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節
的菜一個個打包。
劉師傅的全部身心都放在外面,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側耳聽了半晌,仍是沒聽見外面的半點動靜,有些坐不住了,支起身作勢要出去看看。
顧風燭已将青菜打包好,正拿幾個打包盒在打包各種肉類,見此淡淡道:“劉師傅,藥已經放了會兒,不燙了,您趁熱喝了吧,涼了藥效不好。”
劉師傅只得又坐回去,怏怏地捧起藥碗,慢慢喝着那苦死人的藥。
廚房除了那個連着木板的簡易門外,還有一個鐵做的側門,平常都是關着的,只有在廚房油煙重的時候才會打開幫助通風用。劉師傅一碗藥見了底,剛放下碗,那門就被敲響了。顧風燭已将菜打包裝好,擦了擦手就去開門。
門外是一條小巷,平常沒什麽人,劉師傅正納悶誰會從這裏進來,見到進來的兒子,頓時瞪大了眼。
“你……你怎麽來了?”
劉師傅的聲音裏滿是驚訝,還有一些明顯的心虛。
顧風燭在一旁掏出手機晃了晃,主動招了:“我向劉大哥打了小報告。”
“你你你,你這叛徒!”劉師傅氣得胡子一翹一翹的,瞪着自己找的這個倒戈一擊的混小子,恨不得拿根板子打他一頓。
當初就是劉文質主動找的顧風燭,托他幫忙照顧自家父親有事給他打電話,現下對方正因此承擔着老父親的怒火,他也不能坐視不理。他兩步上前擋住劉師傅看顧風燭那恨鐵不成鋼的目光,主動和盤托出:“是我怕您不注意身體過度勞累,請他幫忙留意您的,有什麽氣,您沖我撒。”
他頓了頓,看向那空藥碗,帶着點怒氣道:
“我答應您開店,是希望您能放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多和人相處,養好身體,可不是讓您來勞累的!”
“如果他不說,你是打算把自己活活累死,好讓我給你送行嗎?!”
他說到最後已是氣極,連敬語“您”都忘了。
劉文質是個極尊敬父親且不易動怒的人,什麽事都能心平氣和地解決,給人的印象就是沉穩又可靠,也只有在面對自家老父親那近乎自取滅亡式地勞碌時,才會無法保持冷靜容易失态。
劉師傅知道自己理虧,期期艾艾道:“你,你也別氣,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後少做點……”
他在自家兒子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沒底氣,到最後已是微不可聞。
劉文質也是不知該拿這訓也不行勸也不聽的老父親怎麽辦,深深嘆了口氣,提起顧風燭遞來的幫忙打包好的食物袋子,對那讓自己操碎心的父親道:“走吧,回去煮火鍋吃。”
劉師傅不敢再說反話氣自家兒子,可又怕店裏突然來客人,躊躇着不肯挪步子。
顧風燭自然知道他的擔憂,恰好他就站在隔板旁,便伸手将那木門拉開,讓劉師傅能看到外面的情況。
他靠着門說:“放心,店已經關門了。”
“那倆孩子呢?”
“提前下班了。”
劉師傅吹胡子瞪眼:“你一早就計劃好的吧?我說怎麽聽半天沒聽到外面有聲兒呢,原來是你幹的好事!”
顧風燭沒說話,劉文質一邊将氣急敗壞的父親拉走一邊道謝。
等兩人都走了,顧風燭才将剩下的菜分門別類裝好放進冰箱冷藏,然後收拾了廚房,洗了藥碗,最後再确認了一遍店門是否鎖好,這才放心地關了鐵門,往家的方向走。
平常是九點下的班,今天因為他從中作梗,早了一個多小時。
夏季天黑的晚,七點多的天還是黑蒙蒙的如被墨染黑又被水暈開的紙一樣,黑的不夠徹底,卻也跟白搭不上邊。
路燈還沒到亮的時間,沒有光,連帶着腳下的路都是暗的。顧風燭現在只學會了使用鍵盤這一樣,手電筒這些基本的軟件他還沒碰過,也不知道用途。平常他都是靠着路燈回的家,現在路燈沒亮,他就跟個有眼疾的病人差不多,看什麽都是灰沉沉霧蒙蒙的,半瞎不瞎難受的緊。
街的兩旁盡是些服裝店書店糖果店,現在這個時間點一般沒什麽人,店也就早早關了門,所以也沒有燈光照亮路上那幾個為數不多卻又不易察覺的小坑,這也在無形之中給前行的道路添加了困難和阻礙。
顧風燭看不清路,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但他記得在這排店的中間有個不知通向哪裏的小巷子,看到那個巷子後再走一會兒就該右轉了。
他眯着眼仔細辯着路旁的東西是店是巷。也虧的他不近視,不然這距離他得往近了湊才行。這路沒修好,離店近的地方更是坑窪不平,他要真往那湊,鐵定得一路走一路摔,到了家估計負傷不少。
前方有嘈雜的人聲,像是在争吵又像是在呼喊着什麽,顧風燭正因為目不能視恨不得自戳雙目,聽到這聲音只覺鬧心,加快了步伐只想盡早離開這裏。
好不容易用那近瞎的眼睛找到了混在店鋪中的小巷,恰好離那幫吵鬧的人也不遠。
顧風燭也懶得管那幫人在玩什麽,但許是剛巧到了點,就在他自顧自地往前走準備與他們擦肩而過時,路燈“滋滋”地響了幾聲,陸續亮了。
這一亮就跟撥開雲霧見天日似的,顧風燭頓時覺得世界都亮了。
借着不算多亮的燈光,他也看清了那幫人。那是幾個穿着奇形怪狀的衣服的小混混,正圍着一個身材嬌小的年輕姑娘。
小姑娘驚慌失措地想逃,卻總被人推回去,推她的人還順便在她身上摸了一把占個便宜。幾個青年推推搡搡地将哭紅了眼的小姑娘往小巷子裏帶,小姑娘奮力反抗抵死不從,但奈何力量懸殊太大對方又人多勢衆,她這點力氣就如同蚍蜉撼樹無濟于事。眼看着離那陰暗的地方越來越近,她近乎絕望地喊着救命。
剛才看不清的時候以為是人家幾個朋友在玩游戲,現在看清楚了情況,顧風燭自然不會坐視不理,邁着大長腿就往那邊去了。
13.算吵架嗎?
◎今晚估計是甭想睡了。◎
今天雖下班較早,但到家已是八點多。這個點沈木槿才剛下班回來,正在玄關處換鞋,擡頭看到帶血的弟弟,下了一大跳。
“怎麽了這是,哪受傷了?”
顧風燭将臉上的點點血跡抹去,平靜道:“打架了,血是別人的。”
沈木槿瞅着他身上帶血的白衣,滿臉不放心:“要塗點藥嗎?”
“沒傷着,不用。”
顧風燭略嫌棄這沾血的衣服,拿着浴袍進了洗手間。
沈木槿放不下心,拿着醫藥箱杵在門口,門一開趕緊迎上去。
顧風燭裹着浴袍,和沈木槿面面相觑。
他知道對方是擔心他,也不多說什麽,直接拉下了腰間的帶子。
沒了帶子束縛的浴袍順着光滑的肌膚一路暢通無阻地落到腳底,那潔白無瑕的健康男士軀體就這麽一絲不/挂地展現在沈木槿面前。
“你……你你……”
沈木槿沒想到他會突然來這麽一下,吓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哥,我沒事。”
顧風燭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說的話,這才彎腰去撿地上的浴衣。
“等等!”
沈木槿在他彎腰的片刻眼尖地看見他被長發遮住的肌膚似有傷痕,忙摁住他起身的動作,小心地撥開那烏黑長發。待看清那是什麽後,饒是身為醫生的沈木槿,也不由得瞪大了眼,滿臉震驚。
整個背部,滿是刀傷劍傷,還夾雜着鞭痕鐵烙印,雖因為時間太久那些痕跡已經淡化,稍淺一些的甚至都看不出了,但這并不妨礙他從這些傷疤上得知受害者當初所承受的苦難和經歷的絕望。這滿背的惡行,足以證明施暴者有多麽的慘無人道喪盡天良。
“這誰幹的?!”
沈木槿顫抖着嘴唇,小心翼翼地輕碰着那些傷疤,生怕弄疼了他。
顧風燭本都忘了,現在被人看到那些醜陋的東西,也不覺得惱,穿上袍子雲淡風輕道:“沒什麽,都過去了。”
他說着将人往房間裏推:“我沒事,這都是很久以前的傷了,早就好了,你不要這麽小題大做,趕緊把藥箱放回去。”
人家不願意提,沈木槿也不好去揭人傷疤,只能借着放醫藥箱的功夫,偷偷平複心情。
顧風燭有心将這事揭過去,等沈木槿出來後,主動和他說起了今天下班後發生的事,想借此轉移他的注意力。
沈木槿認真聽完,表揚了一番他的見義勇為,末了還不忘提醒他注意安全下次報警之類雲雲。
提醒完了,想起自家弟弟那拒女人千裏之外的性子,不放心道:“你送人姑娘回去了嗎?”
“送了。”顧風燭說,“那人我還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