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家業還得看魏娘子将來生的兒子,那自己也得讓魏娘子見識一下朝廷的規矩,否則,鬧出事兒來,那可是小到老爹罷官免職,大到抄家滅族啊,自己可是打聽問了的,自己呆的這個時空可是架空的清朝加上紅樓啊。那将來登上皇位的,很可能是那位抄家皇帝啊。
這個時候為綿也不怕得罪魏娘子了,畢竟比起一家、一族的興衰來說,得罪魏娘子是小事。說道:“那家裏的事兒我還管着,二娘也在旁邊看着,要是我做錯了的地兒,還請二娘指導。”魏娘子聽了點頭稱是。
為綿說道:“爹爹是在衙門裏當差的,大小也是個官爺,所以,後院的事兒,咱們也得謹慎着來,咱們平時不能給爹爹幫忙,但也不能給爹爹惹事兒,像那拿着爹爹的名帖攬官司或者放印子錢的事兒都不要不得的,那事兒可是抄家滅族的事兒,就是魏舅舅可能也會牽扯到。”魏娘子聽了吓了一跳,這官家後院還有這麽多講究呢,還都不是小事兒。自己可得聽好了,将來也好告訴弟弟,讓他小心點兒。
“真有這麽厲害?”魏娘子吃驚的問道。“就是這麽厲害,官家後院裏的事兒都不能小看了。剛才那事兒還是小事兒呢,還有滅九族的呢,出嫁的姑母及其兒子、出嫁的姐妹及外甥、出嫁的女兒及外孫,外祖父一家、外祖母的娘家、姨母及其兒子,岳父的一家、岳母的娘家都會牽連到,這些事兒,不止咱們一家得小心,抽空二娘也得告訴小心。”魏娘子剛成親,在心裏還是自己弟弟最重,一聽會牽連到這麽多的人,其中還有自己弟弟,哪裏還做得住的啊,心裏直害怕,眼睛直盯着房門,就怕突然來一人站在門口,說:“抄家了,趕緊把她們綁起來,再派人去魏秀才家,把魏秀才也綁起來。”
為綿又說:“就是一些只牽扯到咱尤家的事兒,雖說上邊不會怪罪到親戚家,但誰知道上邊的人會不會怕咱尤家倒了,将來魏舅舅當了大官給咱家報仇啊,所以,一旦咱家倒了,那跟咱家親近的幾家都起不來。”魏娘子聽了,再也沒了上花轎前興沖沖的從尤家攬錢給弟弟的想法,尤家倒了,先不說自己沒了銀子供弟弟考試;即使有銀子,上邊的人也不一定讓弟弟考過啊。現在魏娘子雖不能把尤家父女當成跟弟弟魏秀才一樣重要的家人,但也把父女倆當成自己人了,畢竟從自己嫁進尤家的這一天起,在外人看來,魏家和尤家已是一體的了。
一棒子吓壞了魏娘子,為綿又給一捧甜棗,“有事兒,咱們都得牽扯進來。但要是爹爹平平安安,有順順利利的升遷,那将來魏舅舅考試或者任職當官,爹爹也能多聽點兒信兒,幫幫魏舅舅。那魏舅舅可不也就順利了竟尤家也就爹爹是官身,魏舅舅好了,在官場上,也能跟爹爹相互扶持。”
魏娘子聽了這話,心裏才好受一點兒,自己成親雖說擔着風險,但還是給弟弟帶來好處了不是,現在要說考試缺銀子,老爺也不能不給弟弟,将來弟弟當官,也有老爺在上邊照應着。這麽一想,心裏才算好受了。不過魏娘子對着為綿卻再也不敢仗着年紀托大了。
“爹爹和魏舅舅都起來了,将來二娘生個弟弟,有爹爹和魏舅舅照應着,指不定将來弟弟要超過爹爹他們做個大官呢,給二娘請封個诰命夫人呢,就是我也盼着弟弟将來給我撐腰呢。”為綿說道。
魏娘子聽了為綿這話,心裏那是贊同極了,可不是,自己生了兒子才算在尤家站住腳,魏家跟尤家關系也靠自己的肚子争不争氣了,畢竟,大姑娘再好也是嫁出去的,尤家的将來還得靠兒子撐起來。要是,自己肚子不争氣,老爺将來升職了,納個妾回來,生了兒子,繼承家業,還有自己和魏家什麽事兒啊。
想清楚了,魏娘子當務之急還是生個兒子,即使将來老爺納了妾,那自己的孩子也是嫡長子,能繼承家業。那大姑娘管家,對自己沒什麽壞處,自己也正好在旁邊看看學學。
為綿一看魏娘子想通了,也就放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7康熙四十八年公元1709年 己醜(6)
“不凡,現在蒙主薄退下來了,都說修身齊家平天下,為典史,你說得上是盡忠職守,現在家裏也是管理有方。本官已經跟吏部回禀過了,你就接任縣主薄吧。”白知縣說道。尤老爹聽了,喜不自禁。自己可算是娶妻升官兩不誤,要是現代人肯定會說家庭事業雙豐收了,不過尤老爹不知道這個詞,但也知道的升官的難得。
要知道尤老爹只是個平常的舉人,就是個進士,能得到實缺的官職還需要活動活動呢,一個二甲進士好點兒的能任個正七品知縣,現在尤老爹能從不入流的典史跨兩級升任正九品的主薄,可算得上大喜事兒了可不是喜從天降嘛。
“尤老弟,現在咱們算是同一衙門裏當差,以後老弟可得跟老哥好好親近親近啊!”鄭縣丞等白知縣宣布完尤老爹升遷的喜事兒後,湊到尤老爹旁邊說道。“小弟,以前當典史,平時只管在大街上跑了,現在得蒙白大人提拔,能跟兩位大人同一衙門裏辦事兒,以後還得多靠白大人和鄭大人栽培。”尤老爹恭維道。
“好說好說。”鄭縣丞笑道。這尤主薄一口一口的白大人、鄭大人,臉上也是一臉的恭敬。鄭縣丞見了,心裏算是放下心來。畢竟衙門裏,除了白知縣,就屬鄭縣丞品級高了,但鄭縣丞是上一任知縣留下來的,雖說往日裏白知縣也不曾為難鄭縣丞,但尤主薄是白知縣自己提拔上來的,屬于白知縣一派的,要是這尤主薄是個心大的小人,連着白知縣把鄭縣丞自己搞下去,那也不件難事兒,現在看着尤主薄,言行對白知縣和鄭縣丞一樣的恭敬,鄭縣丞才算按下心來。
“白大人提拔爹做了主薄。”尤家三口子吃晚飯,坐在正房裏閑話,尤老爹說道,雖然尤老爹竭力的裝嚴肅,但為綿還是從尤老爹的眼裏看到了高興。畢竟一連升兩個品級呢。為綿說道:“恭喜爹爹了,爹爹現在還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經是正九品的官老爺,到了不惑之年時,爹爹不定能升上幾級呢!”尤老爹聽了更是高興。魏娘子心裏也是高興,現在自己再出門,那些女人笑話自己給前邊留下來的孩子行禮也不怕了,自己行了禮,嫁進尤家就成了官太太了,她們再是原配媳婦,也是個農婦,商人婦,哪比得上自己。将來有了兒子,官家子弟出身更是比她們的孩子強,那些女人一輩子也趕不上自己。
現在魏娘子一心的跟尤老爹過日子,自己早日生下個兒子。“只是衙門裏白知縣和鄭縣丞,爹爹不知站在哪邊兒?”尤老爹看向女兒為綿,以前魏娘子沒進門前,尤老爹衙門裏有什麽為難事兒,就好跟女兒為綿說道說道,現在媳婦進門了,即使想跟女兒商量點兒事兒,也不好把才進門的媳婦撇在一邊。魏娘子現在知道自己沒見識過官家的事兒了,裝作沒看見尤老爹示意自己先回房的眼神兒,也看向為綿。為綿想着讓魏娘子多知道點兒,免得出現王熙鳳那樣無知放印子錢的事兒。為綿想了想,說道:“兩邊都交好,是最要不得的事兒,很有可能使兩位大人覺得爹爹是牆頭草,進而,都疏遠了爹爹,最後,都放棄了爹爹。今天的事兒,就算了,畢竟爹爹是第一天任主薄,鄭縣丞比爹爹品級高,資歷老,爹爹這樣對鄭大人也不算錯。不過以後,爹爹在衙門裏,只要白知縣身子正,就憑爹爹是白知縣提拔的,爹爹也得站在白知縣這邊兒,這樣,即使将來白知縣下去了或致仕了,也說不出爹爹錯來,別的大人也敢提拔爹爹,畢竟人才不缺,缺的就是知恩圖報的忠心之人。對着鄭縣丞,爹爹,只管按着品級來,恭敬知禮,別說人的不好。不能交好,也別結仇。”
尤老爹聽了,對女兒為綿更是嘆服,只遺憾女兒怎麽不是個兒子啊,要不待幾年,就憑為綿尤家也起來了,将來怎麽不興旺發達。看來即使将來娘子生了兒子,等斷了奶,就讓女兒接過來養吧,魏娘子教的魏秀才即使有先生教導,還不如女兒在家自己看書的呢。而一旁的魏娘子早就聽呆了,跟人都交好,也有害處啊。以後魏娘子行事更是謹慎,遇着拿不定主意的更是問了為綿才去辦。
為綿又說了自己和魏娘子在家的事兒,魏娘子則說了些第二天回門的事兒,尤家父女一看天色也不早了,明天還得去魏家,為綿先回屋了,魏娘子也跟着尤老爹回房休息了。
“小弟啊,你可不知道,這大姑娘的本事,連老爺在衙門裏的行事,都是問過大姑娘的,大姑娘更是家裏一把手。早知道大姑娘這般能耐,姐姐還不如不嫁到尤家,把大姑娘說給你好了,也好有個人幫你。”魏娘子趁着尤家父女在院子裏從車上往下搬回門禮,自己拽着弟弟魏秀才在一旁說道。
魏秀才聽了只覺得好笑,又感動姐姐對自己的一片心,都說長嫂如母,姐姐對自己何嘗不是半個母親呢,但凡有點兒好的都想着給自己,因此說道:“姐姐,別可惜弟弟了,姐姐也不想想,姐姐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那尤家以前跟咱家也是沒有往來,姐姐要是沒嫁到尤家,姐姐往哪兒知道大姑娘去。再說弟弟跟着大姑娘也差着好幾歲呢,等将來弟弟考上了進士,娶的媳婦還可能比姐夫的官職還高呢。現在姐姐能嫁的好,弟弟就高興了。”魏娘子聽了,尋思着也對,弟弟将來考了進士,怎麽也得七八品的官,老爺那時候應該也差不多,到時候弟弟娶個比老爺官職高,家裏有勢力的,對弟弟幫助更大,這樣一想,魏娘子心裏才不遺憾了。
魏秀才見着姐姐想通了,就趕緊幫着姐夫尤老爹把東西歸置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需要考試去,27號再更新。
8康熙四十九年公元1710年 庚寅(1)
從魏家回來,魏娘子算是正式離開了魏家,以後再提起魏家,再也不能說“我們家(魏家)如何如何了……”,從現在起,魏家成了魏娘子的娘家,以後魏娘子的家就是尤家了。可能魏娘子也明白了這點,所以,這次從回門回來後,魏娘子對着尤老爹更是以來,凡是行事,總是遵照出嫁從夫,對為綿,即使不能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看待,也能一、二分把為綿當成侄女般親近,八、九分有着對原配女兒的恭敬。尤老爹見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該說填房娘子不能如親生母親一樣,好生照顧女兒為綿,太過拘謹,還是該慶幸娘子把她的心思擺在了明面上,自己不用擔心,娘子暗裏虐待了女兒。看着女兒為綿一無所知的樣子,尤老爹更是覺得虧待了女兒,女兒七歲時就料理家事,平時一點兒也不用自己操心。現在,自己即使娶了娘子,繼母也不能跟親娘一樣啊!別人家的閨女這個時候才剛開始跟在親娘身邊學管家,為綿早就當得起這個家了,別人家的閨女還能跟自己親娘撒撒嬌,抱怨抱怨,為綿娘沒的時候,為綿還小,恐怕也沒了記憶,現在,到了跟在娘身邊學東西的年紀,自己娶回來的媳婦,卻還得讓為綿幫着管家,一點兒也享受不到閨中女兒的輕松。
尤老爹越想越心疼女兒,但是想到自己媳婦的性子,尤老爹還是抵住愧疚,把家裏的事兒托付給女兒。尤老爹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帶着賬簿去找白知縣。
白知縣看着眼前的幾本賬簿,這尤主簿有些心急了,這才剛從不入流的典史升遷到主薄,又滿腔心思的往上爬了,這對于提拔他的自己這個上司,可不是件好事情,白知縣臉上的笑容已經退卻了,冷冷的說道:“尤主薄,這些賬簿有什麽問題?”尤老爹仿佛沒看白知縣冷淡的樣子,說道:“大人,這些賬簿上的數據不對,至少有十餘倍的出入。”白知縣吓一跳,本以為尤主薄只是新官上任,做做樣子,給下面的人立立威,沒想到還真有問題,這下白知縣也不管尤主簿私下有沒有小心思了,現在賬上的問題是大事兒,白知縣忐忑的說道:“尤主簿,你确定這些賬簿有問題?”尤主簿其實查出賬簿有問題的時候自己也不敢确定,于是,讓女兒為綿也算過,确實是有問題,為了思路清楚,明白賬簿上的出入,為綿還特意給自己把所有的賬上往來列表一一對清楚,确實有問題。尤主簿肯定的把自己照着女兒為綿的列表抄下來的那份表拿出來,遞給白知縣看。
白知縣接過來,最左邊日期,然後出入東西名稱、數量、價格并列,最右邊總價,一一對應着,往來很清楚,賬面很平啊,白知縣疑惑的看着尤主簿,哪兒有什麽問題,這不是耍自己嗎?尤主簿看着縣老爺跟自己一開始一樣沒看出問題,心裏平衡了,于是,又把自己抄的那份表格拿出來遞給白知縣,白知縣看着這份名為“大興1644-1700年歷年商品價格表”,疑惑的看了看尤主簿,好嘛,清初可能朝廷不穩定,市場上的商品價格有些偏高,随着大清局面穩定下來,商品價格也逐漸有所下降,但衙門裏的賬簿卻一直是按着大清初年的價格走的賬,如果這一切屬實的話,那就是說這些年來衙門裏花了一大筆冤枉錢,以清初的價格買現在的市場的東西,或者有人也知道這個差價,那筆差價落在了某些人的口袋裏。到現在,白知縣也明白過來了,說道:“步凡,這價格表你可是核對過的?”尤老爹一聽白知縣的口氣已經沒了那火氣,變平和了,就知道白知縣已經冷靜下來了,說道:“這價格表,下官是跟一些老百姓和一些百年老字號的商家核對過的,沒有什麽大出入了。”
白知縣聽了,沉默了,看來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以前還只當是誇大了,現在看來即使天子腳下也不是沒有頂風作案。現在尤主簿能看出來的問題,以後接任的官員未必不能看出來,現在自己瞞了下去,以後接任的也瞞下去還好說,要是有個耿直的爆了出來,自己可就危險了。想着,白知縣說道:“步凡,可有什麽辦法?”
尤老爹說道:“現在要緊的是查清,以前大興的官員是否知道這賬簿裏邊的事兒,要是不知道,大人說出來,就是大人明察秋毫,也是大人才幹突出,為官清廉,要是以前的官員知道這事兒,那就得看看他們後邊有沒有人,再說了,下官只能想到這些,到底怎麽行事,下官聽從大人拿主意。”說完,向着白知縣拱手示意。
白知縣聽了尤老爹的答話,心裏很是滿意,到底是自己提拔上來的,跟自己一條心,這要是鄭縣丞,肯定用這事兒自己擠下知縣的位子。白知縣走到尤老爹身邊,拍拍尤老爹的肩膀,說道:“好,跟着本官好好幹,将來本官肯定少不了提拔你。”尤老爹聽了這話,心裏很高興,自己沒有親戚扶持,只能依着自己的本事,往上爬了,現在白知縣是個好官,自己站在他這邊,既不違背本心,又能升官,何樂而不為啊。尤老爹站起來恭敬的行禮道:“下官聽憑大人差遣!”
白知縣說道:“那好,這賬簿和表,先留在本官這兒,你先回去好好辦差,這事兒也先放在肚子裏,別說出去,畢竟衙門裏還有一些前任知縣留下來的人,省得走漏了消息。等着本官把以前的事兒查清了,再給你信兒。到時候再看看該怎麽辦。”尤老爹聽了,也知道說的是鄭縣丞,但想到自己的立場,和裏邊的事兒不是自己能弄明白、管得了的,于是,打定主意不摻和,說道:“下官聽從大人安排。”就退下了。
白知縣看着尤老爹轉身離去的身影,冷下臉來。
作者有話要說:
9康熙四十九年公元1710年 庚寅(2)
“夫人!”白知縣把帳簿放到書房,來了自家衙門後院,看着夫人孟氏急急得喊道。白孟氏看着白知縣急色匆匆的樣子,連額頭上冒汗了都顧不上,失了平時的穩重風範,心裏也跟着着急,連忙拿自己的帕子邊給白知縣擦擦額頭上的汗,邊說道:“老爺,這是遇着什麽事兒了,這般驚慌?”白知縣的妻白孟氏出自從四品官家,很是端莊,做事也是很有主見,即使是她父親孟大人把當初把她許給白知縣,也沒一絲抱怨,還是對父恪守孝道,對着夫君白知縣不失尊敬,盡心盡力的管好白家後院。因此,白知縣對着妻子孟氏更是尊敬,後院裏更是只有孟氏夫人一人。平時有事,除了與師爺商量外,白知縣都好把事情也告訴妻子孟氏一聲。
白知縣坐到椅子上,許是感染了妻子的鎮定之氣,白知縣也緩過來了,說道:“衙門裏的帳簿有問題,現在衙門裏的花銷一直按着清初的例,并且帳簿上的價比清初高一倍,現在朝廷穩定,外邊的價下來了,還按帳簿上的走,就有了十餘倍的差價。”白孟氏聽了,松開自己的帕子,在屋裏邁着小步左右轉悠。白知縣邊拿着孟氏的帕子擦着滿臉的汗,邊看着孟氏的動作。
“這事兒只有老爺自己知道嗎?”孟氏坐到白知縣西邊的椅子上說道。“是尤主簿發現過來的,過來說的。”白知縣說道。孟氏跟着白知縣在大興也有幾年了,以前或許不知道尤老爹,但憑着尤老爹娶妻堂上的事兒,就知道尤家了,尤老爹這個維護原配妻子和原配嫡女的重情重義男子,贏得了衆多原配夫人的好感,現在孟氏聽到是這個尤老爹發現的,心思又轉了轉,說道:“這個尤主簿,妾身聽說過,如果這件事,确實是尤主簿發現的,老爺大可直接向上彙報,畢竟看這個尤主簿對原配及其子女的态度上,是個重情義的,現在有了功勞,直接過來找老爺,老爺爺可以重用他。”
白知縣倒是不知道尤老爹娶妻的一檔子事兒,現在聽了孟氏的一席話,再想想帳簿這事兒,極可能不單單是大興一縣的事兒,全國諸多地方也可能有類似的事兒,這可不是個小事兒,即使這尤主簿的功勞再大,也證明自己有眼光,能識人,這功勞也有自己的幾分,再加上是自己不貪功上報的,自己也能跟着得些苦勞,想到這兒,再想想自己也大興知縣的位子上待了好幾年了,或許還能借此機會,升個職呢。想到這兒,白知縣拿定主意賭一把,把這事兒直接上報,就站起來說道:“那夫人好好歇着,為夫去書房了,等晚上,為夫再過來謝謝夫人。”孟氏聽了,紅着臉滿是嬌俏之色地把白知縣推出房去。
詹事府內陳紹安看着這大興知縣白輝贏上的奏折,康熙四十二年,聖上處置了索額圖、麻爾圖等太子黨,因太子妃四十三年生下太子嫡長子弘昂,太子和聖上的關系才緩和下來。太子的位子在其他王爺貝勒冊封下沒動搖,現在這折子遞到了詹事府,又逢皇太後七旬萬壽,平時這倒是件功勞,現在倒成了棘手的事。
“給太子爺請安!太子爺吉祥!給四阿哥請安!四阿哥吉祥!”陳紹安拿着折子向太子爺胤仍和毓慶宮四阿哥實際上的嫡長阿哥弘昂行禮道 。太子爺說道:“免禮!”做到書房正中的椅子上,弘昂也跟着落座,靠近自己阿瑪坐在東邊第一把椅子上。
胤礽說道:“紹安有何事彙報?”陳紹安說道:“下邊大興知縣白輝贏上了一道折子,臣不敢拿主意,特來向爺來請示!”胤礽拿過折子來一看,臉上帶了鄭重,說道:“這折子,不該送到戶部嗎?怎麽到了詹事府了?”不會是,看着皇太後萬壽将近,哪個兄弟給自己下套呢吧?想着會是自己哪個兄弟呢,胤禔,還是胤禛或者是八賢王胤禩呢?
“阿瑪,出什麽事了?”弘昂問道。胤礽看着自己的嫡子愛子,把折子遞給弘昂,“你看看,要是你,你怎麽辦?”弘昂看了看,說道:“天下是皇瑪法的天下,詹事府和戶部不都應該聽皇瑪法的嗎?所以這折子送到哪兒都一樣,送到戶部,是由戶部官員呈給皇瑪法,送到詹事府,一樣由阿瑪呈上。只是烏庫媽媽的壽辰要到了,由阿瑪呈上去,比較方便,不耽誤事兒,也不影響烏庫媽媽的萬壽。其實是都一樣的。”
胤礽聽了,臉上慢慢有了笑容,心裏直感嘆弘昂是自己的福星。确實是自己只是太子,天下還是皇阿瑪的,自己跟戶部的官員一樣都是皇阿瑪的臣子,自己不能誤國事,有事,還得奏請皇阿瑪拿主意,胤礽想清楚了,對陳紹安說道:“行了,這事兒,孤記你份功勞,下去吧。”陳紹安聽了,心裏喜出望外,自己過來請示一下,什麽都沒做就在太子爺着留了好印象,對能影響太子爺主意的弘昂阿哥心裏更是添了幾分敬意,心裏更是貼近毓慶宮嫡阿哥一派。
“好了,弘昂你先去給你額瑪請安,阿瑪去給你皇瑪法請安。”胤礽拿起折子,說道。弘昂仰着小腦袋想了想,囑咐道:“行,阿瑪,你去吧,兒子就先去額瑪那兒看看小弟弟,阿瑪一會兒記得來接兒子一塊兒去書房。”胤礽笑道:“阿瑪哪裏能忘了你這個小跟屁蟲,行了,去看看你額瑪和你弟弟吧。”說完,胤礽就讓小太監送弘昂去了毓慶宮正院,自己拿着折子去往乾清宮。
“兒子弘昂給額瑪請安!額瑪吉祥!給姐姐請安!姐姐吉祥!”弘昂給太子妃瓜爾佳氏和三格格行禮道。弘昂抓完周,就被太子胤礽養在身邊,平日裏除了請安,瓜爾佳氏難得能見到兒子一面,現在按往常正是弘昂正跟着太子在書房念書的時間,瓜爾佳氏見到兒子,正是驚喜交加,問道:“今兒,你阿瑪怎麽放你出來了?往常不應該在書房讀書呢嗎?”三格格淮秀也說道:“就是,不會是你惹阿瑪生氣,把你趕出來了吧?”說着,淮秀學着太子做出一副太子生氣的威嚴模樣。
三歲的弘為也在旁邊幫忙道:“阿瑪才不會說哥哥,哥哥最好了,哥哥什麽都會,才不會挨阿瑪說呢!”瓜爾佳氏雖然也知道,太子爺學聖上把嫡子自幼養在身邊,但太子爺可是寵弘昂比當初聖上寵太子而有過之而無不及啊。但到底擔心自己兒子,說道:“那你阿瑪今兒怎麽舍得放你回來了?”
弘昂說道:“阿瑪有事向皇瑪法彙報,就讓兒子先過來給額瑪請安。等晚上阿瑪過來接兒子。”瓜爾佳氏聽了才算松了一口氣。淮秀也故作失了機會笑話自己弟弟的樣子嘆一口氣,小弘為确實興致勃勃的拉着自己哥哥的手說道:“哥哥,我留了好多好玩的東西給你,快過來看看!”兄弟倆拉着手跑到弘為住的東配殿去玩了。
瓜爾佳氏看着倆兒子玩笑的身影松一口氣,淮秀安慰道:“額瑪,別擔心。大弟弟(弘昂)到底是嫡子,出生的時候又趕上時候,穩了阿瑪的位子,可是被阿瑪稱作‘福星’的,再加上大弟弟一直是阿瑪教養的。大弟弟沒事兒的。”瓜爾佳氏笑了笑,算是聽進去了女兒的話,但到底心裏還是不安,畢竟毓慶宮還有個被聖上教養過的弘皙阿哥,雖然在弘昂周歲後,弘皙被聖上送回了毓慶宮,他額娘李佳氏寵愛也不似以前一樣獨一份的了,但到底是給太子爺生育了兩個兒子的,跟爺情分不一般啊。這些瓜爾佳氏都沒跟女兒說,畢竟女兒也十三了,按着往例免不了和親蒙古,還是多讓女兒松快松快吧,一切都有自己這個當額瑪的呢,更何況自己也不是那個當初嫁進毓慶宮十年就生了一個女兒的太子妃了,憑着自己的兩兒一女,自己即使不是毓慶宮最受寵的,但也是獨一份的了。正室不比寵,就比孩子,就比誰能得了爺的敬重,爺最能聽進去誰的話,現在,自己孩子有了,就是為了孩子,也不能亂,不能慌,好好為孩子們籌劃好。瓜爾佳氏聽着東配殿裏三個孩子的笑聲,想道。
作者有話要說:
10康熙四十九年公元1710年 庚寅(3)
“梁公公,皇阿瑪可有空閑?孤有事要奏報。”胤礽自從被弘昂的小狗咬了手後,一改以前對這太監類人的忽視,雖說沒有應有的尊重,但也把他們當人看了。因此,現在凡是見過太子爺的太監上至太監總管下至一個小閑太監對太子心裏具是感激。畢竟這些太監,已經從生理上有了殘缺,因此,心理上更是放大了這份缺陷,平時像梁九功這樣得勢的太監,妃嫔、皇子、大臣雖各有錢財和走家人路線拉攏,但那畢竟不是自己的,那些錢只要在宮裏當差,現在也是用不上,等将來老了還有命在的時候,那些錢財才有用,要是命都沒了,那些錢也都是虛的。所以,見了溫文有禮的太子爺,太子爺不嫌棄奴才,把奴才們當人看,這是心理上大大的滿足,有生之年心裏活得就舒坦。
“奴才給太子爺請安!太子爺吉祥!皇上,正在批折子呢,太子爺您先稍等一下,奴才進去通報一聲。”梁九功看着是太子爺,心裏較其他阿哥恭敬幾分,畢竟現在皇上稍顯老态,精力不如從前了,別人或許不知道,但那不是自己這個伺候在皇上身邊的近身內侍。
胤礽說道:“那就勞煩梁公公了!”就像弘昂說的禮多人不怪,自己身為太子自有太子的威嚴,但多些禮數,總是錯不了的。
梁九功于是親自進去內殿回禀,“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禀皇上,太子爺前來求見,說是有事奏報!”
康熙停了一下筆,後又說道:“傳太子!”
梁九功傳道:“傳太子觐見!”門口的小太監聽到傳報,忙向太子行禮說道:“給太子爺請安!太子爺吉祥!皇上傳太子爺觐見!”
胤礽聽到皇阿瑪傳見,進了就拿着折子乾清宮內殿,見了康熙行禮道:“兒臣胤礽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康熙說道:“免禮,胤礽有何事奏報?”說完,離開桌子,坐到一旁的空桌子旁的椅子上,乾清宮的宮女連忙上一杯茶放到空桌方便皇上拿的地方。
“皇阿瑪,這是大興知縣白輝贏上的奏折。”說着,胤礽就把折子遞給小太監,小太監跟着呈給康熙。康熙看了,嚴肅地說道:“這奏折上的事你可是核實過?”胤礽說道:“回禀皇阿瑪,兒臣沒查過,畢竟這要經過戶部,戶部是歸四弟管轄,兒臣沒經皇阿瑪同意,哪敢私自查戶部的賬。再者這奏折雖是誤入詹事府,但戶部與詹事府,雖說戶部是四弟的地方,詹事府同為皇阿瑪與兒臣效命,但天下是皇阿瑪的,兒臣和四弟也就幫把手,孝順皇阿瑪的事。”
說着,就把奏折是別人放到詹事府的,但怎麽放進來的,兒臣也不知道,但想着詹事府和戶部都是皇阿瑪的,我也就直接拿過來了。
康熙聽了,想想也是,詹事府雖明是太子的小朝廷,但胤礽自索額圖服罪後,從不曾隐瞞,毓慶宮與詹事府之事,那些太監等人彙報過的與胤礽所說的一般無二。心裏很是高興,除了索額圖這個攬權,從中離間自己與太子父子之情,太子對自己更是孝順了。再想想,太子的詹事府,自己是知道的,再想想胤禛管的戶部,看來胤禛雖是嚴肅,但論能力還是不如太子,論孝順更是不如太子,還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太子真心對自己這個皇阿瑪孝順,看來自己更得看緊太子身邊的人,以防再有索額圖之類的人,從中離間我們父子之間的感情。
康熙說道:“你皇媽媽七旬萬壽要到了,這事兒也有些年了,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兒,還是等過了你皇媽媽萬壽再辦吧。”胤礽聽了,說道:“正該如此,兒臣原也是這般想的,但這奏折還是要呈給皇阿瑪的,萬事還得皇阿瑪做主才是,兒臣不敢自專。等阿瑪拿定主意了,兒臣和兄弟們為阿瑪跑跑腿還成。”說的康熙一笑,說道:“都是好幾個孩子的阿瑪了,還得讓你阿瑪為你拿主意,長不大!”
胤礽湊趣道:“兒臣再大,即使是七老八十了,也是阿瑪的兒子,也得聽阿瑪的不是。”康熙聽了,心裏更是高興,雖是整日聽着“萬歲萬歲萬萬歲”的賀聲,但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一萬年,但能像兒子說的活個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