人歇在書房,也看了些朝廷上的事兒。
太子看着弘昂也出了孝,皇上讓內務府給建的王府也完工了,想着瓜爾佳氏在世時,為弘昂選妻的一番忙碌,就找皇上請示弘昂成親的日子,皇上定了十月初十,就下旨給內務府和尤府,準備萬世王成親之事。
尤府,魏太太跟尤老爹商量着為綿的嫁妝,為綿嫁過去是特等鐵帽子王福晉,是除卻太子福晉外,最為尊貴的皇室嫡妻了,這嫁妝按說也該只比太子福晉次一等,但尤家沒什麽底蘊,直到尤老爹起勢,尤氏族裏才漸漸走上官宦之途,為此,魏太太心中很是為難,傾一家一族,為為綿做嫁妝,就是自己願意,族裏也未必真心樂意,魏太太把這些說與尤老爹。尤老爹想了想,說道:“不必了,這些年,除卻族人考上進士的,我一幫着找了實缺,其餘族人也沒幫上什麽忙。這些恩德不足以他們傾家一報,那真能做出傾家之事之人恐怕也是對咱家趨炎附勢,大有所圖,我得了心也不安,還是推了族人的話吧。家裏有多少東西,我心也有數。你放心,為綿是我女兒,德福也是我兒子。為綿的嫁妝壓住場面了,與為綿有益,也對德福有利。那朋友之交,大多數的都是以利相交,或只可共富貴的,就是有那可共患難的,但相互之間差別漸漸增大,往來也就少了,最後也就淡了,只有骨肉親戚,才能貧窮富貴同相随。這個道理,相信為綿心裏也明白。我到天命之年,德福才不過加冠,要是你我有個萬一,德福上無長兄相幫,會昌看着官途也就高不過四品,再者,會昌也有自己的兒子,外甥再親,也越不過他那孩子去。你讓德福去依靠誰?骨肉親情,只有為綿和德福才是最親的兩個人,只有倆人相互依靠,又有血脈相連,才能放心。就是你我長壽,但我早晚要退下來的,到那時德福到底沒有幫手,只有為綿和德福倆人相互支應,才能咱家興盛。”魏太太聽了,不言語。尤老爹見了,就起身自己去了書房。
尤老爹拿出庫房單子,狠了狠心,拿出六成來給為綿做嫁妝。尤老爹把這些專門又謄了單子,拿到正房,魏太太見了單子,也沒說話,尤老爹就又把為綿叫過來,說道:“家族能力淺薄,這是咱家六成的家産了,拿出來給你做嫁妝。餘下四成,做我和你太太、姨娘、兩個弟妹的家用就夠了。”為綿拿過單子一看,魏太太自自己進屋也一直沒說話,看來也是同意尤老爹這話的,但心裏恐怕也是不樂意的。這倒不是養兒防老了,倒是你用了我的,你要記得給我還回來,是存錢養老了。到底是親爹,存錢也存的心甘情願。有孝道壓着,也不怕不給。為綿不能推拒尤老爹的好意,說道:“娘留下來的嫁妝,這些年,我經營下來也盈利了一些,家裏不用給我出那麽多,一成就夠了,其餘的我把我娘的嫁妝添上就行了。”尤老爹聽了,頓時老了十歲。三人不歡而散。
作者有話要說:
35 康熙五十八年公元1719年 戊戌(5)
為綿回到房中,想起前世的尤爸爸尤媽媽和尤小弟,再想想這一世的尤老爹和德福,也知道尤老爹和尤爸爸的心思,要是我沒本事,逢年過節,回去看就好,要是有本事,那肯定也要給尤小弟個買房錢款,給德福弄個爵位。要是最後尤老爹來不及等德福加冠,就得女兒當長子用,比長子更盡心。這都是肯定的,最後早晚都得承擔些長子的責任,那何必這麽生疏,讓尤老爹這麽不開心、安心呢?為綿想清楚了,就睡了。
第二天,為綿去正房,一家人用完早飯,為綿說道:“我昨天仔細想了想,我把娘的嫁妝分了一半給德壽,我手裏就剩下5萬兩的銀子了,确實不夠,還真得讓爹爹多掏點兒,這樣我和尤家都有面子。”尤老爹聽了這話,心裏才算舒坦了,恢複了精神氣兒,魏太太也知道為綿日子的好壞,也關系到德福,心裏也沒了那些不樂意。尤老爹道:“那些打家具的木材,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只等萬世王那邊兒送來尺寸,多找幾個熟練的工匠,倒也快。至于那些藥材、皮子、古玩字畫、器具擺設,這些年我也攢了些,倒在庫房放着呢,分你一半就夠用了,抽空我再找來幾家珠寶閣和布莊上的管事帶些時興的新貨過來,讓太太陪你挑些做陪嫁,至于莊子,我給你三個在京城的50頃的農莊,2個三進的院子,一個溫泉莊子,鋪子,一個布莊,一個酒樓。”德壽和德福不知道尤老爹說的代表着什麽,但魏太太和為綿知道啊,尤其是為綿,過來的時候,又是尤老爹沒起來的時候,郭氏又是生病吃藥,那時候太艱難了,再沒比為綿更清楚尤家的家底兒了。現在這才十年左右,尤老爹就能攢下這麽多的家産,以前,為綿把郭氏留下的幾百兩經營成10萬兩。為綿心裏還怕讓人知道了,有人詢問,覺得不合常理。現在為綿再看看尤老爹,空手套白狼,從無到幾十萬的家産的,自己那些就不夠瞧了。為綿到底心裏不安,問道:“爹爹,這些東西,也沒人來查我們家嗎?”尤老爹笑道:“查,何必去查,就是清官,在鹽政的衙門呆幾年也得有小十幾萬的家産,你不收,別人不信你,你也就在鹽政這塊兒呆不下去了。凡此種種,爹爹弄個幾十萬的家産很正常。這事官場上的人都明白,要是真查,差不多一百個人九十九個都財産不明,剩下的那一個,也是不合群兒,沒出了鹽政衙門,就讓人治死了。更何況,辦了這一批,還有下一批,前前後後沒有盡,所以,上邊只會拿些那些個貪得厲害的,威懾一下,爹這樣的,還屬于貪得最少的,輪也輪不到爹的頭上。”為綿聽了,才算放心。尤老爹道:“我再給你10萬兩做壓箱錢。”為綿應了。尤老爹又囑咐道:“給你的兩個鋪子,別看不起眼,到了關鍵時候,那都是能派上大用處的。這兩個鋪子都處在旺處,酒樓裏出入的男客居多;布莊上女客居多,她們來了,說話行事總會露出點兒消息,你也好把握點兒外面的動态,他們每月交賬的時候,把那消息彙總交上去,指不定會幫上你些。太太每次去看你,也是有時辰限制的,再者宮中人多眼雜,要是說些什麽,容易讓人聽了去,還不如從鋪子上得的消息多呢。”為綿聽了,滿是佩服的看着尤老爹,尤老爹真是歷練出來了。這次,魏太太在一旁聽了,心裏也算有地兒,大半都留給自己兒子了,心裏更是沒什麽意見,要是真跟自己才入門那會兒似的,這為綿分的至少得跟德福反過來才成。魏太太把自己隐到後邊,只把德福稍稍往前推了推。讓尤老爹看見他那兩個孩子。至于另一旁坐着的德壽,雖然不知道5萬兩能買到什麽,但也知道要不是姐姐自己就是個種地的農家小子,按小厮們說的,家裏有個幾百兩就已經是村裏的富戶了。而外邊的庶子分家也就兩三萬的分家銀子。自己只是個過繼子,姐姐把娘的嫁妝分給自己一半,自己心裏已經很滿足了,現在尤老爹雖然話裏話外顯示着家裏有幾十萬輛家産,德壽心裏只有高興,沒有一點兒的貪婪之心。畢竟要不是姐姐過繼自己在娘名下,自己連5萬兩都沒有。爹爹有錢了,自己也不怕太太撺掇爹把自己的錢分給德福了。自己能有5萬兩已經是福分了。德福什麽也不懂,只知道,爹爹有錢了,雖然給了姐姐些,但還是留下很多給了自己。自己可以去買個小劍玩了。到此,為綿的嫁妝問題算是圓滿解決了。
到了添妝的時候,為綿的三個舅舅(親娘舅郭平、郭安,魏舅舅魏會昌)都派人添了一個京城的10頃的莊子和一套寶石首飾,有這三人在前,其餘之人添的妝倒也體面,到底不如那三人出彩。到了押嫁妝的那日,魏太太早早的就跟德壽、德福說清了,讓兩人記着,最後又囑咐德壽道:“壽哥兒,你是哥哥,要是今兒德福哪記不得了,你記得提醒他一聲,可別給你大姐姐出差錯啊!”德壽應道:“我記得了,太太,我會好好記得提醒弟弟的,也會看着弟弟的,不讓弟弟亂跑。”魏太太聽了,笑道:“好孩子。”說完,德壽和德福手拉着手,穿着一樣的紅衣裳,到前邊去了。
萬世王府就建在皇宮附近的肅親王府旁邊,等萬世王府裏太子夫婦和皇子皇孫宗室親眷見到兩個身穿同款同色衣裳的黃口小童壓着嫁妝到了時,一屋子的笑聲。弘為笑道:“四哥,這就是你的大舅子和小舅子。四哥,你快去哄哄你那兩個妻舅吧。”其他人聽了也是一笑。
德壽和德福一起上前行禮道:“尤德壽(尤德福)給太子請安!給太子福晉請安!”石氏成了親,正想要個孩子,見了這兩個紅包孩子,心裏喜歡着呢,連忙叫起。德壽和德福站在石氏旁邊旁邊,看着那嫁妝 一臺一臺的擡進來,總共一百二十六臺,倒也沒越過太子福晉去。把箱子一打開,鋪子雖然就兩個,但也都是在旺處,現在就是有錢也不容易買到,後邊跟着6個莊子,其中還有一個溫泉莊子,再往後的古玩字畫、器具擺設、皮子衣料、陳年的藥材、各色頭面、時興的四季衣裳和首飾頭面等等,把着一百二十六擡箱子塞得滿滿當當,倒是比那些皇子福晉的嫁妝不遜色。
作者有話要說:
36 康熙五十八年公元1719年 戊戌(6)
德壽和德福兄弟倆人坐着車回了家,尤老爹和魏太太聽着德壽把押送嫁妝這一路上的事兒,特別是萬世王府的,尤老爹和魏太太聽到小兄弟倆在太子和太子福晉面前露臉了,又聽到太子福晉派人送倆人回來的,心裏很高興。
第二天,因着德壽兄弟倆還小,尤老爹把德壽的前堂兄叫來,背着為綿。萬世王府,所有的成年皇子和皇子福晉都來了,再加上宗室大臣,萬世王府熱熱鬧鬧的過了一天,送走了客人,弘昂回到書房。
為綿在弘昂掀了喜帕後,換了身輕便的衣裳,用了些飯墊了墊肚子,正老實坐在床邊呢。弘昂一進來,為綿上前,“爺回來了,爺梳洗一下吧。”弘昂應聲,拿了為綿遞過來的幹淨衣裳,進去洗了個澡。為綿也喚人過來,讓重新上了幾個熱菜。
等弘昂出來了,倆人一起又用了些飯,就讓人收拾碗筷盤碟出去,屋裏就剩下了弘昂和為綿倆人。為綿沉默一小會兒,終于,堅定地站了起來,輕手輕腳的走到門邊上,打開門,探頭出去左右看看,見沒人在外守着,雖然也有些疑惑,怎麽沒人聽牆角兒,也沒丫鬟太監在外邊兒守着,為綿心裏還是不放心,又交代唐嬷嬷在離門口遠點兒的地方守着,別讓人靠近新房。唐嬷嬷聽了還以為為綿新嫁娘不好意思呢,于是笑着應了。為綿到了屋裏,又打量了一下唐嬷嬷站的地方到屋裏的距離,确認關上門屋裏的人說話,外邊的人聽不見後,為綿才放下心來。
弘昂看着自己福晉像小孩偷做點兒什麽壞事兒似的偷偷摸摸的還得查看一下地形,心裏也覺得有趣。為綿硬着頭皮,反正自己是皇上聖旨指的嫡福晉,自己只是商量一下,沒什麽問題。為綿給自己打了打氣兒,坐到弘昂對面的椅子上,說道:“爺,我跟你商量個事兒?”弘昂聽了,略有興趣的點點頭,“說吧。”為綿說道:“爺,你看你現在也沒別的女人,我又嫁給你了,你說能不能就咱倆人過一輩子,你就在家裏也別找別的女人了,在外邊也別找了。”弘昂心裏吃了好大一驚,無論是上一輩子生活在清河崔家還是這一世自己生活在皇室,就沒見過哪個女人真說出不讓丈夫納妾親近其他女人這話的,還要跟自己商量,說服自己,倒也不是暗地裏等自己納了妾後,整治那些女人,讓自己厭了那些女人後,自己想跟她就倆人過一輩子。弘昂雖覺得這女人的想法兒有些傻大膽,但覺得她也是直爽之人,但也想接着聽聽,這女人還有什麽奇思妙想沒說出來呢。為綿看着弘昂沒有說話反對,說道:“你看你要是有了妾,我們為了争奪,肯定會投你所好,搶着你,為了保障自己的地位,會争鬥,會耍着心思,會有傷亡,到最後弄得都傷心。還不如就我們兩個過一輩子,你對我一心一意,我也對你全心全意。咱們的孩子,即使将來長大了,在外邊的需要面對各種各樣的争鬥,但他們最起碼有一個幸福簡單沒有争鬥的小時候,有一個暫時能忘記外邊那些事兒的家。你覺得好不好?”弘昂前世雖就活到11歲,自己沒成親,但清河崔家也是大家庭,這裏邊,各房之間的争鬥、各房下的諸子的争鬥、諸子後院裏的妻妾争鬥,其中的手段層層不窮,比皇室的鬥争簡單不到哪兒去。這一世,弘昂生活在皇宮裏,又是太子妃瓜爾佳氏成親十來年後生的,弘昂的出生打亂了當時的局面,牽扯衆多利益,弘昂自有意識起,就聽過見過太多的後宅手段了,其中有的還暗地裏牽扯到朝廷上的事兒。為綿說的“沒有争鬥的家”确實吸引了弘昂。再着,在前世,女人都能養面首,所以,弘昂聽了,這種一夫一妻的,倒也還算能接受。弘昂心裏也認同,但這個朝代到底與唐不同,這個年代一夫一妻有多大壓力,這個女人她真知道嗎?弘昂問道:“上到朝廷大臣、宗室,下到商戶人家、地方小吏、小地主,少的家裏也有一個妾或兩個通房,只有那小門小戶的才沒有妾。再者說,皇瑪法那裏、宗室那裏,(太子)福晉那裏都有話說。到時候上邊真賜下人來,你怎麽辦?”為綿說道:“皇上那裏和福晉那裏,我就說你想先生個嫡子,緩個一兩年沒問題。”到康熙駕崩還有四年左右,剩下的兩年怎麽辦?為綿求救的看向弘昂。弘昂笑了笑說道:“皇瑪法年歲也大了,到時候我就在家學四叔,建個廟堂,就說在家為皇瑪法祈福個兩三年。祈福的時候,要誠心不近女色。”為綿聽了,松了一口,不用三年,兩年就夠。到了太子登基,只是不納妾,又不是謀逆什麽的,太子是親阿瑪,也不會把弘昂怎麽樣的。堅持住了,自己也沒悄悄賜死的危險。弘昂道:“這些都能解決,倒是你要是沒有生下孩子來,可怎麽辦?”為綿聽了這話,就知道成了一大半了,就剩下這個問題了。在前世,夫妻身體健康卻生不出孩子來的也大有人在,為綿想了想,弘昂的身體肯定沒有問題,否則,他也不會直接說自己了,自己在家的時候也是請太醫看過的,自己也沒有什麽問題。要是真生不出來,就再讓太醫看看,前世,讓中醫看個一年半載的還能治愈呢,在這兒有太醫守着,更問題了。為綿說道:“我嫁進來前,太醫給我看過,我身體沒有問題,好像民間也有那夫妻都沒問題,但沒孩子的。要是不幸,咱們遇上的話,咱們再讓太醫看看不就行了嗎? ”弘昂聽了,倒也算接受了,後邊的對策也都想了。弘昂站起身來,沖為綿說道:“天色不早了,還不快過來睡覺。”說完起身往床那邊兒走去。為綿也起身過去,邊走便說道:“爺,我再跟你商量最後一個事兒,我的閨名叫為綿,你就叫我為綿就行了。你的名字叫弘昂,以後就咱倆人在的時候,我能不能就叫你弘昂?有外人在的時候,我肯定會喊你“爺”的。”弘昂拉過為綿,說道:“行了,知道了。”倆人就拉下帳子睡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37 康熙五十八年公元1719年 戊戌(7)
次日早上,弘昂和為綿起來,相互看了一眼,倒是昨日的生疏去了,生了幾分親近。倆人自己動手穿上中衣,就吩咐外邊候着的人進來伺候。冬青帶着小丫鬟,拿着梳洗的用具,進來伺候了為綿穿衣,梳妝。旁邊的弘昂,也有身邊的大太監孫保,帶着幾個小太監伺候着。倆人收拾妥當了,也不吃早飯了,直接坐車往宮裏去了。先往乾清宮去見了皇上,行了大禮,又往承乾宮見過了貴妃,認了一下後宮的主位。倆人才往毓慶宮去。
到了毓慶宮,向太子和太子福晉石氏行了大禮,太子夫婦又給了為綿見面禮。為綿又向幾個側福晉行了半禮,幾個側福晉也都趕忙回禮,至于那些個妾侍格格,向為綿行了禮,為綿點了點頭回禮,又見過毓慶宮的幾個阿哥格格和弘皙福晉烏梁海濟爾默氏,倒算是見完了禮。
到了用早飯的時候,為綿站到石氏旁邊幫忙布膳,石氏用了為綿布的三筷子菜,就拉過為綿讓她坐下了,說道:“咱們皇家說規矩大,确實也大,但都是按尊卑位分來,一點兒也不許錯;要說沒規矩啊,咱們生活在皇家,有些事兒,就不能按那些大臣家那樣婆媳相處,像現在,這伺候用飯有的是側福晉和格格們,你也不用把自己按那些普通媳婦那樣做了,老老實實坐下,讓側福晉她們伺候着行了。”為綿聽說,不知道石氏是心裏真這麽想的,還是借自己打什麽機鋒,疑惑的看着弘昂,弘昂點點頭。為綿就明白了,就挨着石氏在左下手坐下了。
用完了早膳,丫鬟們把桌子碗筷盤碟收拾了,弘昂和為綿陪着太子和石氏等毓慶宮的主子們在正廳用些茶,因着那會兒石氏的話,氣氛有些壓抑。太子見了,起身往書房去了。弘為也跟着起身說道:“額涅,我帶着四哥和四嫂,去我那兒待會兒啊。”弘昂和為綿聽說,也就站起來了,石氏倒是沒有為難,說道:“去吧,正好。都說長兄如父,長嫂如母,也讓你四哥四嫂管管你。”弘為三人就行禮退下了。
弘為兄弟出去了,李佳氏首先發難,“福晉說的也有道理,皇家就是重規矩,講究尊卑的地方。照福晉說的,咱們皇家不比那些大臣家那樣媳婦伺候婆婆。确實是有道理!福晉少說了一條,我也提醒提醒福晉,皇家的側福晉也不像那些大臣家的姨娘可以任打任罵随意買賣。我們就是側福晉那也是經過朝廷冊封的,也是上了玉牒的,有冠服的。”石氏笑道:“李佳側福晉說的對。但就是皇家的側福晉格格特殊,我也不能讓萬世王福晉跟你們一起布菜啊,省的不知道的認錯了,把你們想錯了輩分。”李佳側福晉道:“福晉不明白這女人當婆婆的心思啊。烏梁海濟爾默氏嫁進來的時候,我就經歷過,烏梁海濟爾默氏是蒙古人,本性活潑直率,我就怕她适應不過京城這邊的家務人情,我費盡心思好好□烏梁海濟爾默氏,怕她給弘皙惹麻煩。我擔着惡婆婆的名,也把烏梁海濟爾默氏教明白了。到底是我是弘皙生母,也不怕那些閑言碎語,畢竟,弘皙夫妻心裏都明白着呢,我不會害弘皙的。福晉沒生養過孩子,不知道那為了孩子操碎的心啊,也心甘情願啊。再說了,萬世王福晉身邊跟着先太子妃的兩個貼身嬷嬷,怪不得呢,我說怎麽看着萬世王福晉舉止投足都透着皇家貴氣呢,還是先太子妃有先見之明會體貼人,提前把身邊的嬷嬷派給了萬世王福晉。這樣也省了福晉的事兒了,畢竟福晉又沒□過兒媳婦,沒什麽經驗,也省得福晉□萬世王福晉出了岔子,再讓萬世王夫妻和太子誤會了,讓福晉難做人。”
石氏聽了,起得坐着直喘粗氣兒。其他幾個側福晉聽見了,更不敢插話,一個是小繼福晉,一個是曾在皇上身邊的弘皙阿哥的額娘,這倆人誰都惹不起。程側福晉道:“這個點兒弘圭快醒了,要是沒見到我怕也是要鬧的,我就先回去了。”說着,向石氏福了福身子,朝李佳側福晉點了點頭,就起身告辭了。其他幾個側福晉格格見了直嫉妒的要命,但自己可沒程氏那樣既得寵膝下又有兩女一兒的。李佳氏看着石氏手上的筋都凸起來了,說道:“哎,這就是當娘的命啊,弘皙都成親了,我也得替他操着心,姐姐也回去了。” ,就帶着兒子媳婦告辭了。剩下的側福晉格格見情形不對,也連忙起身找理由告辭了。
看着空蕩蕩的大廳,石氏想着李佳氏和程氏那明譏暗諷的話,心裏又是氣又是苦的,難受極了,快步走回卧室,把丫鬟們趕出屋去,石氏趴在枕頭上,咬着帕子痛哭。怎麽會這樣,自己剛嫁進來那會兒不是挺好的嗎,怎麽現在都變成這樣了,就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也沒人幫襯,太子喜歡程氏,李佳氏的弘皙又已經成勢,弘為那兒也有他哥嫂管着,自己又沒孩子又不得太子寵,以後自己可怎麽辦啊?
先不說石氏在這裏淚裏,絞盡腦汁,苦思出路。那邊弘為帶着弘昂和為綿到了正殿,讓人奉了茶,就讓伺候的人門口候着了。弘為道:“這後院以後就不平靜了,哥,你說她們怎這麽不會看形勢呢,雖然阿瑪是太子,但阿瑪一日沒登上高位,就得謹慎一日,哪能像這樣不管外面風雲,只管窩裏争鬥的。”弘昂道:“阿瑪已經近天命了,瑪法這樣已經是皇室中少見的高壽之人。她們也害怕阿瑪不能如瑪法這樣長壽,就都急了。她們之間的事兒你別插手,要是鬧大了,就去找阿瑪,順便看緊毓慶宮的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