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流氓!
罷了罷了,還是睡吧。
剛閉上眼睛,耳朵卻聽得一陣奇怪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撬窗戶。現在的賊真是無法無天了,偷東西竟然偷到皇帝的房間,不要命了。
謝景軒正一腔郁悶無處宣洩,順手抓了玉枕在手裏,靜靜站在床畔,等着那個愚蠢的小賊送上來。不到一會兒,果然有人從窗戶摸進來 ,蹑手蹑腳地往他這邊靠近。
小賊的腦袋剛進入他的襲擊範圍,謝景軒立刻手起枕落,将他敲暈。 小賊腦袋晃了晃,嘤嘤嘤地往他身上一倒。
謝景軒冷哼一聲,低頭掃了一眼。
“怎麽是你?”
片刻之後,太醫院的太醫們匆匆來養心殿報道,一進門就見平日威風凜凜的天子趴坐在床前,一口一句“阿淩”地叫着,叫得他們提心吊膽。
幸好,診治過後發現淩貴人只是頭部受了點撞擊,暫時昏迷過去,沒什麽大礙。 醒來後喝點藥,後腦勺消腫就沒事了。
謝景軒這才松了口氣,揮揮手讓他們退下。
太醫剛走,趙慕淩便醒了,皺着眉頭睜開眼睛。謝景軒笑着湊上去:“阿淩,你醒啦?”
趙慕淩迷茫地望着他:“你是誰?我在哪裏?”
轟!謝景軒眼前仿佛有幾道天雷劈下來,打得他神魂俱喪。
“事到如今,我不能瞞你了。其實,我是你爹。”
“我還是你娘呢!”趙慕淩坐起來一記手錘,“你敢這樣占我便宜。”
“不裝了?”謝景軒說,“我就知道你在騙我,你的眼光已經出賣了你。”頓了頓,拉住她的手,“你會來找我,證明你已經調查清楚金脈的事情了,是不是?你終于相信我沒有見財起意,為金脈滅西燕了吧?”
趙慕淩推開他的手:“雖然你沒動金脈,也不代表西燕不是你們大涼滅的。”
“那你還來找我幹什麽?”
“……”趙慕淩無言以對。她的确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回來,只知道,一弄清楚金脈的消息後,整個人就不由自主地往皇宮跑,還沒意識到不對,已經摸進了謝景軒的房裏。
雖然心裏還存着疑問,可知道金脈還在,她到底還是安慰的。整個西燕是因為這條金脈而亡,只要金脈還在,她就有機會拿回來。
謝景軒道:“事實上,我比你更想知道是誰滅了西燕嫁禍給大涼。要知道,當時你父親已經修書給大涼,大涼的軍隊整裝待發,不日就會到西燕。到底是誰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攻下西燕,并且撤退得毫不留痕跡呢?”
“你也覺得不可能吧?”趙慕淩聲音冷下來,“這真的不是你編出來的故事?”
“我需要編故事?如果大涼真滅了西燕,早在我洞悉你身份的時候就動手了,你現在還有命質問我?”
聽起來似乎也有點道理,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趙慕淩頓時陷入沉思。謝景軒勸慰道:“以你的智慧恐怕很難想明白,還是先睡會吧。”話畢,攬着她往床上一躺。
趙慕淩:“流氓!”卻狠不下心推開他。
謝景軒閉上眼睛,心滿意足:“你放心,明天開始,我陪你一起查清楚這件事的真相。”
“怎麽查?”雖然不想說洩氣話,可這件事她查了一年多都沒有其他線索。她相信謝景軒也一直在查,連他這個大涼皇帝都沒轍,可見敵人之狡猾。何況時間過去越久,當年即便留下了什麽線索,只怕也已經不見了,又如何追查得了。
“朕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身邊人的聲音忽而嚴肅起來,在寂靜的夜裏讓人莫名覺得心安,“何況,任何人做事都有他的目的,那個幕後的人既然滅了西燕,嫁禍大涼,就遲早會再動手,不可能永遠不為人所知。”
他的話點醒了趙慕淩:“你說的對,這件事遲早會水落石出。”心裏卻又更沉重了些。如果水落石出的那天,她發現一切果然跟謝景軒有關,又該怎麽辦?
她不願意再想,側身窩進他懷裏,沉沉睡去。
隔天,關于淩貴人半夜神奇般回到皇宮,還出現在皇帝房裏的事情傳遍了整個宮廷,滿朝嘩然。趙慕淩從謝景軒懷裏醒來,發現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變了,不安中帶着同情,同情中又帶點幸災樂禍。
這很正常。之前她接連被謝景軒傳召侍寝,早被宮裏人眼紅多時。這回失蹤雖然不是其他妃嫔幹的,但衆人肯定覺得大快人心,沒想到自己又突然回來,自然讓很多人失望。
只怕現在宮裏的人都等着看她怎麽死,畢竟妃子失蹤再回來,中間的時間誰知道發生了什麽。正如松陽王謝浚所說,她的清白早不能保證。即便謝景軒相信她,又怎麽堵得住悠悠衆口?
果不其然,她剛回來的第二天,整個京城便傳得紛紛揚揚。請求皇帝以皇室清白為重的奏折紛至沓來。謝景軒看完奏折,氣得連飯也沒吃,直接去了淩霜閣。
趙慕淩毫不在意:“反正我本來就不是你的妃子,你直接把我廢了不就行了麽?”
“那怎麽能行?朕要是連你也保不住,以後怎麽治理大涼?”
趙慕淩想了想:“其實我根本不打算在這裏久留。我只是回來告訴你一聲,我會繼續追查下去。至于當你的妃子,以我的身份不能,也沒有興趣,你還是放了我吧。”
謝景軒一愣:“你不留在我身邊,你想去哪裏 ?”
趙慕淩沉吟了下:“我和薛良商量了下,打算回西燕。西燕雖然被滅,可我相信在那場戰亂中一定有老百姓逃了出來,也許我們回到故地,可以找到他們,問到一些線索。”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繼續去其他地方找,直到弄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為止。”她淡淡開口,“其實在來大涼之前,我一直反對薛良他們提複仇的事情。因為我知道,我們跟大涼鬥,無異于以卵擊石。可這幾個月我卻漸漸改變了想法。”
“為什麽?”
她望着謝景軒,卻不回答他的問題,良久後別開目光:“你管我為了什麽?你應該高興才是,我終于沒有針對你了。”
雖然如此,可一想到她要走……
謝景軒遲疑了下:“你在這等我一會兒。”
“你去幹嘛?”
“找幾個大臣開會。”
謝景軒緊急召了幾個大臣去禦書房,宣布自己打算微服出巡的事情。
大臣們立刻表示:皇上你不是剛出巡過了嗎?
謝景軒:“之前只是試點,這一次朕要去比較長的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就由六部尚書替朕處理政務,有什麽拿捏不準的,就請示太後。”
尚書們還想說什麽,謝景軒已經急不可耐地宣布散會,而後命太監替自己收拾行裝,自己則伏在案上,将一些來不及交代處理的事情寫下來,以供翟豐等人參詳。
趙慕淩在旁看着有些憂心:“你真準備跟我一起走?”
“那還能有假?你身邊雖然有薛良等臣子,可他們到底對大涼有偏見,只怕容易中人圈套。”
“可是你跟着一起來,說不定我們就中了你的圈套。”
謝景軒聞言,執筆的動作一停:“你還是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