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節
小家夥還小,可以将他過去所缺失的遺憾在它身上補回來。
之前的人生我不在,但之後的人生,你不會孤身一人。就算之後你結婚後離了,也有我和它陪着你。
但這話顯然不能對他說,想了想,他點了點小貓的耳朵尖道:“下班路上看到的,猜你會喜歡。”
小家夥的耳朵動了動,仰頭看他,顧風燭驚喜道:“還是異瞳?真可愛。”
沈木槿問:“你喜歡異瞳?”
“嗯!”他小雞啄米般點頭,“我覺得異瞳的生命體都特別可愛,而且你看這只小貓,它到現在都不怎麽動也沒怎麽吱聲,多乖啊。”
“……”不動不吱聲難道不該懷疑一下它的生死問題嗎?這麽到你這就是乖了?
沈木槿見他只顧着逗貓都不看看送貓的人,莫名有些吃味,語氣酸溜溜道:“那你以後見到個異瞳又不愛說話的,是不是都喜歡?那萬一是個人,你也喜歡?”
他本以為對方會很快反駁,沒想到對方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狀似認真思考了會兒,才擡頭看着他一臉促狹道:“會把他當弟弟。”
沈木槿:“……”
沈木槿先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下意識想把話堵回去,但擡眼見到逗着貓一臉溫柔的弟弟,又将話咽了回去。
這麽溫柔好看的弟弟,不知道以後成了哪家的小寶貝。
啧。
啧啧。
沈木槿莫名覺得不爽。
他張開雙臂,連人帶貓都圈抱住,嘴裏哼哼:“我的,一個也不許跑。”
顧風燭任由他抱,護着貓轉頭和他說話:“你是怎麽想到買它的?”
兩人挨的極近,顧風燭轉頭說話的時候,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對方臉龐,熱氣盡數噴灑在對方耳畔。沈木槿心跳如鼓,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而作為罪魁禍首的某人還故意湊近他,問:“哥,你耳朵怎麽紅了?心跳還這麽快。”
“沒……沒有的事。”沈木槿反駁。
偏偏顧風燭還特較真,又湊近了一點,偏頭聽了一會兒,認真而又肯定道:“是真的,我聽到了。”
“……”
沈木槿真想把他這弟弟打一頓。但是不行,他舍不得,也打不過。顧風燭比沈木槿高小半個頭,脖子與對方的下巴齊平,氣極的沈木槿偏頭就在對方的脖子上咬了口。
他下口并不重,到底是舍不得傷他。
以顧風燭的本事,想躲并不是問題,但他沒躲。兩人分開時,顧風燭的脖子上多了一圈牙印。
顧風燭并不在意,兩人吃完飯後他就把這事忘了。
飯後沈木槿在廚房洗碗,顧風燭在手機上戳戳點點和某人聊天。
幾分鐘後,沈木槿洗完,顧風燭收起手機。
“出去散散步嗎?劉師傅說想見見你。”
“現在嗎?”他彎腰放碗,問。
“嗯。他在附近散步,正在往這邊走。”
“好。”他放好碗筷直起身,“走吧。”
劉師傅就在離這不遠的公園亭子裏和幾個老朋友聊天說笑,和顧風燭聊完天本打算馬上就過去,結果被幾個半路碰見的老婆婆拖着硬是不讓走。顧風燭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劉師傅那滿是求助的可憐雙眼。
見等的人來了,劉師傅雙眼一亮,指了指他們,找了個借口就脫身過來了。
“诶呀诶呀,可算是逃出來了。”他拍着胸口,一臉劫後餘生般慶幸。
“她們……有那麽恐怖嗎?”顧風燭不是很懂。
他明明看到那幾個老婆婆笑的很和善啊,為什麽劉師傅那麽怕她們,跟躲洪水猛獸似的。
沈木槿見他一臉疑惑不解,下意識準備實話實說,看到旁邊的劉師傅,頓了下才解釋道:“那老婆婆挺……健談的,對消息的傳播也很快,就是有些……失真。”
這麽一解釋顧風燭就懂了:“俗稱長舌婦?”
沈木槿點頭:“差不多。”
“她們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還會自己添油加醋往外說,一招惹上,沒事也會被說成有事。”劉師傅湊近顧風燭,拍着他的肩給這個後輩添加防範意識,“所以說你以後要離她們遠……你脖子上的是什麽?!”
顧風燭的脖子上是一小圈之前咬出來的牙印。沈木槿下口不重,力度保持在一個不會弄疼他又能留下印子的範圍內。随着時間的推移,那印子已是極淺極淡,比睡覺壓出來的印子都輕,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劉師傅眼睛極尖,黑燈瞎火的,他愣是靠着路燈那點燈光看到了,而且不僅看到了,還看得特清楚:“說,是不是阿槿那小子弄的?好家夥,我都舍不得說一句的乖孩子,你竟然敢打他,還咬他!”
“不是……”顧風燭趕緊幫沈木槿開脫向劉師傅解釋,“是我自己……”
“放屁!你自己能咬到自己脖子?而且除了你哥,誰能讓你被打被罵被咬還不還手?”他氣的一把揮開想來攔他的顧風燭,指着低着頭不說話的沈木槿給那一門心思攔他的傻孩子看,“你看看你看看,他都不敢說話!從小到大他一犯錯我就問他,他每次都是這樣低頭不敢和人對視也不敢說話,他一這樣就說明那事是真的。”
“別,劉師傅,劉前輩,您先冷靜冷靜,我可以和您解釋的。”顧風燭攔着劉師傅,腦子裏千回百轉地想借口,可憐他從前連話都不多的一個人,突然要想一個完美借口騙過早已洞悉一切劉師傅,實在是有些難度。
他腦子裏一片漿糊,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他哥,結果看到的就是哥低着頭默不作聲的樣子,連頭都沒擡一下。
沈木槿其實知道他弟弟在幫他,但既然那印子是他咬的,他就不準備否認。
錯了就要認,更何況這次傷的還是他的弟弟,那就更不應該抱着僥幸心理想逃。他拉開顧風燭站了出去,将自己主動送到劉師傅面前讓他打。
劉師傅見他這舉動,更氣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将青筋凸起的枯樹根手臂高高舉起,對着他的後背就要落下。
30.半步入土
◎把他欺負狠了,看他還要不要你。◎
但就在即将落下的前一刻,他遲疑了。
他在心裏問自己:你有什麽立場打下去?
是以好心的老人家身份?可那是人家的家事,他貿然插手,不是多管閑事嗎?那又和剛剛幾人談論的長舌婦有什麽區別?不都是愛插一手嗎,不同的是一個動口,一個動手。
那是以前輩的身份教他從小看着長大的男孩不要打人嗎?可他自己的孩子就是混社會打架的,他又怎麽能代替別人的父母教育他們的孩子?他有什麽資格?
那氣勢洶洶的巴掌到底是沒落下去,而是和以往的那些年一樣,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只是聲勢浩大,卻從沒真正落到身上。
這氣勢驚人的巴掌雖沒真的落下,但這一舉動足以将顧風燭吓一跳。他怕那巴掌真的打下去,吓得一激靈,腦子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這是貓咬的!”
劉師傅一臉懷疑,看樣子并不相信:“真的?”
“真的真的。”他點頭如搗蒜,“今天買的貓,不小心被它咬了。”
“傷口處理過沒?”劉師傅有些擔心,“打狂犬疫苗了嗎?”
“打過了,放心。”
“那就好。”他到底還是不放心,有些懷疑傷口的真實性,雖知道他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不是會欺負人的人,但還是怕這傻孩子被欺負了忍着不說,“那你帶我去看看,那貓要是喜歡咬人,還是不要養了。”
顧風燭見這事算是過去了,忙點頭:“好。”
三人往家的方向走。劉師傅不放心兩人走一塊,将沈木槿拉到了身邊,借此将兩人隔開。
他仍對那明顯與貓牙不同的牙印耿耿于懷,對懷疑對象沈木槿也不會客氣,邊走邊警告他:“你別老欺負他,把他欺負狠了,看他還要不要你。”
一直乖巧地緊緊跟在後面的顧風燭聞言擡頭道:“要的。”
劉師傅:“……”
他怒道:“走你的路!”
沈木槿的房子是在就業幾年後才付的首付,劉師傅從未來過,也沒機會來找他聯絡感情,所以在此之前,兩人除了在醫院或偶爾碰到閑聊幾句外,正式見面聊天已是沈木槿高中畢業時候的事了。這也導致兩人雖是互相熟悉了解,卻也說不上有多好。
和他的兩個兒子一樣,當初半大的青澀少年早已經歷蛻變學會生活,再也不需要天天往他這跑依賴他。他也老了,融不進年輕人的社交圈和話題,也不可能拖着他看好的年輕人就此止步不前。
一老一少,在人生的交界處相識十幾年後,終究還是要分道揚镳。
一個前往遠方,一個赴往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