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餘孽多難聽啊
薛良等人愣了愣,雖然他們當時的确沒有見到謝景軒的面,可這又如何?也許是他擔心自己犯險,所以派自己部下為前鋒,自己則坐鎮後方,這也是有可能的。
謝景軒點頭:“沒錯,你說的也是一種可能性。不過你想想,如果大涼的軍隊真的已經攻到燕京,那麽西燕等于已經在我的手中,我又為何要退居後方?退一萬步說,我真的害怕犯險,那我一路攻打過來,總也該有人見過我吧?”
薛良張明面面相觑,不約而同冷笑一聲。張明開口:“詭辯!別說西燕各城的守将已被大涼軍隊殘忍殺害,就算是沒有,也未見得他們就認得你。”
“按照你們這麽說,那麽任何人只要造一面大涼的軍旗,就可以僞裝成大涼的軍隊,對西燕大開殺戒然後嫁禍在朕頭上,不是麽?”
趙慕淩忍不住駁斥他:“你說這話未免太可笑了。如今占據西燕的是大涼,誰會這麽好心,打下西燕然後拱手送給大涼?”
謝景軒自己也想知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當時奉父親的命令率兵來西燕,到的時候西燕已經滅了,滿地全是屍體。我檢查過那些死去的人,并沒有發現任何線索,也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誰幹的。可絕對不是大涼!”
西燕群臣激憤不已:“你為了活命當然這麽說了!就是你們大涼見財起意!就是!”
謝景軒也知道自己是百口莫辯,可要他承認滅西燕的罪名,絕無可能。他唯一能寄希望的,只有趙慕淩了。她在他身邊幾個月,總該對他有點了解吧?他是不是這樣的人,他不信她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然而,她終究是讓他失望了。
趙慕淩搖頭:“你讓我怎麽相信你?現在西燕已經成為大涼的國土,西燕的土地上行走的全是大涼的人。即便如此,你還是一直命翟豐追查我們的下落,不就是想将我們一網打盡嗎?”
“如果你真這麽認為,為什麽今晚還要救我?”謝景軒突然反問,“你救我,不正是因為你潛意識深處相信我不是真正滅了西燕的人嗎?”
趙慕淩心頭一跳,詫然發現自己的心事竟被他的看穿。她的确是一直懷疑西燕亡國另有真相,也難以相信謝景軒會是這樣殘忍的暴君,可這心事卻不能在他和其他臣子面前承認。
“我救你,是因為我不想拖欠你的人情。我被秦我送給松陽王,是你長途跋涉前來營救,我才逃出來。除此以外,我對你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更無信任可言。”
“好,就當你是為了還我人情才救我,說回你剛剛的話題。我是想找到你的下落, 可我根本不想殺你。我若真的想害你,在宮裏我有多少次機會,何必一直留着你的性命呢?還為了你跋山涉水到南郡……”
話到此處,他擡眼看着她,目光中有些深意。
趙慕淩面上頓時一熱。但怕就怕他是有意而為之,如果這只是他的一步棋,甚至跟謝浚早密謀好的計劃,那她相信他就等于落入圈套。
是是非非,真真假假,她已經分不清了。
謝景軒也知道,一時間讓她接受這個事實很難,繼續解釋道:“你說大涼是見財起意才會假意支援西燕,卻暗中行吞并之事。如果是這樣,在西燕亡國後,朕應該立刻命人開采金礦才對啊。”
“難道不是嗎?”
謝景軒搖頭:“西燕的金礦至今仍完好無損。朕一分也沒動過。”
趙慕淩震了震:“這怎麽可能呢?”她轉頭看向薛良,“你查過金脈的消息麽?”
薛良一怔:“這 ……我們為了保護公主,這一年來不斷轉移陣地,風餐露宿的,哪裏敢回去西燕。何況,我們一直都堅定認為,金脈已經被大涼吞了,是以也沒去仔細打聽。”
“你們……”趙慕淩氣得說不上話,“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們怎麽能毫無所知呢?”
衆人齊刷刷低下腦袋,竟還是謝景軒出來打圓場:“罷了,你也別怪他們。你在大涼宮中好幾個月,不也對此一無所知麽?可見,有些事情是冥冥中注定,老天爺似乎就是想讓你我走到對立面。”
她瞪了他一眼,被他每句話裏藏着的暧昧氣息吓得汗毛直豎,唯恐他繼續說下去,今晚自己跟薛良等人就再也解釋不清了,趕緊打住他的話:“行了,不必再說了。既然你堅持你沒做過,我們西燕也絕不會冤枉好人。我今天就放了你,待我調查之後,若發現你撒謊,一定讓你死得很難看。”
“公主!”薛良急道,“不能放了他啊。好不容易才抓到狗皇帝,縱虎歸山的話,以後再想殺他就更難了。”
“是啊,公主。就算要調查清楚事情,也可以先關着他啊。”
趙慕淩何嘗不想将謝景軒關起來,直到事情調查清楚,可謝景軒被劫走,現在翟豐和暗衛們一定心急如焚,随後大涼的兵衛便會開始四處搜索,遲早會找到這裏來。就算轉移陣地,也是危險重重。
她不能拿薛良等臣子的命冒險,若是不殺謝景軒,就必須放了他,絕不能帶着他一起走。
“可是公主,就算你放了皇帝,他回去之後還是可能立刻派人來殺我們的啊。 他現在已經見過我們所有人的樣子,想找我們簡直易如反掌。”
謝景軒插話道:“朕可以保證,絕不追究今日之事。立字為據。”
薛良還想再說什麽,被趙慕淩打斷。
“不用再說了,我意已決。我幫父親和兄長報仇,要報得堂堂正正。如果最終查出來金脈的事情有所出入,不必你們說,我也會進宮找謝景軒算賬。哪怕是同歸于盡也在所不惜,這樣可以了吧?”
她是公主,一言既出,手下的人也不敢反對。薛良嘆了口氣, 唯有從命,讓身後的人讓開通道,放謝景軒離開。
謝景軒深深地看了趙慕淩一眼,兩人的目光在夜空中交彙出無言的沉默。趙慕淩最終還是別開了臉,留給他一道後背和冷冷的語調:“快走吧,趁我沒後悔。”
謝景軒失蹤了一天多的時間,翟豐和暗衛們發了瘋一樣地到處搜尋,差點将方圓百裏的村莊和城郭都翻了個底朝天。除此以外,翟豐還命人快馬送信回宮向太後禀告了此事,要求增派人員,在全國各地搜捕西燕餘孽的下落。
正恨不得跪下來求老天爺指條路的時候,謝景軒自己出現了,完好無損,只是衣裳磨破了少許,一塊肉也沒少。
翟豐喜出望外,差點沒撲過去抱住謝景軒的大腿哭一場,抹了把眼淚:“皇上您總算回來了,您要是再不回來,臣真的要自刎謝罪了。”
謝景軒白他一眼:“哪有這麽嚴重?朕不是好好的麽?”
翟豐往周圍探了兩眼:“那些西燕餘孽呢?”
謝景軒:“怎麽說話的?餘孽餘孽的,多難聽啊。”
翟豐:“難道不是嗎?臣後來分析了下,那個劫馬車的人定是西燕雁翔軍的首領薛良。除了他,還有誰會将貴人也一起劫走呢?”
他分析得一點兒沒錯, 謝景軒略帶贊賞:“既然如此,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是!臣會調動全國各地的捕快,搜捕西燕亂黨的下落,交給皇上發落!”
“胡鬧!”謝景軒劈頭一頓罵,“誰讓你搜捕他們?萬一傷了淩貴人, 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