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節
涼,卻仍捏着手機盯着屏幕,期盼着對方來個什麽消息。可他到底是失望了,這手機從今早的鬧鈴過後就再沒響過,沒有任何聯系人發來消息,連平常隔三差五的垃圾短信,今天都沒有收到。
他似乎被世界遺忘和抛棄了。
一夜未眠,第二天去到醫院的時候,憔悴的面容和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将同事們吓了一跳。
“你需要休息。”楊明傑為他倒了杯溫水,在他對面坐下,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擔憂。
因為要堅守崗位為病人服務的原因,醫生這個行業輕易請不了假,但如果有人代為幫忙填補,那一切也就容易很多。好在現在已是深秋,前來看病的多是一些小感冒和小發燒,和他這個負責拿手術刀的人沒多大關系,重擔也自然而然地減輕了不少,楊明傑一個人完全應付的過來。
良好的精神狀态不僅關乎到自己,更關乎着他的病人,沈木槿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手底下的病人負責。如此,他也不多勉強,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轉身去請假。
站在一樓大廳,看着三兩進出的人群,往常覺得習以為常,今天再看,卻滿是悲傷。
看啊,他們都有人陪。
他有些沮喪,不想再看他們,低着頭快步逃離了那個對此時的他來說格外煎熬的地方。
剛出山頭的太陽正值火紅,算不上暖,但勝在明亮,照得身後的影子格外黑長。他走一步,影子跟一步,亦步亦趨,半步不落。
比他長的消瘦黑影,像極了那個愛穿黑衣的高挑男生。
他擡頭望天,輕嘆口氣。
到底還是……舍不得啊。
33.等他回家
◎“他最怕一個人了,我要等他回家。”◎
出了醫院,他有些迷茫。家裏的冰箱還有前一晚他們一起包的餃子,但此時的他并不想回去吃。
在院門口靜站了片刻,他拿出手機,給二老打了個電話,随後孤身一人,回了趟老家。
到了家,他也顧不上和父母問安,回到房間倒頭就睡。一直睡到半夜淩晨,被肚子餓醒。他迷迷糊糊游魂般飄到廚房,在廚房看到了抽着煙,一如小時候等着他的父親。
沈父面前放着一碗面,熱騰騰的飄着熱氣,是沈木槿從小就愛吃的豬肉芹菜面。面放了有一會兒,已經有點坨了,卻正是他最喜歡的軟度。旁邊是一小碟清脆爽口的鹹菜,搭配上熱乎乎的面條,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動。
“爸。”
他喊了聲。
“醒了?餓了吧,先把面吃了。”
沈父将碗推過來,繼續抽着煙。
一天沒進食,沈木槿的肚子早已餓的咕咕響。他拉開椅子坐下,開始暴風吸入。
沈父在對面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出聲道:“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沈木槿腮幫子撐的鼓鼓的,胡亂點頭,繼續奮鬥。
五分鐘後,一晚面就見了底。
沈父将湯都不剩的碗放入洗碗池,又倒了杯水給兒子,這才熄了煙坐回去,打算促膝長談一番。
“說吧,發生什麽了?難得回來一次,還這麽失魂落魄。”
水還是熱的,袅袅地飄着熱氣,暖的沈木槿想哭。
“我……放手了。”他捧着水杯,低聲說。
既然他想展翅高飛看世間,他便放他去翺翔。
沈父撥拉着煙頭,半晌擡頭看他,問道:“那你自己呢?你是怎麽想的?你是抱着怎樣的心情對待這段感情的?”
一連三個問題,将剛睡醒的沈木槿直接問懵了。他皺眉苦想了一會兒,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我記得有一次,我們一起回家。他走在我身後,當時是有那種激動的感覺,感覺……每一腳踩下去都不真實,當時心裏奢求着這條路能再長一點,我們能走再慢一點。這樣應該也算一起吹過晚風了吧。”
“聽說一起吹過晚風的人會記得久一點。”
沈木槿想到什麽說什麽,說完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答非所問的,偏偏他老爹還聽懂了。
“你們的感情到了哪一步,我姑且不問。”沈父雙手交叉放于桌上,支着腦袋認真思考了會兒,說,“如果你實在找不到原因,不妨把她說過的話翻出來想想,看能否從中發現些什麽。”
經此提醒,沈木槿腦子靈光一閃,回憶道:“他說……‘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他恍然大悟:“難道他是氣我不帶他去?”
沈父問:“去哪?”
“醫院。”
“……”沈父忍了忍,到底還是忍住了将兒子打一頓的沖動。
畢竟是媳婦兒辛辛苦苦生的,打不得。
他這樣想着,調整好心态,道:“你把前因後果說一下。”
沈木槿于是一五一十地将那天計劃出門玩卻因工作原因毀約的事向他父親說了一遍。
沈父聽完,看了看從小到大一直都很優秀,很少讓他們操心的兒子,心裏已經有了底。他看着依舊不明所以的兒子,隐晦曲折地提醒:“有沒有可能是,她想讓你等等她?”
見他聽的有點懵,沈父道:“你很優秀,這讓我和你母親都很驕傲。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人太過優秀,很容易讓喜歡他的人産生自卑。”
“她或許對自身沒有自信,又因為有你在一旁作比較,這種心理就會更嚴重。這個時候,一點點打擊就會讓她否定懷疑自己。”
沈父起身,走過去輕拍沈木槿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她在努力追上你,你要給她時間。”
經此提點,心裏的疑團也如撥開雲霧見天日般盡數消散,不過霎時沈木槿便全部明白了。
他猛地站起來,衣服都顧不上加,匆匆往外跑。
“你幹什麽呢?”沈父急了,“大晚上黑燈瞎火的,你往哪兒跑呢?”
沈木槿邊跑邊半轉身,笑着回答:“他最怕一個人了,我要等他回家。”
34.冬望夏草
◎他不在乎的地方,他在替他心疼。◎
過了秋,便是冬了。冬天一到,新年也就近了。大街小巷張燈結彩,歡慶着新年到來。
往年這個時候得了年假沈木槿都是回老家和父母一起過的,但今年他固執的選擇留在這邊,不肯回去。
二老知道他在等人,知道他不好受,也不強求,大包小包從老家趕過來,好歹整了個一家團圓。
二老來了,自然得準備地方讓他們睡。一共就倆房間,思來想去,沈木槿搬去了顧風燭那屋。
自從顧風燭走後,沈木槿就将房間關了。并未落鎖,只是緊緊關着,除了日常打掃,從不踏入半步。這次,算是第一次認真觀察這個房間。
顧風燭來的時候是一條人加把劍,沈木槿當時就猜測,這把劍對他或許意義非凡。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走的時候,他把雜七雜八甚至無關緊要的一些東西都帶走了,卻獨獨忘了桌上架着的這把劍。
明明只是一把沒有感情的冷兵器,可每每看到它,沈木槿都會很安心。它的存在就仿佛在說:我還在這裏,我的主人就還會回來。
正是靠着它,沈木槿才能熬過一個又一個夜晚,挺過一次又一次思念。
如今冷月高枝挂,月光透簾灑,只有一人一劍的房間裏,思念也如泉奔湧。
鞘身覭靘,本是極易融于黑夜的顏色,卻因劍置于月光之下,反而無所遁形。銀白包圍的劍透着淡淡寒光,一如他的主人,拒絕與人接近。
沈木槿看着它,仿佛透過它看到了那個滿臉冷漠的漂亮青年。情不自禁的,他朝它走了過去。
劍鞘鞘身斑駁,已是有了裂紋。手摸上去,能感覺到掌下溝壑遍布,卻并不硌人,應是主人細心磨平了尖銳。
他将劍從架上拿下,拿起一旁的布巾,像它的主人般,細心擦拭。
“很疼吧。”他撫摸着鞘身,像撫摸着某人的背,眼中呈現的,是背上淩亂且觸目驚心的傷疤。
他從不敢去問他身上的傷疤,那是他不願回首的過去,他不敢提及。可眼睛看到的,心在替他牢牢記着。不聞不問,不代表無知無覺。多少個午夜夢回,眼前總會浮現那遍布猙獰滿目瘡痍的脊背,心疼的整宿整宿睡不着。
他不在乎的地方,他在替他心疼。
窗外一聲鞭炮響起,沈木槿心一驚,不小心将劍從鞘中拉出一截。他着急忙慌去收,卻不慎碰到劍刃,手指被鋒利的寒刃劃了道口,鮮血直流,滴到桌面。
他慌忙将劍收起,放回原處,這才去拿布擦桌。月光朦胧,看不太清,他只将血滴處擦了擦,卻不知是否擦淨。
他摸索到了開關,摁亮,再去擦時,卻意外看到了書桌上的字。
那是他曾經某次打電話,因找不到紙随手寫在桌上的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