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松陽王謝浚
算算,也已經四年多沒打開了,的确對西燕公主印象模糊了許多。若不是如此,也不至于認不出來,淩貴人那張臉,的的确确跟西燕公主長得有八分相似。
從前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還被囚禁在自己的地牢中,叫他如何不心猿意馬,對其他姬妾又如何提得起興趣?
收好畫像後,他拍了拍掌,此前那個侍衛立刻進門:“王爺有何吩咐?”
“聖上睡下了麽?”
“已經睡下了。”
“之前關進地牢的姑娘呢?”
“還在鬧,一直不吃不喝。”
哼,性子倒是一點兒也沒變。謝浚笑了笑:“命人好好守衛着聖上所住的西廂房,若是聖上醒來,馬上通知我。”頓了頓,“你替我去找找,南郡內有沒有懂得做西燕美食的人,不要聲張。”
侍衛皺了皺眉,不是很懂這個指令的涵義,又不敢明問,只能一頭霧水地應了,出去辦事。
待他走後,謝浚關了密室,穿過廂房直接到了花園。花園一切如舊,只是今天新置了幾盆茶花。他讓下人添置後,特意來巡視過,此時再看,這茶花花盆底下卻多了圈印痕,明顯是被人挪動過。
他這個皇侄兒,如今是越來越聰明了。若不施展一點詭計,還真難以蒙騙過去。
他笑了笑,走到被藤蔓爬滿的石壁前,輕輕扯了其中一根藤蔓,石壁立刻旋轉,露出一個缺口,他迅速閃身進去,石壁又恢複如初。
趙慕淩在地牢裏嚎叫了一天,又餓又累,終于接受這個地牢密不透風且隔音效果絕佳的事實,幹脆放棄掙紮,倒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沒過多久,地牢門被打開,她聽見聲音驚醒,口裏下意識地喊了一聲:“皇上。”目光卻在見到來人時一暗,“怎麽是你?”
謝浚瞥了她一眼,面露寵溺:“這是松陽王府,本王怎麽不能來?再說了,本王若是不來,怕你餓死。”
他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打開,将幾塊糕點送到她嘴邊:“來,吃一塊。”
“不吃!”
“你不吃,難道是想我喂你吃?”話畢,嘴裏銜了塊甜點朝她貼過去。
趙慕淩見狀,一掌往他胸口拍過去:“流氓!”
謝浚跟糕點一起被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勁來,指着她的臉:“我好心來給你送吃的,你居然這麽恩将仇報?”
趙慕淩不吃他這套,直接将拷着自己的鐵索往他脖子上一繞一緊:“謝景軒在哪?帶我去見他!”
有好一會兒,牢房裏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謝浚沉默了須臾:“你就那麽迫不及待想回到謝景軒的身邊?他對你來說就這麽重要?”
趙慕淩冷哼一聲:“他跟我什麽關系不用你管, 你放不放我?”
“不放!你有本事勒死我。”
“你……”
早聽說松陽王這人不好對付,趙慕淩卻怎麽也沒想到他會這麽強硬,被勒着脖子也不肯放她。她總不能真的殺了他吧?這樣的話,自己更出不去了。
想了想,只能松開鐵鏈,頹然靠在牆邊。
謝浚揉了揉脖子,湊過去:“這樣就對了,跟我作對沒好處。如果不想永遠被囚禁在這裏,就乖乖吃東西。”
“我吃東西,你就會放了我?”
“沒那麽簡單。本王還有話要問你。”
趙慕淩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後,抓起油紙包裏剩下的唯一一塊糕點扔進嘴裏:“問吧。”
到了這種時候,跟謝浚硬碰硬也沒什麽好處,還不如吃飽喝足,想想怎麽緩住謝浚,找機會逃跑。
謝浚也跟着坐到她身邊,側頭看着她:“你是什麽時候進宮的?進宮前是幹什麽的?”
趙慕淩:“松陽王那麽聰明,難道猜不出來嗎?秦相既然能把我送給你,我自然是秦相的人。我被秦相送進宮親近皇上,然而我失敗了,他見我沒什麽用處了,就把我抓出來送給你。”
“那你是什麽時候跟着秦相的?”
趙慕淩眉頭一跳:“你問這個幹什麽?”
“不能問麽?”
趙慕淩想了想,如果自己撒謊,回頭他跟秦相通個信,也一樣會察覺,幹脆實話實說:“半年前。”
西燕是在一年多前亡國的,傳言說西燕公主在亡國的前一刻,由幾個臣子護送離開了京城,逃亡至其他地方。他也曾經派人去探查她的行蹤,卻一直沒有結果。如果她是半年前才跟在秦我身邊,又對上了時間這一條。
“你爹娘呢?有兄弟姐妹嗎?”
“松陽王怎麽突然關心起我的家庭情況了?”趙慕淩冷眼帶笑, “難不成想派人上門跟我爹娘提親啊?”
“不行嗎?我正有此意。”
“那你要失望了。我爹娘早死了,兄弟姐妹也沒了。”
“為什麽?”
謝浚順口一問,哪知她眼眶突然一紅,對他咆哮:“你說為什麽?你說呢?”
“我……”他恍然明白過來,西燕是滅在大涼手上的,大涼是她的敵人。他身為天子的皇叔,等于是她的亡國仇人,現在還問她這種問題,也難怪她會生氣。
他沒再開口,只覺得心裏又踏實了一些。他瞄了她一眼,見她纖細白嫩的手腕已經被手铐磨出了血痕,頓時有些心軟:“我一會兒讓人給你把手铐 解了,但是你需保證,不得胡來。”
“被關在這個地方,我能怎麽胡來?難不成我拿頭撞牆麽?”
“貧嘴 。”謝浚白了她一眼,正想起身離開,臨走時候又停住,将身上的外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夜裏涼,別凍着了。”
這才離開。
趙慕淩愣了愣,外衣上還殘留着一絲溫度。她的确有些冷,也就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将外衣往身上裹緊了一些。松陽王的外衣上帶着淡淡的沉水香味,聞着讓人心神安定,她嗅着嗅着,竟睡得無比香甜。
她睡得香甜,另一邊的客房中,有人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謝景軒沒想到,自己這位皇叔越來越老謀深算,竟然用障眼法來蒙騙他,害他在花園裏搬了半天花盆,一無所獲。
現在也不知道,趙慕淩到底被囚禁在什麽地方。松陽王府跟的秦我的宰相府還有本質區別,他如果讓暗衛偷偷潛進松陽王府調查,一來不是件容易的事,二來若是讓皇叔發現,勢必影響皇室內部的和諧。
真是頭疼。
隔天早晨,謝浚早早便讓人準備好了早膳。謝景軒沒睡好,起來得遲,推門一出來發現松陽王府一屋子的下人恭候在外頭,等着服侍他用膳,頓時苦笑:“皇叔真是太客氣了。 ”
用過早膳,謝浚提出要帶聖上去視察南郡的情況 ,謝景軒捏了捏眉心:“朕昨天喝多了,今天頭還疼得很,要不幹脆在你花園坐坐得了。”
謝浚會心一笑:“行。皇上賞臉,我這王府花園可要生色不少了。”
片刻之後,兩人在花園坐着品茗。謝浚在茶道方面頗有造詣,這一點謝景軒從小時候就知道。難得能品嘗到皇叔泡的茶,自然不可錯過。
謝浚煮着茶湯,撇了撇茶沫後,将茶湯勺到謝景軒的碗裏:“說起來,咱們叔侄也有幾年沒在一起喝茶了。”
“是啊。”謝景軒附和,“父皇駕崩那年,皇叔入宮奔喪,我們匆匆見了一面,只是那時候皇叔與朕都在悲痛之中,也沒有什麽心情品茗聊天。現在時局已定,朕和皇叔終于可以好好坐在一起喝茶了。”
謝浚笑笑:“皇上日理萬機,恐怕在松陽王府也不會多待。如此的話,最近我可要多給皇上泡泡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