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悖逆
能把‘我想和你□□’這個意思表達的如此清新脫俗,自然不做作的除了霍清也沒第二個人了。
一開始周放忍還沒立刻領悟她如此‘放肆’的思維,愣了一下傻傻的問了句你說什麽,而後才在霍清戲谑的眼神中反應過來。
畢竟這女人一雙桃花眼裏表達的意思是明晃晃的:你裝什麽純?
周放忍也的的确确不是像表面那麽純白無瑕,狗屁不懂——該明白的他都明白,但他不能容忍眼前這個陌生女人,怎麽就能對他光明正大的說着這些堪稱荒唐的話?
她、她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麽寫嗎……
“抱歉。”周放忍看在霍清是周是茗朋友的面子上,強忍着怒氣,冷冰冰的說:“我不感興趣。”
狗屁成年人的戀愛,純扯淡。
周放忍說完就吝啬的收回剛剛落在女人身上的視線,直接的走人,從她身旁冷漠的側身擦過。
霍清沒有攔他,只是看着少年路燈下仿佛鍍了一層金邊的高挑背影,靜靜的開口:“如果反悔了,随時可以聯系我,名片上是私人號碼,再見了……弟弟。”
她最後克制的稱呼含着笑,讓少年清瘦的背影一頓。
也就大概一秒鐘的時間吧,周放忍就更快速的離開了,身形莫名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霍清咬唇,十分開心。
雖然她不知道這倔脾氣的少年會不會聯系她,更大的可能性是不會,但無論如何,和美人邂逅也足以讓人心情變好了。
身處魚龍混雜的商業圈最頂尖的那一批‘資本’裏,她身為女性往往面對的壓力要比男性大的多。
以至于這種純粹的開心歡愉,可能對別人來說很容易獲取,但在霍清身上卻很難。無論如何,今晚她是感謝周放忍的,少年的臉讓人有種治愈的感覺。
想要在這樣的環境中博生存,衣着光鮮,人模狗樣……背後就要有一個‘解壓’的渠道。
所以霍清衷心的希望,周放忍可以聯系她。
通常壓力大的工作人員私生活也是想不到的亂,她還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糜亂的人。
不過一只腳踏入深淵邊緣來回試探,岌岌可危。
霍清記得那段是帆卓跨上新一個臺階的時期,忙的焦頭爛額,每天眼見着幾億幾億的流水出賬入賬,對于‘錢’這個東西的具體概念繃不住的就會漸漸模糊,感覺像是紙,像是數據,讓人不知不覺間就會愈發麻木。
麻木之下,就是頭疼欲裂。
如果不是在那個奇異的時間段,霍清估摸着自己大概也不會那麽荒唐,第一次見面就會對周放忍提出‘約約看’的邀請。
即便少年的長相時時刻刻在她審美點上蹦迪,但換做平時,她會考慮自己的個人形象,也會考慮少年是周是茗的弟弟……
閨蜜弟不可欺嘛,她也沒有吃‘窩邊草’的習慣的。
但好死不死的,當時什麽都顧不上了,也許這就是‘寸’吧。
周放忍就是上天賜給她一個解壓的,禮物。
期待感好似精神毒品,讓人困倦乏累的時候也有使不完的力氣。
對于霍清而言,期待感讓她那段時間每天加班到十二點,累成狗,也會每天睡眼惺忪的看看自己的手機——有沒有未接來電,短信,微信好友申請之類的。
倒是有很多。
只可惜,這些不知道用什麽渠道打聽到她私人號碼的一堆堆裏,沒有一個是周放忍。
啧,看來那少年是真的對‘成年人戀愛’沒有興趣。
過了半個月,霍清那股子火燒火燎的勁頭才漸漸退了,這才後知後覺的品出了一些索然無味。
她勾一勾手指,等着跟她處一處的男人能從帆卓門口排隊到白宮,何苦巴巴的等着周放忍臨幸似的聯系?自己也真是有點太蠢了。
意識到了這一點的霍清忘性也快,把那點不甘心的情緒抛到腦後,就也記不大清周放忍這麽個曾經讓人抓心撓肝的‘男妖精’了。
——假如她沒被周是茗約出去,再次見到他的話。
一個月後,帆卓一個新項目進行收尾階段,賺的已經不能用盆滿缽滿來形容的霍清接到了周是茗的電話,約着晚上一起吃飯,想也不想的就答應了。
笑盈盈的。
本來嘛,忙了一個季度後取得巨大成功,這個時候就是應該放松了。
霍清一點也不客氣的把手頭剩下那些邊邊角角的事情扔給助理,自己開着合作公司拍馬屁送來的法拉利去欣然赴約。
時绾上午剛提來的車,車鑰匙還熱乎着呢。
法拉利是高調的紅,和霍清剛換上的紅色長裙相得益彰,女人戴着墨鏡,一頭蓬松濃密的栗色長發被敞篷車外的風徐徐吹過,掠過紅唇,肆意又張揚。
女人遠遠比這輛限量款的豪車更吸引眼球。
霍清車子停在餐廳門口,把鑰匙和墨鏡一起扔給車內等着的泊車小弟。
她轉身被點頭哈腰的門童引進餐廳內,還沒等走到約定好的位置,遠遠的就看到窗邊一道背對着她的修長身影。
那不是周是茗之前約好的位置,怎麽有別人杵着?
是這人走錯了還是……周是茗帶來的?難不成要把男朋友介紹給自己看?
霍清心下琢磨着,有了些興趣,她不動聲色的朝着訂好的位置走去。
她正想着如果這男人真是周是茗男朋友的話自己該怎麽‘盤問’一番,還沒等想好呢,背對着她的那道人影晃了一下,就轉了過來。
霍清登時怔了怔。
因為眼前這人不是別人,居然是周放忍。
少年顯然也愣了下,随後那清隽俊美的眉頭就很誠實的蹙了起來。
年輕人不懂掩飾情緒,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了。
那澄澈的灰黑色眼睛裏,是大寫的‘嫌棄’二字。
霍清有點想笑,又忍不住看了周放忍好幾眼。
少年穿着簡單的黑色長褲和米色襯衫,打扮的很休閑,是扔到人堆裏泯然到毫無特色的那種休閑——如果少年沒有這衣架子一樣的好身材和臉的話。
周放忍一個月前那臉上的破損和青紫早就沒了,冷白皮好似剝了殼的雞蛋似的,新鮮水嫩,五官淩厲立體又清爽,看着還真是讓人怦然心動。
就是脾氣差了點,見到她直接別過臉去坐在裏面了。
他這完全一副不想對話的模樣讓霍清有些遺憾的抿了抿唇角,倒也沒勉強。她不緊不慢的走過去,坐在周放忍對面,聲音淡淡的開口問:“你姐呢?”
周放忍低頭看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指,言簡意赅:“洗手間。”
。
兩個人簡短的交流不免有些尴尬。
更尴尬的是,周放忍沒有在飯桌上玩手機這種不禮貌的習慣,只能硬着頭皮承受着對面女人肆無忌憚的‘打量’。
霍清的眼神毫不掩飾,侵略性十足,就像貪婪的小女孩打量着自己心愛的洋娃娃一樣。
偏偏她打量的坦坦蕩蕩,讓人無可指摘……周放忍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答應周是茗的邀約。
好容易熬到周是茗在洗手間補完妝過來,才打破兩個人之間這沉默又詭異的氛圍。
周放忍自己都沒意識到,在他一向嫌棄自家姐姐的叽叽喳喳聲中,自己繃緊的脊背才終于微微松懈幾分。
——說實在話,霍清給人的壓迫感太強了。
上次在傍晚時分,昏暗的周遭只有光線柔和的路燈勾勒,女人穿着休閑西裝還看不大分明,只感覺整體美和‘怪’占了上風。
可這次□□裏,她穿着大紅色的裙子,修長頸間碩大的寶石項鏈閃閃發光,卻比不過女人盛極的嬌顏。
現在看來,豔又是占了上風了。
周放忍莫名其妙的想了一通,也不說話,就坐在一旁聽周是茗和霍清說話,面無表情到堪稱麻木。
兩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他時不時的低頭抿一口水,看起來分外乖巧。
霍清眼角偶爾掃過周放忍,放在桌上的細嫩手指就忍不住輕點兩下,心裏怎麽搞都免不了有些騷動。
之前心裏那些七七八八的念頭已經被自己全部推翻了——沒錯,想跟她處處的人的确能排隊到白宮,只是那些人比不上周放忍好看。
“等等在上菜。”周是茗點完餐後吩咐一旁的侍者,又迎着霍清不解的眼神笑笑:“再等個人,還沒來呢。”
嗯?這女人笑的好像有情況,霍清眉梢輕輕一挑,腦子裏惡作劇般的閃回好幾個念頭。
“怎麽回事呀?”她用溫水涮了涮刀叉,故作胡攪蠻纏的說:“誰那麽大排場讓三個人一起等,周小明,你沒搞錯吧?”
果然,霍清一副‘要教訓人’的口氣和做派,讓周是茗立刻就繃不住了。
“別別別,姑奶奶,我的錯,忘記事先告訴他時間了。”她忙不疊的求饒:“等會兒你可別為難人。”
“他,誰呀?”霍清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卻明知故問:“新交男朋友了?”
坐在周是茗旁邊的周放忍,聞言立刻看了過來,一改之前漫不經心只看窗外風景的模樣。
“是啊,約着吃飯讓你們看看呗。”周是茗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還不忘沖着周放忍的方向嫌棄的努了努嘴:“要不然閨蜜聚餐,我叫這小子過來幹嘛?”
……
就跟誰很想來一樣。
周放忍無語,忍着氣沒頂嘴。
沒一會兒,周是茗那個新交往的男朋友就到了——是個相貌清秀英挺的律師,名叫陳末平,帶着眼鏡的精英,做派十分斯文儒雅,溫和有禮……不過有了對比,霍清看着也就沒有任何驚豔感了。
飯後周是茗迫不及待給她發微信讓她打分的時候,她興致缺缺的給了點評:[八分吧。]
這已經是她和周是茗之間的一個小游戲了,互相有了男朋友時,總會心照不宣的帶給對方看然後讓對方打分評價。
周是茗心知肚明霍清口中的八分‘含金量’有多高,美滋滋的就帶着自家男友離開了。
她重色輕友不顧弟弟這個工具人,送周放忍回學校的這個任務自然而然的就落在霍清的身上。
等泊車小弟把她的車從停車場開到門前,霍清接過鑰匙,倒是樂意給自己攬活,她對着男生偏了偏頭:“上車。”
泊車小弟立刻看向周放忍,眼睛裏是明晃晃的羨慕。
顯然,他是把少年當成霍清包養的小白臉了,畢竟他這身進入高級會所也不穿正裝的休閑服……
周放忍看着霍清這輛惹眼的法拉利,神色複雜。
“不用了。”沉默了幾秒鐘,他搖搖頭:“我自己回學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