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節
剛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是在為昨天看病的事內疚?”
他稍稍後仰,椅子的四只腳便跟着翹起兩只。他仰着瞄了眼廚房一切如常的父親,放心坐直道:“你昨天和我父親說的話他聽進去了,一回來就打電話和我商量了你的提議。”
28.劉氏/父子
◎你……不打算争取一下?◎
劉師傅的身體确實是不行了,本就因為時間的推移慢慢嚴重,再折騰下去恐怕得倒。
他本來也想過先停一陣子,等身體養好了再說。可這店說到底也不是他一個人在弄,這才剛兩月就關門,多少有點對不起跟着他的三個員工。
本來還是猶豫不決的,被顧風燭一提,他才注意到自己的病已經嚴重到全表現在臉上了,瞞都瞞不住。他覺得既然自己已經不行了,那總拖下去也不是辦法,還平白耽誤三個年輕人大好時光,必須當斷則斷,當晚就拍板決定關門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買了禮物去了何夢文和石龍的家,說了緣由,結了工資。這事雖然突兀,但好在大家都在一個地方,相熟又知根知底的,也算能理解,兩趟跑下來,到底沒算得罪人。
三位員工之間本就相處的不錯,這事過後雖然不能再在一起工作,但聯系卻是沒斷。石龍是不用說,雖然幹的是力氣活,但大家也會幫忙分擔,不會讓他一個人累着,所以即使分開了,他還是積極地在那四人小群裏活躍想約着一起吃一頓,算是給這短暫的兩月相處時光留下一個美好的句號;而何夢文則是更不用多說,她自那次被顧風燭救後,一直感恩在心,送禮被顧風燭以太貴重拒收後,就三不五時地給人送點心什麽的,雖然不算多值錢,但到底是一份心意,顧風燭倒是很樂意地收下了,還用他那不善言辭的嘴磕磕巴巴地誇了幾句,那結巴似的話語逗得幾人哈哈大笑;最後就是顧風燭了,他是這幾人中最安靜的,一是多年來的習慣使然,非一朝一夕能改變,二是他不會說話打字又慢,常常是他這句話還在編輯,另外幾人已經以為他不在或者忙去了,便往下聊了一長串并附帶起了一個新話頭,所以漸漸的,他也就養成了只聽看卻很少回複的習慣,極少冒泡。
比如現在,劉文質坐下來的這會兒已經說的嗓子快冒煙,他還是沒開口說一個字,典型的別人說話不插嘴的乖寶寶。
“所以這事根本不怪你,你也別往心裏去。實在要說,還得是我們謝謝你,要不是你幫忙勸,我估計很難勸動他。”
他說了半天,嗓子有點疼,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幾口緩了緩,這才繼續:“對了,今天我陪父親去送禮道歉的時候,見了你那個女同事,她向我問起你,好像挺在意你的。”
他悄悄湊近,暗示道:“我看她長得也挺秀氣斯文,稍微打扮一下定是個小美人,雖然不算特別出衆,但我稍微瞥了眼她的房間,挺幹淨整潔的。聽她母親說她家務做飯都挺擅長,估計她将來也會是個賢妻良母,你……不打算争取一下?”
“感情嗎……”顧風燭不知想到了什麽,垂下眼皮,雙手相握交纏,“我還……沒想過……”
“好吧,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對于別人的意願他也不欲多加幹涉,“只是萬一将來……你可別說我沒提醒你啊。”
“……嗯。”顧風燭低垂着眼眸,點了點頭。
“吃飯了吃飯了。”劉師傅雙手端着盛滿的湯碗,招呼兩人去吃飯。
或許知道這是頓吃完就各奔東西的“散夥飯”,世界之大,這頓過後他和□□也許再也不會有交集,離別的情緒令他吃的并不算開心,但有熱情近人的劉師傅和成熟禮貌的劉文質,氣氛自然不會冷場,所以他雖算不上欣喜,卻也沒有太過悲傷。
臨出門的時候,劉文質塞給他一個塑料袋,裏面是打包好的四菜一湯外加一碗白米飯,與剛才所吃的午餐并無差別。
“想讓你幫個忙,去飯館一趟。”劉文質與他站在門外,探頭往裏張望了下,小聲說,“把這個……給飯館門口的人。”
他并沒有說是誰,但顧風燭已經猜到了幾分。他朝屋裏望了眼,劉師傅正坐在那把沒上漆的木頭椅子上,面前是那臺老舊的黑白電視機,正在放抗日劇。顧風燭看不懂,但劉師傅似乎很喜歡,注意力一直在電視上,好像對門口發生的事一無所知。顧風燭眼尖,敏銳地發現對方雖然看着電視,但餘光一直都在注意着這邊。
果然還是在意的嗎……
他笑了下,收回目光。
“放心。”他說,“我現在就去。”
天氣有些涼,顧風燭怕飯菜冷的快,加緊步伐趕路。
飯館與走時并無太大不同,只是比起原來,多了一個沉默而立的黑衣男子。
穿着黑色風衣的劉文彬聽到動靜,慢悠悠轉過頭,看到了邁步而來的顧風燭。順着對方的手臂往下,他看到了白色塑料袋裏的幾個打包盒。空氣中有醋的酸味,是他哥喜歡的酸辣土豆絲的氣味;塑料盒的最上方,裝着他從小到大最愛喝的絲瓜湯。
“給你的。”顧風燭把袋子遞給他,說。
“謝……謝謝。”他像是很少說感謝一類的話,難得的有些磕巴。
很難想象一個兇神惡煞的人臉上露出文靜男生的腼腆該是何種驚駭世俗,顧風燭也想不出那個場景,但今天卻是見到了。很神奇的,并不像他以為的那樣不忍直視,甚至因為他原本就長的不錯,看起來似乎還有些像個另類的……乖巧弟弟?
在此之前,作為比自己還像殺手的劉文彬,顧風燭一直把他當做二十年殺手生涯的前輩,雖然遇到沈木槿後他放棄了在這條道路上前行,但那對比自己優秀的同行的敬畏之心還是存在的,突然之間從前輩變成弟弟,這差距的轉變……還有點……刺激?
顧風燭一邊在心裏對劉文質狂喊對不起,一邊美滋滋地暫時享受了一把當哥哥的快樂:“不客氣,記得早些吃完。”
沈木槿知道他的弟弟因為飯館的事會心情不佳,回家的路上一直在琢磨該怎麽逗他開心,路過一家貓店時,被裏面那一聲聲此起彼伏的貓叫吸引住了。
這是一家最近才新開的貓店,客人并不多,甚至因為這個城市的人們普遍對貓貓狗狗一類的動物不算多喜歡,養它們的人比較少,以至這家店的生意甚至可以算得上冷清。店的櫥窗上是一只大黑貓,它的身邊圍着五六只小小的奶貓,有白有黑,剛剛的貓叫就是它們發出來的。
櫥窗上方貼了張紙,上面寫着兩句話:
已斷奶和打疫苗,現買現帶。
我這麽可愛,不把我帶回家嗎?
他駐足看了會兒那幾只小團子,其中一只黑色的小黑貓像是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們,擡頭看了過來。他和小貓四目相對,心思一動,進了店。
29.你膨脹了?
◎“哥,你耳朵怎麽紅了?心跳還這麽快。”◎
等沈木槿抱着剛買的小黑團子回家時,顧風燭已經做好飯在家等着了。
“哥。”他坐在沙發上,隔着镂空的木架看他,“你喊我聲哥呗,我也想試試當哥哥的感覺。”
脫鞋脫一半的沈木槿:“……”
他扶着架子看過去,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你膨脹了?這說的是人話嗎?”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經過這兩個多月相處,顧風燭已不是原來那個拘謹得說話都要考慮考慮的人了,他現在完全把對方當親人,聊天開玩笑也不用想措辭,都是想什麽說什麽。他笑了下,說:“所以,親愛的弟弟,你要不要喊一下你的哥哥?”
沈木槿被“親愛的”這幾個字震了一下,手一抖,窩在他懷裏睡覺的小動物就被抖醒了。
“喵~”
趴着的貓軟綿綿地叫了聲,稍稍擡頭觀察起它未來的家。
正等某人喊哥的顧風燭聽到小貓的叫聲,好奇地往發聲處望去。見到沈木槿懷中探頭探腦四處亂瞅的小家夥,稍稍愣了下,随即從沙發上一彈而起,飛跑過去小心将它接到自己懷裏。
“你從哪弄來的?好小一只。”他逗着貓問。
沈木槿沉默了下。
他其實是覺得這只貓的瞳孔顏色和他弟弟那二十年的生活一樣,除了一片血色就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艱辛難熬到令他心疼,再加上小家夥和他倆第一次見時對方身上的衣服顏色很像,都是黑色,看到它就像看到以前的小顧風燭,可憐巴巴又小小一只,可愛又弱小,便毫不猶豫地買下了它。
過去的二十年不能重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