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悖逆
第二天霍清是早上十點到的公司。
女人照例是穿着商務套裝,白色襯衫外套着寬松的西裝外套,煙灰色鉛筆裙下兩條細長筆直的小腿踩着五公分高跟鞋,簡潔而幹練。
在一派齊刷刷的‘霍總好’的問候聲中,霍清淡淡的‘嗯’了一聲,把手裏夾着的幾份文件扔給衆位助理。
“通知各管理層。”她進辦公室之前只扔下一句話:“半個小時之後開會,這些文件發下去。”
“好的霍總。”一旁绾绾連忙應着,随後就麻利的去辦事。
她是跟了霍清幾年的助理了,基本上是一個眼色就能看出來對方心情的存在,此刻霍清短暫的出現又消失,她也能看出來她們霍總心情似乎是有點不好。
為什麽呢?绾绾有些思慮不明,但想想,又覺得有理由。
公司這兩天被霍偉松和霍明麗散播了不少‘謠言’,不少人都覺得本來就不好相處又生冷的霍總更加‘白眼狼’了,連家裏人都不放過。
可這話說的,讓真正了解霍清的绾绾聽的簡直都火冒三丈,更別說當事人本人了。
估計霍總不開心,十有八九也是因為這個。
绾绾無聲的嘆了口氣,就折回到工作臺前去工作。
帆卓集團的員工,尤其是高層基本業務能力都沒得說的,将将到半小時之前,所有管理層的核心高層就已經落座會議室了。
而且自動自發的按照規章制度的級別找好了位置,坐的規整——根本不用霍清操心。
後者進來之後,直接就坐在了主位,打開電腦後開門見山的說事情。
“廢話不多說,簡單梳理一下這段時間公司波動的前因後果吧,上次競标下來的那塊地公司本來打算和遠山合作共同開發,但是由于霍偉松——哦,你們都知道,我堂哥嘛,已經被開除了的前任總監,在和遠山交接的時候為了油水私自把保底方案給了對方公司,造成了公司的很大損失。”
霍清毫不避諱的在例會上批評着‘自家人’,聲音幹脆利落:“不過幸好事情還沒有到無法挽救的地步,我去了櫻州的梧桐集團,一周下來和梧桐已經商量好了新的開發方案,接下來這個項目我們和梧桐合作,主要交給沈決沈總來負責,秦明和吳峰你們來協助,沒問題吧?”
霍清一席話聽的例會上的諸位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不免有些又驚又喜。
她說的簡單,但是已經進行了一小部分的開發合作因為行業內很拿不出手的‘醜聞’擱置了,哪那麽容易就能說服梧桐代替遠山和他們合作的?
想必這一周內,霍清是沒日沒夜的給梧桐做方案上好處,她帶去櫻州那幾個經理回來都直接累趴下了。
“霍總,當然沒問題。”被點名了的幾個高層急忙點頭表決心:“我們一定會跟好這個方案,您辛苦了。”
“大家都辛苦。”霍清笑笑,難得‘溫和’的誇了一句衆位下屬。
可資本家到底是吸血的,她給了一顆甜棗就立刻給巴掌了:“下個季度的招标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大家都忙起來吧。”
……
果然霍總就是霍總,永遠的工作狂。
大家無語的散了。
“霍總。”
霍清回了辦公室,剛坐下喝了口绾绾剛剛給她泡好溫着的茶,就聽到門被敲響,是小姑娘清麗的聲音。
她說了聲近來,就看到時绾顯然有些悶悶不樂的臉。
“霍總,霍總監……不是,霍偉松和霍女士又過來了。”绾绾看着霍清滿不在乎的模樣,憤慨道:“他們這幾天一直在公司胡說八道。”
事實上,應該是一周前霍清果斷開除了霍偉松的那一天開始,霍偉松就和霍明麗整天來公司裏胡說八道散布謠言了。
只是帆卓裏人人都知道這倆人的身份,也沒人能奈何的了他們。
“嗯?”霍清看着绾绾憋悶的神色覺得有些好玩,戲谑的反問:“他們都胡說些什麽呀?”
“呃……”绾绾有些不敢說。
“沒關系。”霍清起身,走到女孩面前去捏了捏她白皙水嫩的臉蛋:“照實說。”
嘻,小姑娘就是好,被她這麽一調戲臉就紅了——霍清還記得自己前年招貼身助理時之所以會選中時绾,就是因為她可愛。
“就是,他們說霍總您狠心,自家親戚都能不管不顧,白眼狼之類的……”绾绾弱弱的描述着,氣的直咬自己的嘴唇:“真是過分!”
“倒也不過分,有一部分是真話。”
狠心,不管不顧之類的,霍清并不否認。
但類似‘白眼狼’的名頭,她覺得自己忍了霍偉松這個廢物點心在公司呆了兩年,結果還要被貫上這個罪名,那她可真就是忍者神龜了。
于是,霍清站起來:“他們在哪兒,會議室麽?”
“霍總,”绾绾愣了下:“您是要去見他們嗎?”
“是啊,總躲着不見好像我心虛似的。”霍清笑笑:“你說對吧?”
“對!”绾绾眼前一亮,不住點頭:“霍總你說什麽都是對的!”
绾绾于是像個小跟班似的帶領霍清去了會議室。
臨近門口,霍清就能聽到霍明麗在裏面正嚷嚷着的大嗓門:“霍清是我侄女,我怎麽就不能來公司了?誰鬧了?趕緊叫清清來見我就算了,這孩子越長大就是越不懂事,今天來公司了都不見自己姑姑?怎麽回……”
“見我什麽事?”霍清推門的聲音打斷了那尖銳的聲音,她走進去迎着幾道詫異的視線,眉眼之間的情緒很冷:“長話短說,我很忙。”
“清清。”她的冷淡現實讓霍明麗噎了一下,可随後,這種庸俗婦女仗着自己是‘長輩’的心态便開始作威作福,甚至走到霍清面前拉住她的手:“姑姑這不是好幾天沒見到你,想你了麽,我是特意帶着偉松來跟你道歉的呀。”
“來公司道一周的歉?大姑,您可真有誠意。”霍清不客氣的冷哼,說話句句軟刀子割肉的紮心口:“你是該對我道歉,還是對帆卓被耽誤了幾乎一周的流水道歉?”
霍明麗那張妝容精致卻掩蓋不住老态的臉上面部肌肉十分僵硬,她怔怔的看了霍清一會兒,好似眼睛裏強壓下一股子恨意似的,聲音很是卑微:“當然是都道歉了,我知道是偉松給你們添的麻煩。”
“算了吧,沒必要。”反正他們這種人永遠也不會意識到真正的錯誤,霍清掙開霍明麗拉着自己的手,走到桌前拿起紙杯給自己接了杯水,邊喝邊說——
“我不會撤銷開除的決定,這也是整個公司的決定,給你們一杯水的時間,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霍清,你怎麽這樣啊!就連二叔都幫我說話了你還不依不饒的!你連二叔的話都不聽了?他可是你爸!”霍偉松見狀,也忍不住氣急敗壞的嚷嚷着開了口:“你真以為帆卓是你一個人的?那是我們霍家的!你不過就是幫着霍家照料生意而已,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麽……”
他這二愣子一般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驚出一身冷汗的霍明麗捂住了嘴。
“哦?你這是威脅我了麽?拿我爸來壓我啊?”霍清反而笑了,清澈的眸子卻像一塊剔透的冰:“可我就是要開除你,誰說情都不好使,我爸也沒用,你想怎麽辦呢?”
“清清,清清,你堂哥是在說氣話!”霍明麗慌了,連連搖頭:“你這些年對公司的貢獻我們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呢,偉松他就是一時氣糊塗了呀。”
“氣糊塗,被誰氣糊塗?被我,還是被他自己豬一樣的決策水平?”霍清冷笑,字字珠玑:“大姑,我也不瞞着您,我能容忍這個廢物坐在總監這個位置上一年多,已經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了。”
“您再不走,我就真的發律師函了?前段時間被堂哥耽擱了的單子前前後後加起來損失怎麽也得九位數,您确定您要賠錢?”
霍明麗越聽臉色越白,聲音直顫:“清、清清,我們可都是一家人……”
“就是因為一家人呀,我才沒起訴堂哥。”霍清坐在主位上,微微擡起下巴,但慵懶的美眸卻分明是睥睨着眼前衣冠楚楚的兩個廢物:“您現在這麽鬧,可是在逼我改主意。”
她擺出來的态度,完全是沒有轉圜餘地的決絕。
霍明麗生怕真的要賠錢,連忙拉着兒子落荒而逃了。
霍清冷笑了聲,對旁邊幾乎星星眼盯着自己的绾绾說:“我早上來公司,隐約聽到一些議論的話,發一份通知函下去——如果員工覺得太閑可以議論老板私生活不用工作的話,那我可以滿足他們家裏蹲的願望。”
绾绾一臉崇拜,打開備忘錄記下boss剛剛的‘清言清語’:“好,霍總,我這就去辦!”
霍清:“乖。”
“清姐。”私下沒人的時候,绾绾就換稱呼了,她小心的問:“我早上看您不開心,是因為那些員工的議論麽?”
早上?霍清怔了一下,随後微微抿起唇角搖了搖頭。
她怎麽可能會因為流言蜚語而開心或是不開心,只要內心足夠強大,嘴皮子上的打仗就無法傷及自身分毫,她早上有點不開心……那純粹是因為‘□□’受到了傷害而已!
昨天晚上霍清見到周放忍去了她家,本來還挺有興致的,結果哄着他一起洗了個澡後,上床那少年就變了。
周放忍也不知道因為勞什子事情仿佛心情不好似的,用力的很,還咬她……以至于她忍無可忍的一腳把他踹下了床。
霍清是一個對‘閨房之事’要求很高的女人,當時看上周放忍并且能和他長時間保持這種非正當關系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臭小子足夠紳士,貼心,也恰好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因為她顏狗,他又帥的厲害,所以偶爾她也能忍受一點周放忍的小粗暴,就權當情趣了,但太過分的霍清可忍不了。
和周放忍見面大多數時間都是因為這件事,解壓,輕松,讓人舒服霍清才會保持的。
但如果舒服變成難受的話,就沒什麽必要繼續忍耐下去了。
像是周放忍這樣逾越的床伴,就是欠收拾。
霍清想,她大概有一段時間不會聯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