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幾百年的老妖怪
在關于是否拿景老板當誘餌這個問題上,兩人首次沒有談攏。不僅如此,司星淵還第一次生氣了。
景嘉言也很委屈,看着板着臉的男人在心裏嘟囔:我是拿自己當誘餌,又不是拿你當誘餌,你生氣個什麽勁兒!
司星淵板着臉給他掖緊被角,摸了摸他的腳,發現不涼,這才關了燈翻過身。背上都寫着一行大字:生氣中,勿擾!
氣得景嘉言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少将被踹得往前一撲,但依然堅持背對的姿勢,整個人是一個大寫的堅持。
景嘉言氣得直哼哼,磨着牙睡了過去。卻不知道,自己睡着沒多久,就尋着溫度鑽進了人家懷裏。
司星淵嘆口氣,動作溫柔的将人摟好,嗅着熟悉的氣息閉上眼睛。
又是幾天過去,景嘉言一直翻來覆去的研究那幾百份資料。既然司星淵不同意他當誘餌,那麽就只能找出對方老巢。然而,資料上除了研究項目之外,沒有其他的信息。唯一比較特別的,就是每一個大型研究項目的封頁上,都有一個徽章的圖樣。
那個圖樣有些像某種動物,但景嘉言查了半天星際的動物資料,沒有找到相關的物種。不得已,他只好将圖案記下來慢慢查。
最近賽文回來了一趟,傻小子自從當上店長之後,還真多了幾分風風火火的氣質,說起話來也自信了不少。他來找景嘉言,是讨論關于分店的事情。
阿坎斯大道上的實體店經過這一年多的發展,已經成了整條街上客流量最多的店之一,賽文覺得是時候開一家分店了。
景嘉言和他認真讨論過後,覺得新店還是開在帝星。雖然山海農場現在聞名整個聯邦,但帝星可是聯邦的經濟中心,在這裏多占一點地盤,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如今的山海農場是真的有錢了,景嘉言直接請了一個評估團隊,讓他們來幫忙評估新店的地址。評估團隊一通分析,給景嘉言交上來一摞厚得能砸死人的資料。
景嘉言直接拿了“太長不看”版,然後将新店選在了古奇絲大街。這條街道在帝星的幾個大學附近,并且靠近帝星的富人住宅區,人流量雖然不多,但是客戶潛力巨大。
準備新店的相關事務都交給了賽文,等景嘉言再次接到通知的時候,已經是新店準備開張了。
好賴是自己家的店,景嘉言應付應付去剪了個彩。等剪彩儀式結束,他和司星淵相伴走在古奇絲大街上,發現這裏和阿坎斯大道明顯不同。
阿坎斯大道來來往往都是上流人士,路邊的店也都是奢侈品為主。但這裏的店卻大多數是藝術品店,什麽畫廊、花坊、琴行之類的,店鋪裝潢也充滿了藝術的氣息。甚至路兩邊的牆壁上,都滿是塗鴉。
現在的帝星正是冬天,景嘉言穿的有點少,吸着鼻子說道:“這裏這麽高大上的嗎?我們在這裏開藥店是不是不太好啊?”
司星淵握着他冰涼的手,語氣悶悶道:“再高大上的人也是要生病的。”
景嘉言噗嗤笑出聲,什麽鬼,星哥竟然詛咒別人生病。
他凍得鼻頭通紅,笑起來兩眼一彎,在冬陽的照耀下美好的不像話。司星淵無奈嘆氣,脫下身上的大衣給他披上,“逛夠了就回去吧,等天暖了再來。”
景嘉言也是一時好奇,并不是故意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聞言也點點頭,正打算往回走。
忽然聽到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說道:“這位小姐,做美容嗎?新店開張有優惠,您過來看看吧!”
他下意識回頭,身後一個人正在發傳單。那人衣服單薄,在低溫裏不時跺腳呵手取暖,他臉凍得通紅,笑容也沒有了當初的高傲,而是帶着點瑟縮的卑微。
景嘉言看了好幾眼,終于确認這竟然是周銘。想到當初周銘趾高氣昂罵他的樣子,如今竟然淪落到這個地步?
司星淵在他耳邊說道:“二哥之前徹查建設局,發現周家行賄受賄、買(土)兇(豆)殺(泥)人等等罪證,如今周家進去好幾個了。周銘也跟着他父親參與了一些事情,但是因為罪行輕微,上個月剛剛放出來。不過周家涉案金額太多,所以周家的家産都被沒收了。”
景嘉言恍然,他就說發傳單這種事一般都是機器人來幹的。要是人來幹也行,得保證人工成本比機器人還低才可以,不是走投無路了不會有人來幹這個。
還真是多行不義必自斃,周銘和景子琪兩個人當初用計陷害原主,使得原主自殺身亡,現如今一個死了、一個淪落到朝不保夕的地步,也算是善惡有報。
那邊周銘正四處打量周圍的人,心中有些焦急,他已經兩天沒吃飯了,今天必須要帶一個客戶回去,才能保證有工資。然而,正在他轉頭的時候,卻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景嘉言身上披着司星淵的大衣,有些大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險些拖地,莫名有一種小孩子穿大人衣服的效果。灰色的圍巾擋住他的下巴,露出他那如畫的眉眼,再加上今天因為剪彩儀式特意做了發型,整個人就像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小王子。
周銘狼狽轉頭,下意識摸上自己被凍傷的臉,心中湧現一股不甘和憤怒,然而很快,他連維持這股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麻木的迎上一對情侶:“先生您好,要不要帶女朋友做美容?”然後在對方不耐擺手的時候,踯躅退開。
景嘉言在他轉頭的時候,就知道他認出了自己,但心中卻毫無波動,一個毫不相關的人而已,他轉頭道:“走吧,帝星太冷了。”
司星淵自然答應,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了還沒兩步,就聽身後一個驚喜的聲音說道:“景老板?”
景嘉言也是無奈,帝星到底有多小啊,怎麽他每次來都碰到這麽多熟人?
他轉過頭,發現竟然是許久沒見的李敏。李敏變化很大,她剪去了長發,換上了幹練的工作裝,身後還跟着兩個低矮的機器人。
想起最後一次見到她時,那麻木的眼神和蒼白的臉色,景嘉言也笑道:“你看起來不錯。”
林敏真誠一笑,“還是多謝景老板當初的救命之恩。”她見景嘉言一直看她身後的機器人,解釋道:“我學的是人工智能,現在正在自己創業,這是我們公司的家務機器人。”頓了頓,又開玩笑道:“景老板有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我們也有高級的拟人機器人,到時候我給您打八折。”
景嘉言替她開心,“有需要一定找你。”
李敏見他不像是很忙的樣子,這才說道:“景老板,爸爸他這幾天正好要找您呢,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請您去家裏做客?”
景嘉言看了看司星淵,見他也沒有異議,便一口答應下來。
李教授早接到了李敏的通知,在家裏恭候多時。幾人相互寒暄幾句,李教授這才說道:“景老板,當初你讓我查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景嘉言接過資料一看。當初他讓李教授幫忙查一下,原主被退學的真相。老先生不擅長這個,這麽久才找出結果,估計也是拼盡全力了。
調查結果倒是很明白,當初的罪魁禍首就是景家和周家,不過放到原主包裏的違禁藥是易家的一個旁支小姐提供的,她給景子琪提供違禁藥的理由則是“看原主不順眼”。此外,原主被逼退學這件事,也有幾個貴族的影子。
不過這幾個貴族已經在之前的清剿行動中,被軍部一網打盡了。
李教授有些慚愧,覺得自己調查效率有點低。景嘉言倒是無所謂,他想知道真相就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而已,如今倒是更加肯定,易家關注他許久了。
在李家父子的邀請下,景嘉言和司星淵留下吃了一頓午飯。即将告辭的時候,景嘉言忽然靈機一動,拿出那個徽章圖樣給李教授,“教授,您見過這個圖樣嗎?”
司星淵立馬知道了他的想法,認真觀察李教授的神色。
老先生接過圖樣看了一眼,皺眉,“有些眼熟。”
景嘉言心中一震,“您再好好想想!”
這個圖案他本以為是什麽神秘組織的圖案,但是極客聯盟和二哥那邊查了好久也沒查出什麽結果。
李教授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站起來走到自己書房,不一會兒拿出一本大部頭書。他帶着老花鏡翻了幾頁,笑道:“人老了,記性不好,瞧,這不是在這裏嗎?”
景嘉言安奈住激動的心情,湊過去一看,果然……那泛黃紙業上的圖案,和研究報告上的一模一樣!
景嘉言簡直激動的要飛起來,“教授,就是這個圖案!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李教授說道:“這個啊,這是菲爾德家族的印記。”
“菲爾德?”景嘉言和司星淵對視一眼,覺得這個姓氏有點耳熟,“是哪個貴族嗎?我怎麽覺得在哪裏聽過?”
李教授哭笑不得,“你當然聽過了,菲爾德家族是阿坎斯帝國王室的姓氏。”老先生指着圖案說道:“這是菲爾德家族的私章,帝國改為聯邦之後,王室率領貴族隐退,這個私章再也沒有出現過,所以聯邦百姓都不知道了。”
景嘉言臉色變了幾變,“那您知道皇室成員最後去了哪裏嗎?”
李教授搖搖頭,“當時帝國和平演變,為了防止對皇室的報複,他們的去向是保密的。”他看着兩個年輕人提示道:“議會應該有相關文件。”
景嘉言和司星淵立刻心有靈犀,告別李教授父女倆直奔議會。
司二哥聽到他們的來意,臉色也跟着變了,“這事兒要糟!”
他用自己的權限開了機密文件櫃,然後找出了那份藏了幾百年的文件。
資料上顯示,阿坎斯帝國傳承了上千年,最後一個在位的皇帝是菲爾德十九世,真名叫做諾厄·菲爾德。諾厄從小就表現出對藥劑學的極大興趣,為此甚至引起了他的父皇——菲爾德十八世的不滿,并且揚言絕不會将皇位傳給他。可是後來,其他幾個皇子連續神秘死亡,最後皇位還是落在了諾厄的頭上。
諾厄繼位的時候已經三十八歲,但對藥劑學的興趣依然不減,每天都花費大量時間用于煉藥和做實驗。後來,他察覺到國內暗潮湧動,歷史進程避無可避,于是牽頭成立議會,由幾個平民英雄成立軍部,最後将權力讓渡給這兩方,他則帶着皇室成員隐退。
有趣的是,為了保證皇室退隐之後的安全,諾厄最後一條旨意就是不得洩露皇室成員居所。就連這份機密文件中都沒有。
三人相互傳着,快速把資料看完。
景嘉言點點桌子,“你們覺得,菲爾德十八世幾個皇子的死,和諾厄有沒有關系?”
兄弟兩人都挑眉看他,那意思:你有什麽高見?
景嘉言說道:“我覺得,這幾個皇子都是諾厄殺死的,他的皇位來路不正。”菲爾德十八世一共有九個兒子,但是在六年間,其他幾個皇子紛紛神秘死亡,就諾厄一點事兒都沒有,怎麽可能有這麽巧的事情。
他見兩人都沒有異議,接着道:“他用不擇手段的登上皇位,最後卻毫不可惜的交出了權勢,裏面肯定有陰謀。除非,他找到了比權勢更讓他在意的東西。”
“資料上說,諾厄沉迷藥劑學,經常以自身試藥,搞得身體很虛弱,很大可能活不過六十歲。而在他退位那年,剛好五十八歲,他很可以命不久矣了。這個時候,比權勢更讓他心動的出現了。”
司星淵肯定道:“續命之法。”
景嘉言點點頭,繼續道:“議會是諾厄牽頭成立的,雖然成立之後他為撇清關系立刻隐退,但對于一個當了幾十年皇帝的人來說,在議會裏安插人手根本就沒有難度。”
“而且,身為千年皇權的繼承者,貴族對他也是馬首是瞻。這樣一來,就算他隐退了,但這兩方的權勢也牢牢把控在他手中。更妙的是,他由明面直接轉移到了暗地,就算出什麽事也找不到他頭上,更加方便了他在幕後操縱別人。”
如此,貴族和議會之間的聯系就找到了。
之前,他們一直懷疑到底是怎麽控制那麽多貴族,又是怎麽讓議會臣服。現在終于确定,讓議會和貴族都臣服的并不是易家,而是一個阿坎斯帝國最後一任皇帝。
他們要面對的是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
這是一個維持了幾百年的,巨大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