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節
嗯?”他認識的人,那可真稀奇,“誰?”
“何夢文。”
“何夢文?”沈木槿想了想,這才從某個角落裏搜索出一張人臉和這名字對上,“你那同事?”
“嗯。她家在附近,出來買點東西。”
顧風燭說到這,不由抱怨一句:“讓一個姑娘家天黑了出去,家人也太心大了。”
“那倒不至于。”沈木槿視線不經意往顧風燭背上瞟,随口說,“姑娘家晚上出去雖然不安全,但也不是非得不能出去,有的地方下班晚,走夜路也算正常。最不該的還是那些心思不正,盡幹些敗壞道德事的人。”
“可女孩子本該就是被寵愛的啊,不該在外面風吹日曬勞累受苦。”對這事,顧風燭有自己的看法,“女孩子柔弱應該被保護。”
沈木槿悄悄直起身往被衣服包裹的後背瞄,嘴上卻忙着引開注意往下接:“女孩很聰明,她們在某些方面甚至比男性還厲害,這些才華不應該被關在家裏埋沒。”
顧風燭拿事實說話:“再怎樣她們也是女孩子,力氣沒男人大,碰到壞人根本無力反抗。”
沈木槿:“現在的社會沒有古代那麽亂,治安很好,還有警察,發生危險的可能性很低。”
兩個意見不一的人就“女孩子應該被保護在家還是應該放她們入社會自由拼搏”展開了“激烈”又“平靜”的讨論。
但兩個沒接觸過女性的大老爺們兒讨論跟他們性別完全相反的內容注定讨論不出個所以然,最後還是打電話請出了身為女人的母親大人。
正睡得香甜的母親被親生兒子一個電話吵醒,一接通就是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這讓她一度懷疑兒子是不是生病了,燒糊塗了。但想到從小到大都品學兼優的兒子難得向她問問題,生為母親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生生擊敗了瞌睡蟲,跟兒子就着那幾個問題聊了幾個小時,最後在沈父極度抗議下,話題才止住。
挂斷電話後,兩人都不說話,沈木槿終于後知後覺氣氛不對了。他移開目光端正坐姿,卻不知該從何開口。空氣詭異的安靜。
沈木槿如坐針氈,恨不得出去跑一圈以緩解尴尬。
怎麽就光看背不顧嘴了呢?這嘴怎麽就禿嚕的這麽快呢?醬好了吧,吵僵了吧。沈木槿在腦海中瘋狂自我責備。
片刻,顧風燭平靜的聲音響起:“餓了麽?我去做飯。”
“嗯。我……我給你打下手。”
“嗯。”
晚上的時候,沈木槿躺被窩裏暗戳戳地給自家母親發信息。
小青蛙:媽,和關系很好的人意見不統一怎麽辦?
細品歲月:就你剛才問我那事?
小青蛙:嗯。我和他意見不一樣,各持己見,誰也說不過誰。
細品歲月:後來呢,吵架了?
小青蛙:沒,後來就沒聊那個了。
那邊半天沒回。
小青蛙:媽?
又是半天沒動靜,沈木槿猜測可能是手機被老爸沒收了。
他看了下時間,淩晨一點了,确實挺晚。關了手機躺好,又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腦中盡是他媽的那句“吵架了”,還自動腦補了他媽說話時的聲音和語氣。
完了。
沈木槿想。
今晚估計是甭想睡了。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何夢文跟劉師傅打電話請了一天假,劉師傅問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她支支吾吾地說身體不舒服去趟醫院,然後就把電話挂了。劉師傅還在嘀咕着是不是工作太累給累出病來了,自言自語地說以後要少接客,顧風燭卻心裏清楚她估計是被昨天的事給吓着了,這會兒還沒緩過來。
沒一會兒,劉師傅又想起了昨天的事,悄咪咪地湊過來問他:“文質的聯系方式你哪來的?”
顧風燭洗着菜葉子,低着頭說:“上次劉大哥來的時候塞給我的,他讓我幫忙注意一下你。”
他稍稍擡起頭看了眼劉師傅頸椎處貼的膏藥,又低下頭,想了想說:“您……也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萬一……”
光聽前面這幾個字,劉師傅就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了。這種叮囑親人說朋友說鄰居說客人說,凡是認識的都要說幾句,劉師傅天天聽年年聽,都能閉着眼睛背出一串來不帶停歇的,簡直是耳朵的折磨,當下忙端着自己的小板凳飛快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顧風燭也是第一次關心人,得到了這麽個反應,也是挺無奈的。幹脆閉了嘴,一門心思擇菜。
臨開門迎客的時候,店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僅對劉師傅個人而言——劉師傅的二兒子劉文彬。
劉師傅遠遠地見着他來了,端着自己的小板凳噔噔噔地跑回了廚房,坐在角落盯着他的背影磨後槽牙。
14.發工資啦
◎難道是錢太香了?◎
劉文質長相略成熟穩重,給人什麽事都能從容不迫地完成好的感覺,讓人放心踏實。劉文彬就完全不同,他的臉偏俊郎,面部線條略剛硬,本是有些像硬漢小生的面容,卻被臉上那道從左額直滑入右臉的傷疤生生破壞了美感,多了一絲兇神惡煞的味道,看起來就不好惹。
顧風燭雖從小到大一直都在學習殺人本領,但他師父一直秉持着“殺人工具越鋒利越好”的理念,近二十年來都在“磨刀”,并沒有讓他真正意義上殺過人,這也導致他學成出師到開始殺人也是不久前的事。尚未被鮮血浸染的心還是溫熱能跳動的,沒有殺手的冷血殺氣,更像一個有感情有心跳的正常人。
這樣一對比,在某些方面,劉文彬倒比身為殺手的顧風燭更像殺手。
顧風燭倒是絲毫沒有被比下去的羞愧感,反正他現在已經将自己的本職工作忘得差不多了,比不比的都無所謂。
他見石龍一副想送水又不敢過去的樣子,想着反正自己也閑着沒事,便主動接過他手裏的水送了過去。
劉文彬擡頭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句謝謝,接過水。他的聲音壓的有些低,原本帶着這個年紀特有的青春活力的音色硬生生被壓出了一股子低沉兇狠又帶着點壓迫的語調,和臉上的疤有些相得益彰,卻并不難聽。
顧風燭本還擔心該怎麽勸劉師傅注意身體少勞累,劉文彬來了後直接往那一坐,每進來一個人他就掃一眼,就是那麽平平無奇的一眼,愣是将那些已經踏進店來的客人硬生生吓走了大半。對此,顧風燭自然是樂見其成,只是苦了那咬牙切齒的劉師傅和吃個飯都心驚肉跳的客人們。
接下來的好幾天,劉文彬就跟個定時上班的員工一樣,每天掐點來掐點走,這點不早不晚,還愣是掐在飯點人最多的時候,弄得別家菜館飄香十裏,他這都快門可羅雀了。
劉師傅也是個倔脾氣,這些天愣是不跟他說一句話,兩人就這麽僵着,誰也不理誰。
等到了晚上八點劉文彬走了,劉文質再來“換班”接自家老父親回去。
兄弟倆就跟照顧孩子一樣,一個負責早晚接送,一個負責每天看護,雖全程無交流甚至連面都沒見着,卻默契的仿佛早已商量好一般。
正是在兄弟倆一連幾天的“堅持不懈”下,飯店成功從門庭若市到人煙稀少再到幾近關門大吉,劉師傅的氣色雖因這段時間的休息成功紅潤健康了起來,但周身的低氣壓卻是與日俱增令人不敢靠近。
眼看着劉師傅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黑,直到最後幾近發飙,兄弟倆這才終于識趣的沒再來作妖了。
但拜兄弟倆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和暗地裏的推波助瀾所賜,劉記飯館“不招待太多客人”和“晚上八點準時關門”的名聲算是傳出去了。即使他們人不在,但留下來的影響一直在。
不過能來這的畢竟都是老顧客,都了解劉師傅的身體,所以也都能理解,也會遵守這個規矩讓老人能有充足的時間休息。
正是在這樣工作量不大又令自己開心滿意的環境下,劉師傅的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身體也跟着硬朗了不少,能蹦能跳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十歲。到了月末給員工發工資的時候,臉上都帶着笑。
就是……顧風燭不太理解數錢的時候為什麽總要時不時伸出舌頭将手伸過去舔一下。
這是個什麽操作?
為什麽非得沾一下口水才行?
難道是錢太香了?
原諒顧風燭這個從小在山裏受訓練長大的人沒見過世面,他以前見的最多的是金子銀子和銅板,來這之後倒是見過他哥掏錢,但他哥掏錢都是直接掏一摞給他,從來沒見他數過,所以這種行為他實在是沒見過。但他也識趣的沒有問,收了錢,該幹嘛幹嘛去。
等晚上回家後,顧風燭把錢一張不落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