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悖逆
而禍害本害此刻剛剛洗完澡,正坐在家中的落地窗前喝香槟。
霍清穿着真絲睡裙的光裸肩背披着浴巾,濕漉漉的頭發半搭在雪白的浴巾邊緣,一點一點濡濕進去。她曲起細長的腿坐在飄窗上的毛毯上,膝蓋上還未蒸發的水珠順着光滑的線條蔓延到白皙瑩潤的腳趾上。
前面是躺在毛毯上的一個方正盒子。
二十分鐘前時绾緊趕慢趕送來的,裏面是她交代訂購的那款J家的定制手表。
小姑娘送過來的時候邊呲牙咧嘴的說着‘血貴血貴’,邊忍不住贊嘆着七位數的手表就是好看,一點也不老土的滿身鑲着鑽但就是讓人一看就能看出來:貴,真貴!
“那你好好工作表現。”霍清接過來時捏了捏時绾的鼻子,半真半假的笑道:“等以後我也送你一個。”
“啊啊啊!”時绾捧臉尖叫,十分開心的星星眼:“真的呀?謝謝清姐!”
等她蹦蹦跳跳的走了,霍清挂在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消失,她把頭上的幹發帽摘掉,半幹的蓬松秀發亂糟糟的。
霍清慢悠悠的走到飄窗前坐下,長長的睫毛上還凝着剛剛霧氣做成的水珠。
她一面擦着頭發,一面想着等有時間給時绾挑一塊表——自己不是騙人,而是真的想送些什麽東西給時绾。
左右她身上要別的沒有,要錢最多,幾乎就是一種‘窮的只剩下錢’的空虛狀态。
如果錢能買來的東西可以讓她身邊的人開心,心甘情願的喜歡她,為她效力,那花點錢不就是最便捷省事的方法了麽?
時绾如此,周放忍亦如此。
她那些難搞的親戚家族,七大姑八大姨,甚至是自己的父母……只要她一直可以努力賺錢,用錢來‘搪塞’他們,霍清就不想花心思去想別的辦法。
她畢竟是個不折不扣的生意人,只會選擇最有利迅速的那條捷徑,至于付出真心什麽的,太忙了沒時間。
況且,或許霍銘恩和燕芸也是這麽想的——她只是個賺錢機器就好了。
精神一放松下來就有些困,霍清頭靠在窗邊,迷迷糊糊間阖上了雙眼小憩。
人在半夢半醒的惺忪睡意間,往往五感是最靈敏的,耳朵裏聽到的聲音會幾倍放大,霍清剛覺得自己渾身乏力有種要軟綿綿倒在毯子上的錯覺時,耳邊就敏銳的聽到門口一陣摁密碼的聲音。
她瞬間就清醒了。
知道自己家裏大門密碼的人只有霍家姐弟,而她下午離開東大的時候還特意‘明示’了一番周放忍……沒想到這小破孩還挺上道,真的來了。
霍清剛剛凝聚的一些睡意登時煙消雲散,她眼前一亮,方才還好似沒骨頭般的軟蛇背脊立刻直了起來,頗為乖巧的坐好。
快兩個月沒和周放忍‘親密接觸’了,說實在話還真有點想。
只是還未等她狗腿的站起來迎接,少年就已經推門走了進來,身影修長,垂在身側的兩只手拎着兩個袋子,上面印着連鎖超市明晃晃的大LOGO。
霍清一頭霧水:“你來就來,買東西幹嘛?”
“你家沒飯吃。”周放忍直白的毒舌:“不買怕餓死。”
。
霍清沒被打擊到,反而笑了——有免費又新鮮的熱乎家常菜吃,當然開心了。
況且她試過很多次周放忍的手藝,十分不錯。
趁着少年在廚房裏淘米煮飯的時候,霍清蹭過去從身後抱住他勁瘦的腰肢,毫不收斂的吹起了彩虹屁:“寶寶,你真厲害!”
“……”周放忍一到床下聽到她這麽稱呼自己就別扭,立刻不自在的抖了抖直角肩:“走開。”
霍清知道他在別扭什麽,不動聲色的抿唇笑了笑。
周放忍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身上很難得沒有那種非常跳脫到招人煩的青春浮躁,可能是性格天生比較冷的原因,他很能‘沉’的下來。
這種沉靜在性格中潛移默化,所帶來的就是生活上的便利。
別人在熬夜通宵打游戲的時候,他通常只想看書。
別人青春期或許因為各種暧昧情愫躁動不安的時候,他已經開始被保送學習了。
以至于那些年輕男生所不耐煩的,枯燥的事情對周放忍來說根本不算什麽,輕描淡寫的稍稍‘研究’一下,往往就能獲得不俗的成效——例如做飯。
周放忍極其讨厭外面的餐廳,外賣,垃圾快餐等等,是屬于非常标準的‘養生達人’,年紀輕輕偏生有一副七老八十的做派。
能在食堂吃絕對不在外面吃,周末食堂不開他又不想回家的時候,那基本上就自己琢磨怎麽做飯了。
一開始不太懂是肯定的,可以他的腦瓜基本上沒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跟着食譜做幾遍就會了。
上大學到現在快要四年的時間,周放忍幾乎已經研究出來了幾大菜系的做法,除此之外還當做添頭學了不少網紅菜。
當然,後者這個研究主要是為了投喂霍清。
不都說女孩子比起好吃,更喜歡吃長的好看的食物麽?
周放忍手腳麻利,很快就做好了三個菜。
熱氣騰騰的砂鍋焖雞,碧綠的荷蘭豆臘肉,還有吃白米飯時最下飯的青椒釀肉。
霍清聞到香味就不請自來了,她不大愛吃純蔬菜,而周放忍做的這幾個菜正中自己下懷,她立時就領會了傳說中的洪七公雷達——食指大動。
她一邊吃着一遍含糊不清的豎大拇指誇贊:“好吃!”
……
沒人理,霍清又笑眯眯的誇:“你真棒!”
“別說了。”周放忍幹脆給她夾一筷子肉妄圖堵住她的嘴:“食不言。”
靠,她吃飯可沒這麽多規矩。
雖然出身名門望族但浪的自由自在的霍清理直氣壯的想,只不過她還是乖巧閉嘴安靜吃飯了。
她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周放忍此刻雖然來找她了,給她做飯吃了,可模樣卻是實打實的不開心,清隽的眉宇間蘊着一股隐約的戾氣。
啧,大概是還在生她的氣呢。
霍清有些頭疼,一面想着年輕人都是需要哄的,她反正禮物都準備好了哄哄就成……可心裏的另一個聲音卻在叫嚣着有些不妥。
她和周放忍之間的關系,如果用‘哄’或者‘不哄’這些外界所定義那可真就是有點說不清了。
炮友之間有互相哄的麽?周末情人有互相哄的麽?
簡單的□□關系如果摻雜進去感情的話很快就會變質,所以往往有的時候,披着金錢的‘漠然’外皮更容易解決一切。
飯後霍清等着周放忍收拾完了碗筷後,才跑到飄窗邊上拿起她只掃了一眼的盒子。
她心思放在禮物上面,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彎腰的時候睡裙上竄,春光外洩——還是周放忍走過去幫她拉了拉。
“急什麽?”少年身上有一種很熨帖的舒适,大概源于他身上總有一種淡淡的水果清香,也或許是他修長的身高從背後貼過來時帶着自身的溫度,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安全感。
霍清周身都不由自主的放松下來了。
她順勢靠在周放忍身上,少年猝不及防坐在了飄窗上。
這位置不算狹窄,可兩個人一起‘蜷’着不可避免的就會有些逼仄,推拉之間兩張精致立體的側臉幾乎咫尺相聞,被後面窗明幾淨外的夜景微微襯托,美不勝收。
“弟弟,別生氣了,我前段時間是真的忙,在公司連軸轉的處理文件就沒時間逗你了……唔,不過我有禮物給你。”
江塢是滿城燈火的不夜城,即便屋子裏沒開燈,可從窗外打進來的車水馬龍還是讓少年的眼底仿佛蘊藏了星星,霍清在他的注視下把盒子送過去,笑眯眯的說:“你打開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霍清總覺得她在說完這句話後,周放忍眼底的車水馬龍有些黯淡了。
她頗為不解,甚至下意識的側頭看了看窗外,可窗外分明是愈發的燈火通明。
在霍清的注視中,周放忍沉默的打開了盒蓋。
七位數的J家限量款,在夜色裏也是遮擋不住的奢華貴氣——是就算路邊擺地攤的都能看出來‘好表’的程度,周放忍自然不會看不出來。
但他臉上卻絲毫沒有霍清期待的驚喜,歡悅。
周放忍依舊神色淡漠,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仿佛剛才片刻緩解下來的柔和情緒都是錯覺,他周身此刻的氣場,還不如剛剛在飯桌上時高漲。
霍清愣了下:“你不喜歡?”
她雖然不太有欣賞品味,但J家的表應該是大多數男人都會喜歡的吧。
“不喜歡。”周放忍誠實的回答,耿直的宛若一個欠揍的棒槌,直直的盯着霍清不放:“你為什麽要送我這個?”
他一向平靜的語氣忽然就有種咄咄逼人的感覺,突兀的發難讓霍清怔了一下。
不過也就三秒鐘的時間,便不由得也心頭火起。
“送你怎麽了?”她輕挑眉梢,本來柔和缱绻的眼底漸漸冷卻:“送錯了?”
敢情她這是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真逗,她花錢得不到美人一笑就罷了,還轉頭得被諷刺?
霍清氣的都笑了:“你知不知道這表夠買幾輛車的,莫不成你喜歡車?”
周放忍神色凝固了半晌,直接站了起來。
“用不着,喜歡什麽我自己會買。”少年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在短暫僵冷的對視中轉身直直走向門口,離開前只撂下一句話:“我還沒到需要靠自己□□來換取金錢的程度。”
“姐姐,如果你想包養小白臉來滿足你一個富婆喜歡男大學生的願望……”
“那你換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