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皇上不是那方面不行吧?
“皇上……”
為官十多年,翟豐覺得這是自己被罵得最冤枉的一次。這淩貴人分明就是西燕公主,她潛入皇宮意圖不軌,現在又夥同手下的人将聖上劫走。不論從哪個角度考慮,這都是誅九族的死罪。皇上不趁此機會斬草除根,還反過來擔心她受傷,莫不是中了什麽迷魂術?
他狐疑地盯着謝景軒的眼睛,有人說,中了迷魂術的人,瞳孔會縮小。正看得入神,謝景軒一掌推開他的臉,回擊他的疑惑:“朕沒中邪,不用看了。”
頓了頓,“淩貴人是西燕公主這件事情,朕只告訴過你,你也不許對其他人說,知道嗎?”
翟豐立刻暗自慶幸,幸好他給太後送的信裏并沒有提及淩貴人的真實身份,主要是事态緊急,沒來得及禀報,只說皇上從南郡回京的途中遭遇刺客襲擊并綁架,請求支援。至于淩貴人失蹤,西燕餘黨出沒的事情,他則是略過不提。
“皇上,恕臣愚鈍,您這麽做,豈不是放虎歸山?”
他是放了虎,可自己又何嘗不是被趙慕淩放走的虎呢?不論如何,他都無法傷害趙慕淩,哪怕只要殺了她,自己就可以從此坐享西燕的疆土和那條足以讓大涼增加幾倍財力的金脈。
這其中的原因,他如今已經不願意多想,也不足對翟豐等人道:“總之,你們按照朕的意思做就可以。即刻撤去搜捕的兵馬,京城那邊,也讓他們不必再追查。若是太後問起,就說這是一場誤會。 朕自會保你。”
皇帝都這麽說了,翟豐哪裏敢有異議,慌忙應是,準備馬車,與暗衛一同護送謝景軒回宮。
兩天後,聖駕剛入京城,消息便傳來,說太後因為憂慮過度,已經病倒在床兩天了。
謝景軒連衣服也來不及換,便趕去慈寧宮探望。從小到大,太後詐過無數次病,但凡她有要求他不從,她老人家很快就會頭暈腦熱,身子不爽。多年來,他已修煉出火眼金睛,能從太後的肢體動作和眉目神情精确判斷出她是真病還是假病。
這一次,是真的。
大約是被綁架這件事與欽天監的預言有些不謀而合,太後老人家被吓得不輕。據伺候的太監描述,翟尚書的信送回來,太後剛瞄了一眼便人事不省,随後醒來看一眼昏一次,到最後,身邊的太監們也吓得魂不附體,只能把信偷偷收起來,不給她看,這才挽救了太後和自己的性命。
饒是如此,太後這兩天也是一直昏昏沉沉,直到得知皇帝平安回宮,才總算恢複了一點意識。
此時,謝景軒坐在床前,望着面色蒼白的母親,不由得一陣心疼:“母後寬心,朕好好地回來了。”
太後在床上扭動如泥鳅:“哀家不活了。含辛茹苦養大個兒子,想做什麽就做,連說一聲也沒有,還差點在外頭送掉性命。哀家的活到這把年紀還要替兒子擔驚受怕,背負着整個皇室香火的重任,卻毫無建樹,活着有什麽意義,有什麽意義?”
謝景軒面色一僵:“……母後,你這就過了。朕身為皇帝,微服視察民情也是一項很平常且應當的工作。這次雖然出了點小意外,被一些山賊擄走,經過朕的點化,他們也已經改邪歸正,朕不僅沒有損失,反倒還收獲了不少。母後應該感到高興才是。”
太後忽然坐起來:“高興?有什麽值得高興的?視察民情這種事情你派誰去做不行,何必事必躬親呢?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盡早為皇室開枝散葉,才能無後顧之憂地撲在國事上。”
謝景軒向來孝順,從不當面忤逆母親,可有些話聽多,難免脾氣也上來,聲音一沉:“母親錯了。如果朕有了子嗣,才是後顧之憂。現在朕初登基,根基尚且不穩,周遭小國虎視眈眈,哪裏有閑情逸致光臨後宮。母後就別再逼朕了。”
“你派人去南诏、北狄等國問問,他們的國君是不是比你年紀小?是不是早早生了孩子?有些連太子都冊立好了。枉咱們大涼身為地表最強國,皇帝竟然到現在都沒個子嗣,傳出去人家會說你不行的啊,皇上。”
謝景軒一臉不以為意:“謠言止于智者,朕行不行,以後自然會證明。母後又何必急于一時?”
“皇上的言下之意,還是不願意生孩子了是嗎?”
“太後,你聽我說……”
太後往床上一躺:“不生孩子就不用來請安了,哀家見到你就心煩。”
謝景軒哭笑不得:“既然太後這麽說,那朕也只好如太後的願……”
太後眼角閃出一道精光 。
天子補上下半句:“如太後的願,以後就少來慈寧宮礙太後的眼。兒子告退了,母後好生歇息。”
退出慈寧宮的時候,謝景軒還能聽見裏頭傳來母親的哀嚎和怒罵,急忙捂住耳朵逃離現場。
當晚,他在養心殿看着書,門扉被叩響,柳嫔端着夜宵候在外頭。上次他誤以為催情香是秦我搞的鬼後,為了安秦我的心,便傳召柳美人侍寝。為了确保消息傳回秦我耳朵裏,甚至連趙慕淩也瞞過去,沒讓她知道真相。
其實那晚他是假意與柳美人溫存,不過親了她兩口,順便像能致昏迷的藥抹在她鼻子下,讓她自己睡了一個晚上,他則一個人在小榻上歇息,到天明的時候,才又回到床上躺着。
柳嫔根本還是清白之身。
現在她端着燕窩過來,不論是不是太後授意,意思都很明顯。謝景軒猶豫了下,還是讓她進門,坐到自己身邊,跟他一起吃夜宵。
柳嫔和之前的蘇美人不同,蘇美人戰戰兢兢,膽小怕事,讓她往西她不敢往東,可這柳嫔卻跟秦相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他能對她用一次計策,卻用不了第二次。
“太後說,皇上這兩天在外受了些苦,讓臣妾好好伺候皇上,為皇上緩解疲憊。”
一言概括:臣妾想侍寝。
謝景軒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朕确實疲憊得很,那今晚柳嫔你就在床邊替朕按腳吧,朕不喊停,你可千萬別停下來。”
柳嫔臉色瞬間鐵青:“按……按腳?”
謝景軒往榻上一躺,鞋子一脫:“朕這次出去視察民情,走了不少路,腳都走腫了。只好委屈柳嫔你了。”
誰又能想到,好不容易得太後允許到養心殿侍寝,卻變成幫皇帝按腳?柳嫔欲哭無淚,打退堂鼓也來不及,只能将纖纖細手伸過去揉捏起來。
“用力點。”
“是,皇上!”
柳嫔進了養心殿後沒再出來,消息傳回慈寧宮,太後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總算今天這一哭沒有白費。皇帝算是妥協了。
她已經老了,這回皇帝在外頭被綁架,吓得她差點沒直接去見老皇帝,若再不督促他誕下龍裔,死後如何去見大涼列祖列宗。
心腹太監在旁勸慰道:“太後也別太着急,皇上這次雖然遇險,最後還是逢兇化吉回來,可見,老天爺是保佑着咱皇上的,欽天監的話不足為信。皇上定可長命百歲,安枕無憂。”
“話是這麽說,哀家心裏總有個疙瘩在。即便沒有欽天監的話,皇上這個年紀也該有個孩子了。你看看周遭的那些小國,那個國君不是兒女成群了,就他整天在這推辭!”頓了頓,忽然揪住心口,“你說,皇上該不是真的那方面不行吧?”
太監:“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