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節
比我,更像他吧?”顧風燭看着那雙異瞳問他。
“對啊,他的性格特別像貓,你見了也會喜歡的。”秋三月親了下貓的耳朵,笑的滿足,“他的眼睛和困困一樣的哦,特別漂亮。”
困困是秋三月給貓取的名字,倒是挺符合它從早睡到晚的愛好。
“很特別的眼睛,定是個很可愛的孩子。”顧風燭對異瞳的生物有着別樣的喜愛,連帶着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小朋友也很有好感。
秋三月溫柔地笑着,幫顧風燭端菜盛飯。
兩人安靜地吃完,顧風燭收到了一通電話。
36.參加葬禮
◎“劉師傅剛剛……走了。”◎
積攢了一個秋天的雪下了一夜一天,現下終于漸停。天已暗下,夜色寒涼,風聲簌簌,倒是比白天還冷。
顧風燭站在寒風中,已接了近二十分鐘的電話。被風吹散的聲音斷斷續續聽不真切,加上幾乎都是對方在說,顧風燭很少接話,以秋三月的位置,只依稀聽得幾個“嗯”“知道”“好”“放心”之類的字眼,多餘的,便是一點兒也聽不清。
陽臺的玻璃門未關緊,習習涼意順着敞開的門鑽進來,輕撫臉頰,令門內的人打了個冷顫。
秋三月搓了搓手臂,靠在牆邊等。懷裏的貓也很懂事,知道兩位主人心情不佳,便安安靜靜地窩成一團不動,盡力不添麻煩。
一人一貓又等了近十分鐘,陽臺的人才終于接完電話,帶着滿身寒涼進屋。
烤火器開着,兩人坐在沙發上烤火,誰都沒有說話。那只貓躺在兩人的腿間,頭枕着一條腿尾巴和半邊身子搭上另一條腿,以“雨露均沾”的姿态烤着火,舒服地眯起眼睛。
“劉師傅剛剛……走了。”顧風燭突然開口說。
劉師傅和江國棟,也就是他們喊的江叔叔,兩人是很好的朋友,一起上學一起學廚的好哥倆。學成之後一人留在家鄉,一人外出打拼,雖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但時不時打個電話聊個天,感情倒是沒怎麽變過。後來劉師傅學會了智能機,兩人互加了好友,聊的就更加頻繁。
秋三月是沈木槿的大學舍友,兩人因性格相近關系不錯,有幸在寒暑假跟着他們去過幾次老家。但那個時候劉記飯館已經沒有開了,按理來說應該沒有機會認識劉師傅。但巧的是,江國棟正是他家的私家廚師,在秋家工作已有好些年,和秋家的幾人關系都不錯,秋三月學做的第一道菜也是他手把手教會的,算是他的半個老師。因着這層原因,加上江叔叔時不時的念叨,秋三月也算知道了這麽一個人,在去沈木槿家玩時,順路拜訪了幾次。雖算不上多麽熟稔,但也算認識了。
乍然聽到這個消息,秋三月愣了下:“江叔叔……知道嗎?”
到底是沒見過幾面,記憶已有些模糊,比起不算多熟的他,定是身為老友的江叔叔更傷心難過難以接受。
“江叔叔接到了消息,已經定了機票,這會兒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去機場了。”
秋三月的房子偏鄉下,離城市很遠,而最遲的一班車是晚上六點半,現下卻已是八點多。車庫裏倒是有一輛車,但顧風燭和秋三月這兩個半脫離社會的人也沒學過開車,想離開這,只能等明早五點四十的最早一班車。
見他神色有些落寞,秋三月想安慰他,但又不知該如何開口。難道自己和他說:沒關系,反正劉師傅的病這麽嚴重,早晚得死,你不必自責?
別說顧風燭聽了這話打不打他,就連他聽了都恨不得将自己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秋三月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算是無聲安慰。
37.我回來了
◎“哥,你是生氣了嗎?”◎
淩晨的時候,本已停下的雪再次來襲,裹着尚未成雪的雨水,噼噼啪啪砸下。好在住處不遠就是公交車始發站,倒是少了風雨中的挨凍。
但大雪天總會出些意外狀況。公交車的門被雨淋後,在冷空氣中凝結成冰,牢牢粘住了車門。司機使了吃奶的勁拉它,用盡了各種能想到的辦法,仍是無濟于事。好在停放的車中還有兩三輛運氣好幸免于難,顧風燭才能及時趕上飛機。
出了機場,運氣不錯地打到一輛車。上車報了地址,手機掐着點響了。
“你的東西呢,我給你寄過去?”手機接通後,電話那頭的人問。
顧風燭趕得急,直接從秋三月那裏趕到機場,根本沒來得及去收拾東西。
“我讓濤子給你打包?”
濤子名吳濤,即之前在樓上和顧風燭打招呼的那個人,也是顧風燭的鄰居,是個很熱情的小夥子,人很不錯。
顧風燭搖頭:“不用,我就回來一趟,以後……可能也不會再回來了。”
“你會再次回去的。”秋三月在電話裏說,語氣很篤定,“某種程度上,你在一個地方認識的人,定義了那個地方對于你的意義。”
顧風燭慢慢品着這句話,沒有開口。
過了片刻,那邊的人笑着說:“加布瑞埃拉·澤文的《瑪格麗特小鎮》裏的話,沒來得及看,但莫名覺得這句話挺适合對現在的你說,下意識就說出口了。”
“困困,別鬧。”那邊壓低聲音無奈道。
顧風燭還在琢磨他說的話,聽到最後一句,笑道:“是困困又跑去黏你了?那你是要出門?”
那邊安靜了片刻,不多時噼啪的雨滴擊打傘面聲和秋三月的說話聲混雜着傳來:“沒辦法,它扒着褲腿,不帶着它出不了門。這雪估計還要下個幾天,趁着現在還能行走,去超市一趟把這幾天的菜買了,免得餓死。”
“喵~”
“怎麽感覺它黏你比黏我還狠?”
“可能是我從小養貓,貓看我親切?”他笑着說,“你養久了肯定也會招貓喜歡。”
顧風燭笑了下,低頭摩擦着手上的平安紅繩,頓了會兒說:“困困給你養吧。”
“它不一直在我這養着呢嗎?”秋三月愣了下,笑着說。
他在向他确認。
“嗯,那就一直養在你那,屬于你了,我不管了。”顧風燭給予他肯定的答複。
那邊沉默良久,挂斷了電話。
十分鐘後,顧風燭收到一條信息。
謝謝。
發信人,秋三月。
顧風燭頭靠在玻璃車窗看着這條信息,帶着雪水的風從半開的車窗刮進,落在臉上,像淚。他擡手将手腕放在額頭,半遮住眼睛,看不清神色。
下車時,顧風燭的眼睛紅紅的,哭過。
天上還在落着細碎雪片,飄入脖頸就是一陣涼。靴底踩過松軟冰碴,不斷發出悶鈍的“咯吱”聲。雪粒子擊打傘面,“啪嗒啪嗒”作響。
一路匆忙急促,臨到劉師傅家,看着那滿屋雪白,反倒不敢邁步。
大概到了這個時候,還是不敢接受現實,親眼去目睹。
他寧可相信這是一個夢,醒了一切如常,布未蒙,像未挂,人依在。
人來了一波又一波,他卻依舊躊躇着不敢邁步。好像只要他不進去,就不用接受老人已去的事實。
他靜靜地站着,眼前浮現的是老人生前的一撇一笑,熟悉親切得就仿佛那人還鮮活地站在他面前。
再後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進的門,怎麽渾渾噩噩站了一天。等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被哥哥牽着手帶回了家。
顧風燭坐在沙發上,面前放着杯水,沈木槿在廚房忙碌煮面,此情景一如初次見面般,熟悉又陌生。
一年多未見,本就不太會聊天的兩人更加沒有話題。沉默地吃完晚飯,顧風燭去洗碗。臨出門時,沈木槿拿着銀行轉賬記錄問他:“這些錢,是你轉的?”
轉賬記錄上是一排排的日期及轉賬金額,從去年秋末到上月,每月月末都會收到一筆錢,不多,卻從未斷過。
這張卡是他存房貸用的,一直放在床頭櫃裏,除了顧風燭,沒人有機會觸碰。
“你覺得我缺錢?所以才去打工?”
“不是。”
“那是什麽?一走一年多,你就那麽讨厭我?連和我商量都等不了?”
“哥,你是生氣了嗎?”
“我氣,我當然氣!”他簡直都要氣炸了,“一聲不吭就走了,消息都不留一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那麽久都不回來一次,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是你哥,有什麽事不能和我說,非要逃避解決?還逃那麽遠,找都找不到……”
沈木槿說着說着竟是要哭了。一米八的漢子,含着淚控訴,像個受了委屈又不敢說的小媳婦,怕抱怨多了人又走了。
“哥。”顧風燭撲過去一把抱緊他,搓搓他後背,“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只是怕。你太優秀了,我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