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歲也是不錯的,心更是感嘆太子孝順。
轉眼之間,到了皇太後的七旬萬壽,太和殿內大臣和一衆妃嫔具是列座候着了,不久皇上就和後宮之首佟佳貴妃一左一右扶着皇太後來了。
阿哥、格格、大臣、後宮妃嫔跪迎,道:“兒臣(奴才、臣、臣妾)給皇阿瑪(皇上)請安!皇阿瑪(皇上)吉祥!孫兒(奴才、臣、臣妾)給皇太後請安!皇太後吉祥!奴才、臣、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貴妃娘娘吉祥!”
皇太後很是高興,皇帝雖不是自己親生的,但這麽多年過來,皇帝對自己還是很孝順的,自己這個嫡母才能有這般熱鬧大的萬壽,皇太後拍拍康熙的手說道:“太麻煩了皇帝了。”
佟佳氏很是高興有節慶的日子,這時候,就是四大妃再是管理後宮之事,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皇上身邊的還是自己這個貴妃。聽了皇太後的話,一旁湊趣道:“還是皇上對皇額娘最是孝順,往日臣妾請安,心還想對皇額娘進了孝心,現在再想想皇額娘平時的賞賜,再看看皇上這般無私的孝心,臣妾都心感慚愧了。”
康熙柔和的看了佟佳貴妃一眼,倆人又都扶着太後進殿落座。一杆阿哥大臣、妃嫔格格也都落座。禮部主事道:“瑪克式舞,乃滿洲筵宴大禮,典至隆重。今歲皇太後七旬大慶,聖上亦五十有七,欲親舞稱觞。”
康熙随即起身起舞,皇太後感動的眼含熱淚,就是親兒,也不過如此了,自己比起孝莊太後好多了。一舞畢。又一一唱和大臣阿哥妃嫔格格的壽禮。
正是宴會最是熱鬧的時候,一朝議大夫說道:“正直皇太後壽誕佳日,臣奏請立皇太子之嫡長子弘昂阿哥為皇太孫!”一語畢,滿堂皆沉靜下來。
皇太後也不顧不得這擾了自己萬壽的大臣,滿是擔憂的看向弘昂,自弘昂周歲就跟着太子過來給太後請安的。比起宮外不常見的皇曾孫,弘昂最得皇太後的心了。太子和太子妃也是擔憂的看向兒子。弘皙看着弘昂,心裏更是複雜極了,既希望弘昂能當上皇太孫,穩定阿瑪的地位,又希望皇瑪法能想起自己來,畢竟弘昂沒出生之前,自己一直是被當成太子的繼承人看的,哪曾想太子妃嫁進毓慶宮快十年了,又生下一個兒子。直親王胤褆、誠親王胤祉、雍親王胤禛、恒親王胤祺、淳郡王胤祐、廉貝勒胤禩、九貝子胤禟、十二貝子胤裪、十三貝子胤祥、十四貝子胤祯也都看向弘昂,胤禑只當沒聽見,喂同母弟弟胤祿吃東西。後宮有兒的妃嫔的心也是一緊縮,看向康熙。
康熙看着弘昂說道:“弘昂,過來到皇瑪法跟前來。”弘昂走過來。康熙問道:“弘昂,你想當皇太孫嗎?”這話一出,滿殿人的眼睛都落在了弘昂身上。弘昂似是不曾覺察到,落落大方的說道:“秦始皇曾發宏願,将秦朝傳萬世,但自周以來,不曾有傳承萬世的朝廷。”一語落吓得,滿殿的人又都緊張的看向康熙。康熙沒發怒,鼓勵的看向孫子,說道:“接着說!”弘昂道:“自周至今,只有孔聖人家傳承了幾千年,孫兒不願當皇太孫,只願孝仿孔聖人,延續愛新覺羅家至萬年、萬世,當個萬世王。”
一殿人的心也跟着大起大落,終于落到實處了,太子夫婦聽了弘昂的話,也終于松口氣了,現在,就看康熙的表态了。
康熙拉過弘昂,說道:“這是你自己的想法?不後悔?王爺和皇上可是不一樣的,王爺見了皇上可是要下跪磕頭的,你願你的孩子将來朝人家磕頭嗎?”康熙的話說中了堂下許多皇子們的心聲,尤其是胤禩等人。弘昂道:“孫兒相信皇瑪法将來會給孫兒安排好的,孫兒不擔心,孫兒只願當萬世王!”
弘昂這話又給了太子一個好處。太子也炎眼熱的看向康熙。康熙笑道:“那就沾沾你烏庫媽媽的福氣。朕自登基以來,立太子,以固國本朝綱,現特立朕之嫡子嫡孫,皇太子胤礽之嫡長子弘昂為萬世鐵帽子王,後世繼位皇帝不可因任何原因廢除、懲戒萬世王。”康熙下完旨,阿哥大臣妃嫔格格磕頭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萬世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作者有話要說:
11康熙四十九年公元1710年 庚寅(4)
宴會結束了,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跟着胤禩去了胤禩府上,胤性子急,說道:“老爺子這是什麽意思,合着就老二家的孩子就是好的。現在弘昂這樣一封萬世王,比起鐵帽子王還難弄呢。只要咱大清在,弘昂那小子就是王中之王,我看就咱大清沒了,就憑老爺子對他們一家的偏向,他們一家子也吃不着苦!” 胤的話很是說出了衆皇子的心聲,如果其他皇子也在這兒,這會兒也不會嫌胤說話直了,畢竟這是事實,自己不好意思說出來,由老十來說最好不過了。,胤禟說道:“本來索額圖下去了,太子黨也元氣大傷,要不是二嫂生下了弘昂,只要再待個四、五年,不信咱們兄弟不能把太子轟下臺,(老實,真相了,歷史上就是1703年-康熙四十二年索額圖服罪,1708年-康熙四十七年太子初廢。)現在弘昂被老爺子封了超等鐵帽子王,現在太子的位子穩了不說,即使咱們兄弟把太子拉下來,有弘昂在那兒也讨不了好。”倆人說完,都看向胤禩。胤禩苦笑道:“老爺子的心裏只有太子,咱們兄弟都知道,只是到了現在才知道,老爺子對太子一脈偏心到這個程度。只是現在八哥我騎虎難下啊,九弟還好,宜母妃在老爺子那兒和後宮都說的上話,五哥也是太後養大的,只要五哥在太後那兒給九弟說說話,相信以太後對五哥的疼愛和皇阿瑪對太後的孝順,九弟頂多就挨一頓罵的事兒;至于十弟,雖然貴額娘不在了,但相信就看在鈕钴祿家的面子上,十弟也沒事兒。現在兩位弟弟只要疏遠了哥哥,相信老爺子不會狠追究的。”
胤禟和胤相互看了一眼,你跟八哥說,你跟八哥說,最後,胤敗下陣來,說道:“八哥,要不咱們就算了,畢竟現在良妃娘娘已經晉了妃位,除了良妃娘娘不掌宮事外,在位份兒上,也不低了。八哥現在膝下又有弘旺,就是八哥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弘旺侄子考慮一下啊。咱們兄弟現在罷手,即使太子将來順利登上了皇位,最低也得封弘旺個郡王。否則,以太子的小心眼,弘旺真不好說。”
說到弘旺,就是胤禩也沉默了,現在自己都二十七了,除了嫡妻郭絡羅氏,有名分的妾也有三個,伺候的丫鬟少說也有幾十個,只有弘旺一條血脈,要是沒了弘旺自己不是白奮鬥嗎?為了弘旺自己也得好好清楚。想清楚了,胤禩說道:“咱們就是想投向太子,也得有些底氣過去,讓太子重視咱們兄弟,也對咱們兄弟放心。”說到這兒胤禟也感興趣了,胤禟說道:“咱們兄弟投靠了太子,除了大哥,太子不就太平了嗎?”
胤禩這時也沒了一開始的喪氣勁兒,又開始有了指點江山的氣概,說道:“皇阿瑪把四嫂指給老四,可以說是給太子拉攏烏喇那拉家,畢竟費揚古也是個統領,但現在費揚古沒了,老四主動求了年遐齡的幼女做側福晉,來拉攏年羹堯。可別說老四真沒這個心思。”
胤聽了,恍然道:“只要是皇子,除了像五哥、七哥、十二弟這樣的,哪個敢說自己沒這心思。這是沒想到老四藏的這麽深,要不是八哥說起來,弟弟也沒想到老四。”胤禟嗤笑道:“就老四後院裏的一個半苗苗,老四也起不來,只要沒有繼承人,自己再有能力也白搭。你們看自從有了弘昂,老爺子對太子那态度,除了皇位,基本上是有求必應。”說到弘昂,這三兄弟沒有不眼紅眼熱的,太讓人嫉妒了,又聰明又乖巧還帶着福運。自從弘昂出生,太子就再也沒讓別人抓住過手腳,太風順了。
想到弘昂,再想想自己的弘旺,胤禩不敢說能把皇位掙到手,但也想給兒子賺個親王爵位。這邊三兄弟坐在一起各想各的。
隔壁的雍親王府,四福晉烏拉那拉氏到底是跟着胤禛生活了十幾年的,別人看不出胤禛嚴肅的外表之下的心情,四福晉也能猜到一點兒的,但已經成親十幾年了,除了弘晖,就也沒有別的孩子,即使是将來成功了,也是別人占了晖兒的位子,何必呢。現在一個親王爵位,即使府上唯二的兩個阿哥都是李氏所出,也不代表別人沒心思沒手段啊,剛進府的年側福晉和那長成了的鈕钴祿氏,一個得了爺的心,一個占滿八旗的出身,也不是沒心思的。反正自己也沒什麽可輸的了,坐看三方争鬥,不正好嗎?
胤禛不相信自己福晉猜不到自己的心思,別人自己不了解,自己的福晉自己還能不了解嗎,現在不好好寬解自己,瞎尋思什麽呢,想想胤禛煩躁起來,站起來就出了後院。蘇培盛連忙跟上去伺候着。烏拉那拉氏見了,吩咐道:“關上院門,伺候梳洗。”丫鬟嬷嬷都動了起來。
“這後院有一個滿八旗出身的是不是?”胤禛站在花園裏,看着周圍的院子。蘇培盛回道:“是,爺。府上有一個康熙四十四年進府的滿洲鑲黃旗出身的鈕钴祿格格。”胤禛吩咐道:“就去這鈕钴祿格格院裏吧。”蘇培盛趕緊帶路去了。
“萬世王?特等鐵帽子王?”尤為綿腦子裏想着,清朝有這個爵位嗎?記得清朝最高的宗室爵位就是鐵帽子王了,我記得整個大清朝也只有十二個鐵帽子王。清初功封了八位,清朝中後期恩封了四位,清朝中後期的最早的也是雍正年間的事兒了,現在怎麽康熙朝就出來個特等鐵帽子王了。自己沒記錯啊,想了想,看向尤老爹,問道:“爹爹,這萬世王什麽來歷啊?”尤老爹難得看着女兒一副小孩子的茫然樣,女兒平時小大人樣弄得自己都沒有當爹的成就感了,得意的說:“這萬世王,是太子爺的嫡長子。”
作者有話要說:
12 康熙四十九年公元1710年 庚寅(5)
“萬世王,是太子爺和太子妃的嫡長子。太子妃自大婚後,好幾年後,才生下嫡長女六格格,後來,好幾年沒消息,康熙四十二年,索相議罪,太子一脈元氣大傷,再加上之前聖上分封諸皇子。各皇子之間黨派林立,太子爺一黨可謂是大不如前,也只剩下面上風光。直至太子妃當年傳出喜訊,嫡子嫡孫,不同而語。聖上大為重視,太子爺的位子才穩定下來。等太子妃生下四阿哥後,四阿哥生而不凡,與聖上最為親近。嫡皇孫一出生,不光聖上歡喜,就是滿朝漢官也大為宣揚嫡子嫡孫論。雖是滿人的天下,但咱們漢人到底勢衆,不可小觑。于是,皇位之争才看似平息下來,最起碼明面上太子的位子穩着呢。不過現在,皇太後壽宴上,皇上這一問也是大有深意,如果是為了試探太子。如果嫡皇長孫的話,算是讓皇上滿意,那萬世王一說,大可穩固了太子的位子,雖然弘昂阿哥被排除在繼承皇位外,但還有個太子妃的嫡皇次孫六阿哥弘為;若是弘昂阿哥的話,不讓皇上滿意的話,就憑皇上特封的萬世王,将來機會大的也應該是和太子一脈關系好的。聖上高深莫測,為父也只能參透這兩層意思,不過,最起碼就這,為父也不敢站隊了。”尤為綿聽了,心裏直感嘆,尤老爹到底不愧在紅樓裏,即使英年早逝也能以一介舉人之身能做到六品官。不愧不眼光獨到狠辣。
胤禩跟胤禟、胤俄商量過後,也開始慢慢的顯出自己的真脾氣,一改往日的賢王作風。佟國維、馬奇、阿靈阿、鄂倫岱等人一看,原來八賢王也不是沒脾氣的,即使八阿哥即位,自己和家族也不一定能撈到好處,弄不好來個兔死狗烹的下場。因此,這些重臣們也開始慢慢地疏遠了八阿哥一黨,八阿哥一黨從此形同虛設。佟國維等還不敢說八阿哥的不是,畢竟良妃雖出生卑微,但八阿哥到底是皇嗣,因此,全異口同聲的說到底是皇上血脈大氣。
胤禩也開始慢慢的向太子一脈靠攏,胤禟、胤俄繼續經商、霸王作風。讓皇上和太子大為滿意。
胤禛在書房內,聽着暗衛傳來的消息,面色更為冷峻。現在連八爺黨都散了,大爺黨也是面上風光,難道自己就真的一輩子向太子稱臣了嗎?不行,漢朝戾太子母親寵冠後宮幾十年,舅舅表兄弟都是手握兵權的大将,還被廢了呢。現在索額圖廢了,太子一黨也就只有個太子爺和萬世王的空銜,只要自己忍着,以圖後效,未必沒機會。當下還是子嗣,弘昀的身子看着也不好,能不能成人還是未知數,也就弘時看着還好些,不過聽鈕钴祿氏說,此子又親近胤禩。等于自己膝下荒蕪啊。想着叫道:“蘇培盛,你到年氏屋裏說一聲,最近她的風光太盛,今晚,爺到鈕钴祿氏屋裏歇着,幫她轉移一下後院裏的視線。”蘇培盛聽了,應着就去了年側福晉的屋裏。
胤禛帶着幾個小太監去了鈕钴祿氏房裏。
“主子,爺對您真好!”丫鬟秋紅歡喜道。年氏卻是心裏冷下來了,也對胤禛看的清了。這就是男人啊,心裏還是最重權勢,哪有一絲情誼,外面的形勢自己不是不清楚,但凡對自己有一分心,也不會吩咐蘇培盛來說這番話了。這個時候的年氏還不知道,因着自己這時候的清醒,自己免了将來連番失去三子一女的痛苦,有了個幸福的晚年。
作者有話要說:
13萬世王解釋說明
清王朝建立後,建立了一整套封爵制度,皇族爵位即是這個制度的組成部分之一。當時确定的皇族爵位共有十二等,依次為和碩親王、多羅郡王、多羅貝勒、固山貝子、奉恩鎮國公、奉恩輔國公、不入八分鎮國公、不入八分輔國公、鎮國将軍、輔國将軍、奉國将軍和奉恩将軍。
清朝封爵一般有兩種,一為臣民在戰争中立功而受封,稱為功封;另為皇裔受封(正常情況下必封),稱為恩封。襲爵的方式也分為兩種:一種是降等承襲,這是一般的慣例,即逢子孫(通常為嫡長子)襲爵時,每代要遞降一個等級來承襲。由和碩親王遞降至奉恩鎮國公,多羅郡王遞降至奉恩輔國公,多羅貝勒遞降至不入八分鎮國公,固山貝子遞降至不入八分輔國公,奉恩鎮國公遞降至鎮國将軍,奉恩輔國公遞降至輔國将軍,之後就不再遞降了,以該爵一直承襲下去。
另一種是原等承襲,即由皇帝頒诏允許,某些爵位逢子孫襲爵時,可以按其父、祖的原等級來承襲,世代相承不變。若是沒有子嗣後代時,則以旁支後代奉始封祖先祀,并承襲該爵。這就叫做世襲罔替。清朝共有十二位王的後人在繼承爵位時無需降級,作為皇帝對其功勞的賞賜,稱為鐵帽子王。
但康熙能封鐵帽子王,但以後鐵帽子王過得怎麽樣,将來的皇帝容不容得下很難說。要是即位的皇帝跟弘昂關系不好,賜死弘昂,再過繼自己的子孫或他人繼承這個爵位,也是可能的。弘昂說自己相像衍聖公孔子那樣,歷經各朝,都能有世襲爵位,已經很不錯了,很強大的理想抱負。而康熙當衆表明後世皇帝只要在清一朝,不可因任何原因廢除、懲治弘昂一脈的鐵帽子王,懷着同秦始皇一樣願傳至萬世的願望封為萬世王。弘昂其實質還是鐵帽子王,但論起來說,比其他鐵帽子王多了些保障和特權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14 康熙五十年公元1711年 辛卯(1)
賬簿的事兒,給太子帶來這麽多的好處。特等鐵帽子王,可不是一般的好處,為此,胤礽特意查了一下這事兒到底是誰查不出來的。等尤老爹的個人信息被查出來後,太子一看,直覺這人不簡單!畢竟一個舉人能在這麽多進士沒授得官的時候,當上正九品的主簿,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可見這人有幾分本事。但這麽多的舉人,也只有這一人放棄繼續科考,從典吏坐起,也見這人有幾分自知之明。畢竟好的官職,讓有背景的搶先了,差一點兒的,給了二甲名次靠前的了。再剩下的給了,那些家裏有錢走通關系的了。這尤步凡一沒背景,二學識不出衆,等他考中的時候,不知道到哪時候了,三寒門出身,家裏沒餘錢,連個丫鬟婆子都沒請。在這種情況下,這尤步凡能坐到正九品的縣主簿,再加上這次上的折子,看來這人是個有能力的。并且這麽大的功勞不越過上級,看來也是個老實人。這人可用。對尤老爹印象一好,再加上這次尤老爹無意中确實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太子爺也不是個小氣人。大筆一揮,白知縣從正七品外省升為正六品京縣知縣。而尤老爹也跨品級,由正九品的縣主簿升為從六品運鹽司運判。
等吏部的任命消息傳出來,幾個皇子和一些消息靈通的重臣也就明白了,這是太子獎勵下邊這次恩封萬世王的回報。就是白知縣,雖說知道上邊會有封賞,但也沒想到這尤步凡能緊跟自己升成從六品啊。畢竟自己岳家是四品官家,自己是二甲進士出身;而尤步凡僅僅是一個舉人,兩任岳家,元配岳父是個鄉間私塾先生,填房妻弟還是一個秀才,沒什麽助力。兩相一比自己怎麽也是不比他差,這次要是沒有自己的幫忙,他尤步凡能上得了這道折子,能有這麽大的功勞。這功勞自己怎麽也得跟尤步凡對半分,他能連跨三品五級,自己怎麽能僅僅升一品兩級呢。自己怎麽也得升為從四品啊。這邊白知縣還在心裏不停地琢磨,怎麽往上升。那邊尤老爹家裏也熱鬧起來了。
“以前我就說魏大妹子看着像是頂有福氣的。這不魏大妹子才進門多久啊,尤姑爺就升了這麽大的官!”一個魏家的遠親表嫂誇張的奉承道。以前的魏姑娘,現在的尤太太嘴上謙虛道,心裏還是得意,也覺得自己是旺夫。尤老爹聽着屋裏妻子和她娘家親戚的奉承話,想起自己的元配,不住的搖頭。自己元配郭氏家裏也是讀書人家,郭氏在時,自己的日子正是艱難。郭氏嫁過來沒一句怨言,能理家管事,還能跟自己說說知心話,外面遇到事兒了,郭氏也會開解自己。現在留下的綿兒,更是大有自己夫妻風範,這次還幫自己立下這麽大的功勞。這魏氏嫁進來不說管家,就是平時跟鄰裏相處都做不來,家裏有什麽好的還想方設法往娘家搬。沒法比啊!這次剛一升官,魏氏又跟着她娘家那邊的禍害親戚往來,也不怕招災惹禍。再想着自己剛一回家女兒勸自己現在風頭正盛,多小心謹慎的話。尤老爹更是感懷郭氏,心裏對魏氏更是疏遠。
現在自己也算是從六品了,也能為妻子請封诰命了,郭氏,無論身份,情誼還是子嗣,都對尤家來說是有功之臣。尤老爹剛進門時對兩位妻子,而只能請封一位的愧疚消失了,郭氏的诰命只能靠自己了。魏氏,能養出個秀才弟弟來,相信将來也能養出個好兒子來,讓她那好兒子給她請封诰命。
心思定了,尤老爹就去書房,寫下了升官後的第一封折子。
等郭氏的诰贈安人诰命下來,魏氏沉寂了,雖說于情于理,封郭氏都是應該的,但活着的,陪着他的是自己啊,魏氏心裏還是止不住的不平,對郭氏和尤為綿也多了一絲怨恨。為綿見了,對繼母也只是以禮相待,不再存着交好的心思了。畢竟,自魏氏嫁進來後,自己沒有一絲的為難她,這一次诰命的事兒,于禮,娘是元配,她魏氏是填房;于理,這功勞裏,自己也有那麽一小部分。自己沒有同母兄弟,娘也沒有庶養子,自己憑能力,給自己親娘請封一個诰封,礙着你魏氏什麽事兒了。想着為綿就覺得這魏氏的要求有些無理取鬧。自己爹可不是以前的小主簿了,以後要是這魏氏攏不住老爹的心,納了妾,看你那時候還敢這樣任性不
為綿雖然想有個妾,讓魏氏收斂點兒,但也只是想想。畢竟沒有女兒管到自己親爹房裏的,再說太太又不是自己親娘,自己還擔心她傷心。娘不在了,老爹就是自己最親的人了,一切都聽老爹。雖然當官的家裏大都有幾房妾侍,但自己家裏還是看老爹的意思再說。老爹現在升官了,以後要搬到京城住了,自己收拾好家裏,還得抽空跟外公外婆他們告別一下。
想着為綿就動起來了。先把家裏的大件家具,好的帶走,畢竟老爹升官了,門面要重視,但家裏沒那麽多的餘錢,還上得了臺面的能用就用着。這笨重的用不上的桌椅到時候就分給左右相好的鄰居,她們家應該還用得上,剩下的衣服布料等的也是同章辦理,再跟每月定糧食和蔬菜的鋪子說一聲,再把這個月的錢給結了。再去車行說一聲,預留幾輛好的馬車和師傅。算是大面上安排妥當了。
就剩下家裏租出的三十畝良田了,等老爹回來再問一下怎麽處理。尤老爹一回來,就看着女兒把家裏料理妥當了,問道:“都安排完了?”為綿說道:“能用得上的家具和衣服布料跟其他零碎東西,我都包好了,到時候,咱們直接搬上馬車帶走就行;至于那些笨重大件又用不上的等走的時候送給鄰居吧,到底相處一場,也不妨平日裏的往來情誼。這些所有的東西,我都做成單子了,我查了兩遍,害怕有什麽疏漏,一會兒,爹你再清點一下吧。至于糧鋪那兒的銀子,我也給提前結了。省得走的時候忘了,留下別人說爹的口舌,馬車行那兒,我也說了一聲,得讓爹看一下,才能定下。”說完,為綿就把單子遞給尤老爹。尤老爹心裏十分滿意,閨女還是自己的好,媳婦還是以前的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15康熙五十年公元1711年辛卯(2)
尤老爹最後檢查了一遍東西,除卻馬車這等為綿不能做主的,具是料理的不錯,說道:“這單子上的東西就不用改了,都按這上邊的辦就行了。這馬車明天我去車行看一下,沒問題的話,就定這家車行的車吧。”為綿看尤老爹不忙,就說道:“過幾天咱們就搬去京城了。我想在走之前看看外公外婆。”尤老爹聽了,說道:“應該的,就後天去吧。後天有一整天的空,将來還不知道過多久才能再見呢。你也好好跟你外婆她們說說話。”
一輛馬車行走在鄉村的小道上,尤老爹在車邊上坐着揮着鞭子使着馬。為綿坐在車裏,一是年級慢慢大了,不好再跟小時候一樣抛頭露面的在外邊坐着無所顧忌;二也沒了車裏沒了那個笑着寵着縱着自己的媽媽了,爹爹也再娶了別人了。這個世上再也不是小時候自己的世界裏只有爹爹、媽媽的小綿綿了。自己長大了,世界大了,雖然爹爹還像以前一樣疼愛自己,自己也知道,但家裏沒了媽媽,爹爹還是一樣的娶了別人,升了官,将來也還會有別的孩子。媽媽卻只有自己這一個,自己怎麽能忍心,把自己對媽媽的一片心意放在別人身上呢,別人未必缺少一個自己,媽媽卻只有自己一個孩子。我還會一如既往的敬愛爹爹,愛尤家,但媽媽我也會深深的記着。
“大姑爺帶着表小姐來了。”郭母眉開眼笑道:“好,快開門叫大爺和二爺去迎迎。”等下人下去了。郭母跟郭父說道:“我就說尤姑爺不是那沒情義的,咱們姑娘好歹也跟他過了幾年日子,又生了為綿。即使他再娶了,也不會忘了咱們家。”郭父雖沒說話,但看着額頭舒展,面上柔和,心裏也是對老妻的話贊同的。
“小婿給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請安!”說着,尤老爹給兩位磕了個頭。郭父面上帶出一絲滿意,畢竟尤老爹已經是六品官了,自己是個白身,說好聽點兒是個教書先生罷了,再加上自己女兒已經沒了,女婿還能對自己恭恭敬敬,也不算失了情義。吩咐兩個兒子,“趕緊扶你們起來。”郭平和郭安一左一右扶起尤老爹。為綿又上前見過郭父、郭母和兩個舅舅。行完禮,郭母說道:“你們爺幾個就在這兒說說話吧,我帶着綿綿在後邊也教她點兒事兒。”尤老爹忙起身謝道:“勞煩岳母大人了。”
郭母問道:“魏氏嫁進來已經快一年了吧?”為綿說道:“快了,就差幾天。”畢竟現代有結婚紀念日,所以,為綿把這類日子單獨日子記得挺清楚的。郭母說道:“你娘嫁過去的時候,沒滿半年就有了你。現在姑爺都快三十了,你後娘還沒消息,再加上你爹又升了官。以後不準兒,也跟其他那些當官的一樣納幾房小妾。你娘沒留下個哥兒,你早晚也是要嫁出去的,只要不是那尋思不開的,就憑你是元配留下的孩子,也沒人薄待了你,你可別攪和進你爹後院裏這些事兒去。至于管家的事兒,能交給你後娘,就交給你後娘,省得她在外邊走動時說你的壞話,壞了你的名聲。啊!”為綿聽了郭母這番話,哪裏不知道這都是為自己好,忍不住想起去了的郭氏,哭出聲來,哽咽的喊:“媽媽”。郭母聽了,心裏也難受,眼中淚花閃動,說道:“都怪你那沒良心的媽,但凡她為咱們祖孫倆想想,也不至于早早的沒了,讓你這沒娘的孩子在尤家這般用心思,哭着啊。也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啊!”說着說着,郭母就跟為綿抱頭痛哭。
為綿哭了一會兒,心裏痛快了,勸道:“都怪我,惹得外婆哭了。人都是生老病死。媽媽早早的去了,或許命裏就是如此吧。咱們還得努力活下去。想必媽媽也不願咱們因她去了而一直悲傷。再說,若咱們不好好的,将來世上也沒人再知道世上曾經有過媽媽這個人了。”郭母聽了,心思也從去了的女兒身上轉了回來,想到兩個兒子和面前的外孫女,眼中的淚水慢慢退去。為綿也把自己心裏存着的想法問了出來:“外婆,我想從族裏過繼個哥兒在娘名下,你看可行嗎?”郭母聽了外孫的想法吓了一跳,“好好的,你怎麽想起給你娘過繼個兒子了,是你後娘苛刻你了,還是有人傳瞎話了?好好的,你怎麽冒出這個想法了?”為綿當然不能說,我是因為林黛玉家幾世單傳,林黛玉死後,連個清明給林如海和賈敏掃墓的都沒有想出來的。尤家以後出生的孩子,都算魏氏養的,朝廷有恩封的話,也會封魏氏,而不是郭氏。将來出現個跟林如海祖宗一樣的分宗事,要是帶走了魏氏的牌位,忘了媽媽的也不是沒有可能。歷史上有多少女人,明明是元配,卻沒有留下任何的信息,甚至連元配的位置都沒能留住。在很多人的眼裏,丈夫的元配妻子是另一個女人。不管郭氏有沒有能力養下個這般的孝子賢孫,但自己必須能讓一個人、一個宗族永遠的不能忘卻媽媽。為綿說道:“沒人跟我說,我只是想着爹爹将來的孩子無論嫡庶,都算魏氏養的,我早晚也是別人家的人,即使能記着媽媽,也不過兩代人。我想有個一支至少每年祭祀時能念起媽媽的人。”郭母聽了,不住的念叨:“好孩子!好孩子!不枉你娘在時萬般疼你。你有這個心思就好,你家裏還有你後娘在呢,再說你爹又不老,将來未必沒有孩子,你爹未必同意。”為綿說道:“我會讓我爹同意的,我先在族裏看看,最好是品行好的年歲小的,又沒牽挂的,這樣也好念着媽媽。一時半會兒也不好找。等魏氏生下嫡子來,我就接過來,放在我娘名下,排成嫡次子。這樣我爹将來有什麽,我親弟占大份,想來我爹不會不同意的。”
郭母聽了,想着也沒什麽大的出處,大姑爺應該會同意,心裏也為女兒高興。畢竟女人就看子嗣和地位。女兒雖然不在了,但姑爺還是給請封了诰命,等綿綿再給女兒過繼個哥兒,就看綿綿,将來的哥兒也差不了,自己女兒也不算白活這一回。
作者有話要說:
16 康熙五十年公元1711年辛卯(3)
尤老爹一家坐着馬車,用了六七天,終于到了京城。等尤老爹去運鹽司報到回來,為綿幫着尤老爹把家裏都安頓好。為綿找到尤老爹說道:“爹,女兒有件事兒跟您說一下。”尤老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