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悖逆
周放忍是個清冷皮下十分尖刻的壞脾氣,忍耐不住諷刺了一句後自然而然就等着霍清的‘反擊’,也做好了面對她怒火的準備。
可女人卻不動聲色,手握着方向盤依舊平穩的開車,甚至連懶洋洋耷拉着的眼皮都沒擡一下。
早就猜到周放忍是個刺頭脾氣,跟個小破孩生什麽氣?
況且……她也不是問心無愧的。
霍清知道‘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也明白其實閨蜜的弟弟不該勾搭,但她不是忍不住麽?
誰讓周放忍長的這麽招人。
女人纖細的指尖在方向盤上點着,有些蠻不講理的琢磨。
“好意思啊。”半晌,霍清才開口應了周放忍剛剛的問題,理直氣壯道:“不讓她知道不就得了。”
。
周放忍真沒想到此人會這麽無恥。
他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霍清的第一念頭居然不是沉默或者放棄腦子裏那些歪心思,反而是說‘不讓周是茗知道不就得了’。
可真夠荒唐的。
且不說紙是不是能包得住火,霍清憑什麽就認為自己會和她不明不白的搞在一起?
趁着又一個紅燈停下的時候,周放忍清冷的聲音在車廂內尤為刺耳,是很故意的帶着一絲輕嘲,就像年輕人鬥嘴鬥不過時喜歡用的激将法——
“你就這麽喜歡我?”
霍清心知肚明,唇角便也噙着笑承認,哄孩子一樣滿足了他的大男子主義:“喜歡啊。”
喜歡,睡你。
剩下半句話藏在了唇齒間,沒那麽棒槌的說出來。
說完這句,綠燈了。
霍清一轉方向盤踩着油門就到了東大門口,她微微側頭,眸光戲谑的看着被調侃的耳朵都紅了的少年。
周放忍強忍着直接摔門離開的沖動,依舊保持着面無表情的高貴冷豔,只輕輕嗤笑一聲:“你這話不一定說過多少遍了吧?”
瞧着霍清這麽熟練的架勢,說辭,不一定有意無意間撩了多少池子春水……她說的話,分明一個字都不能信。
霍清笑笑,沒否認周放忍的話,只聲音淡淡的道:“說實話,因為你是周是茗的弟弟,我知道你的底細背景,才懶得和你繞彎子的。”
換做別的‘清純男大學生’,她看上了,喜歡了,直接就給扔卡送車了。
只是用那些路數對待周放忍不管用,這少年不缺錢,也不缺自己手頭能給提供的資源‘上位’,脾氣還清高孤傲的厲害。
仔細想想,除了誠實的打直球看能不能引誘到他以外,自己手裏還真沒有別的籌碼。
料想到了周放忍錯愕的眼神,霍清坦蕩的說:“你不缺錢,車,卡,我也不會送這些東西讨好你,這屬于馬屁拍到牛身上,我只能說,如果你和我試試的話……”
女人頓了一下,在少年明顯被吸引了的神色中笑笑:“我只能保證,我會給你一個新奇的體驗。”
她說話點到為止,勾的少年忍不住問:“什麽體驗?”
呵,這還用問?
霍清側頭,有些無奈的掃了周放忍一眼,随後把車子停到東大校門的路邊。
在窗外來來往往的青春學生裏,她利落迅速的解開安全帶,依舊沒有把車門打開,霍清趁着少年來不及反應的瞬間擡起手臂攬住他的脖頸。
周放忍猝不及防,被她纖細的手臂一勾,身子下意識的就被扯了過去,微微低頭——
少年心髒‘轟隆’一聲,宛若萬物坍塌,耳根的熱度蔓延至上,小半張臉都紅透了。
他怎麽也想不到,霍清居然這麽大膽,在外面來來往往的人群中,車子裏,就這麽孟浪的‘強吻’他。
周放忍回過神後,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推開她。
然而還來不及行動,霍清就已經見好就收的直起了身子。
女人纖細的指尖摸了摸唇角,紅唇沾了一些厮磨間的水色,嬌豔欲滴的飽滿動人。
“例如這些。”霍清笑,美眸不躲不閃的盯着他問:“弟弟,你接吻過麽?”
周放忍沒說話,他一雙灰黑色的眼睛也同樣回視過去,瞳孔裏的光一點一點變沉,變的晦澀,深谙。
“還有別的呢。”他的眼神讓霍清有種久違的‘被撩到’的錯覺,心頭羽毛似的劃過撥弄,又癢又騷動,禁不住的就笑了,唇角梨渦若隐若現,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微微有些喑啞的勾人:“我教你呀。”
她說完,纖細的手指掐住周放忍線條分明的精致下巴,輕輕的親了親。
宛若小貓啄食,明明動作很輕,卻讓人感覺癢的受不了。
“怎麽樣?”霍清含着笑意的聲音仿佛四面八方的在耳邊萦繞,讓人心頭一陣一陣無名火起,越燒越旺。
偏偏她還撩人而不自知的點火,接連不斷的問:“要不要試試?嗯?”
好似打定了主意,今天想盡辦法也要哄的周放忍說出一個‘要’字才罷休。
霍清是混跡多年看盡風月的老妖精,而周放忍是一個二十出頭白紙一樣的少年,兩相碰撞,如若刻意撩撥,讓男孩潰不成軍其實基本只是時間問題。
尤其是在暧昧中平添了一絲生活化的‘慰問’,就更熨帖,更戳心窩子了。
于是女人舔了舔唇角,看着少年火花愈發旺盛的眼眸,憋着笑故作正經的問:“寶貝,這是初吻麽?”
周放忍的反應太純了,純到那些生澀又稚嫩的反應是根本裝不出來的,讓她不得不讨人厭的想問這個問題。
其實霍清不在乎對方是不是初吻,處男,閱人無數也沒關系……只是周放忍的反應太可愛了。
就是很嫌棄,卻又有點因為初次接觸而覺得欲罷不能,躍躍欲試,矛盾沉淪下的無法自拔。
這讓霍清有種自己把一張清純的白紙一點一點染上彩色,黑色的痛快感。
她不否認自己是個沒什麽道德的壞女人,但是她不會讓周放忍吃虧的。
果不其然,周放忍在聽到她的問題後眉宇間閃過一抹類似于難堪的情緒,抿着唇不說話。
這就相當默認了‘初吻’這個問題了。
first kiss,還挺浪漫。
氣氛逐漸升溫,逼仄焦灼的安靜空間內,霍清輕輕按住少年的腕骨,在他耳邊輕輕笑道:“初吻就受不了了呀?”
還敢說對她沒感覺,嘴硬。
霍清寵溺的看了眼面無表情,可實際上眉梢眼角都緊繃了的少年,湊過去吻了吻他的耳際:“那要不要試試初體驗?”
周放忍現在就像一塊可口的點心,小小的嫌棄隐忍,想反抗卻又淪落的樣子完美的恰到好處,致使霍清忍不住的就問出這種虎狼之詞。
畢竟人的狀态是可遇不可求的,她怕錯過這次機會,就再難吃到這麽可口的‘小點心’了。
于是就要趁熱打鐵,不住的問,磨磨蹭蹭,撩的本來就懸崖勒馬的少年心裏宛若一百匹草泥馬在奔騰狂嘯。
周放忍長眉輕蹙,白皙如玉的臉上很明顯的浮着一層緋紅,可眼睛裏隐忍的矛盾是騙不了人的。
矛盾,是真的矛盾。
他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應該一把推開霍清下車吹吹風讓自己清醒,而後用力甩上車門頭也不回的離開,從此再也不見這個簡直有毒的女人……但不可否認,此時此刻,他竟然該死的有些抗拒不了由霍清身上所帶來的誘惑。
和學校裏那些青澀的女孩不同,女人的一舉一動媚骨天成,自然而然,想要刻意引一個人上鈎的話基本上不是什麽問題。
周放忍矛盾的點就在于他剛剛撂過的狠話,在這短短的幾個須臾之間就被他推翻了。
少年瞳孔幽深,被額前滑落下來的碎發擋住了一點點,內裏近乎閃耀着複雜到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光芒,卻亮的驚人。
是遮也遮不住的蠢蠢欲動。
周放忍看着近在遲尺的霍清,她一身紅裙,濃密長發盈襯着的巴掌臉精致美豔到不可方物,本來淩厲的眉眼卻微微彎着——一看就是在哄他,嬌憨靈動的厲害。
他聲音微沉,帶着顯而易見的啞:“你真要,那個?”
要他更直白一些,現在還有些難以啓齒。
或許比起霍清來說,他真的就只是個空有長相的‘清純男大學生’吧。
就像之前被她撩過的那些男生一樣,沒什麽稀奇的。
周放忍有些茫然的想着,沒察覺到自己此刻的心境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酸意。
他只覺得有些狼狽,理智告訴他拒絕,但行為上卻潰不成軍,尤其在聽到霍清含笑說‘當然’的時候,自己竟然是松了口氣的。
同自己妥協後,看着霍清心滿意足的眉眼就更加刺眼了。
周放忍眉頭蹙的更緊,索性伸出修長的大手扣住女人的後腦,咬住她惱人的下唇壓制,反客為主。
他是個好學生,學習什麽都很快。
至于接吻碰觸這些……自然也不會落于下風。
第二次見面,霍清‘教’周放忍這個好學生該如何接吻的同時也讓他學會了怎麽幹別的。
只是……可能做的不是太好。
周放忍怎麽也不會想到,他的初吻和初夜居然會在同一天發生。
最離奇的是發生的對象還是僅僅見過兩面的,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這女人還是他姐姐的閨蜜。
周放忍只覺得自己仿佛一腳走錯,踏入一個交錯複雜的沼澤地裏。
明明知道不應該,甚至會死人,可還是無法抽身。
“別回味了。”霍清垂眸,看到少年微微顫抖的長睫毛,忍不住笑了。
她很欠揍的幫他轉移注意力,虎狼之詞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以後多練練就好了。”
……
霍清不知道自己當時随便一說,日後竟然一語成谶。
周放忍可能是為了‘一雪前恥’,之後真的有空沒空也要拉着她‘練習’好多遍……
女人拿捏人心的這方面是爐火純青的,相處的每一步都走的穩穩當當。
就像什麽時候該給周放忍家裏鑰匙,誘惑他來家裏同居霍清都是經過琢磨思量,才一環套一環的付諸行動——否則做的太過火了,周放忍該不開心了。
霍清明白這少年清高冷漠的臭脾氣。
無非就是事實已經和她是一丘之貉,但依舊不想大大咧咧的把‘就是約個炮’這句話刻在腦門上,還非要遮遮掩掩的披着一層‘體面’的皮囊。
有點裝,不過誰讓自己喜歡呢?
于是霍清只好繼續寵着,然後如她所願,少年被她勾成了她的固定炮友。
時不時的會去她的家裏,但留宿很少,話也很少,基本上都是沉默的進行床笫之歡,技術倒是越來越好。
一眨眼,這關系就保持了大半年。
霍清坐在東大圖書館外的花園長椅上,腦子裏走馬觀花的閃回了好多關于周放忍的事情。
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輕輕的嘆了口氣。
因為忙和一點點床上的不愉快,她這次已經快要兩個月沒理會周放忍了。
其實中途不是沒有收到過少年發來的信息和電話,只是霍清懶得理會,像她這種沒心沒肺的人開心的時候處心積慮費盡心機也想要逗他一笑,不開心的時候,就是一絲一毫也懶得理人。
每天處理公司的事情都要累成狗了,她還哪裏有心思去找少年‘解乏’呢?
就是不知道周放忍會不會覺得她很喜怒無常陰晴不定……霍清回想着周放忍每次事後都會乖巧給他做飯,大多數時候都是挂着耳機面無表情的清冷模樣,呆滞了兩個月的鋼鐵心髒才稍稍柔和了一些。
或許是時候疼疼他了。
霍清想着,從褲子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微信裏一個多月沒理會過,此刻已經被壓到很後排的‘弟弟’聊天框。
周放忍這段時間還真的給她發了幾次信息。
[為什麽不接電話?]
[……你不接就一直別接了。]
幾天後,
[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今天能過去麽?]
又大半個月後,
[QAQ]
[霍清,我可真煩你。]
之後,周放忍就一直沒發信息來了,可見是氣的不輕。
可光從他最後那個‘QAQ’的顏文字上,霍清就能捕捉到少年清冷悶騷下壓抑着的可愛靈魂。
她一直都覺得周放忍很可愛。
雖然氣人的時候多,但大部分時間都是招人疼的。
霍清唇角噙着笑,心情變好了,就很幹脆的給他發信息過去:[幹什麽呢?]
她随便一撩騷,本來沒指望着周放忍能很快回話的,結果出乎意料,對方秒回:[你還活着吶?]
。
不愧是他,損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