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朕不走了
謝景軒跟着一笑:“其實先皇在世的時候,夏天會去避暑行宮,冬天回去溫泉行宮,時常一待就是一月。南郡離京城也不過是快馬一天的時間,朕可以命他們将奏折送到皇叔府裏批閱,再命他們送回去。”
謝浚一怔:“皇上您開玩笑吧?”
“不開玩笑。你這南郡風光當真是好,空氣也好,朕住了一天就不想離開了。就這麽辦吧。”謝景軒一拍桌子站起來,“今天天氣真好,皇叔陪朕去游玩吧。”
一路上,謝景軒對南郡的風光贊不絕口。謝浚瞅着這架勢,難道他真想在這長住?那他還過什麽日子?關鍵是,他總不能把趙慕淩一直囚禁在地牢裏吧?
想到這,當晚他修書一封,命人快馬送進宮給太後。信的大意是這樣的:皇嫂在上,皇侄兒決定在小叔這裏辦公,雖然這裏瘴氣多,蟲蛇猛獸也多,但小叔一定會好好保護皇侄兒,定不叫他被咬一口。
信寄出去後,謝浚心頭總算松了口氣。以他對皇嫂的了解,不用兩天時間,皇上就得被人架回京城去。到時候,他和淩貴人之間就沒有障礙了。
這麽想想,他還真有些小激動呢。
接下來的幾天,宮裏果然有奏折陸續送過來。謝景軒讓翟豐回宮主持大局,奏折則由他收集後派暗衛送過來。
謝景軒每日起來吃完早飯後,便去花園批閱奏折。為此,謝浚特意在花園裏給他劈了一個竹亭,樹影婆娑,涼風習習。
謝景軒每日卧在亭裏,悠然自得。謝浚在旁宛若一個小厮:“能讓我這個松陽王這麽伺候,也就皇上你了。”
“皇叔太多禮了,其實你忙你的,朕就是看看奏折,你随意撥兩個下人給朕使喚就行。”
“那怎麽行?下人粗手粗腳的,萬一伺候不周到,觸怒了皇上怎麽辦?”
謝景軒笑了笑:“皇叔對朕真是一片赤誠。如果沒有皇叔,朕這段日子真不知道要怎麽度過了。”
謝浚頓了頓:“皇上是還在想淩貴人的事情?”
謝景軒不否認,表情有些惆悵:“其實朕将她貶去浣衣坊,完全只是一時生氣。朕本打算過幾天便讓她回來,沒想到, 只是遲了那麽一點,她竟然就這麽失蹤了。”
他苦笑了聲,聲音順着清風送進地牢裏。趙慕淩驚訝地發現,她今天竟然能聽見外頭的動靜,難道是謝浚出去的時候忘記帶上牢門了?
她仔細地辨認了下聲音,竟然是謝景軒的,頓時驚喜過望,正想叫喊的時候,謝浚的聲音傳進來。
“皇上前兩天跟我說,淩貴人與西燕公主長得一模一樣,難道是在暗示我,淩貴人可能是西燕公主?”
謝景軒抿了口茶:“朕也不确定,但西燕公主的名字裏也有個淩字,淩汐的名字裏也有個淩,你說,有這麽湊巧的事情?”
“按照皇上這麽說,您在見到淩貴人的第一眼,就該把她抓起來才對。畢竟,西燕是怎麽亡的,皇上您很清楚。如果淩貴人真是西燕公主,那她對您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謝景軒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不過明白是一回事,狠不狠得下心,又是另一回事。
“我自小跟皇叔一起上課,熟讀兵法,有時候制服敵人,不一定要用刀劍等武力手段,尤其,當對方是個女人。”
“皇上這是用美人計呢?”
“西燕公主不過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丫頭,能有什麽能耐?就算她真的要殺朕,朕也有辦法讓她知難而退。”
“所以,皇上将她封為淩貴人,用臨幸的手段吓她?這麽說來,皇上應該沒有真的臨幸過貴人了?”
謝景軒眉頭一皺,立刻明白他話裏的渴望。如果自己承認沒有碰過趙慕淩,謝浚必定對趙慕淩更加難以放手,也會将她藏得更深。
于是得意一笑:“怎麽可能?朕明知她可能是西燕餘孤,對朕圖謀不軌,還将她留在身邊,就知道朕有多喜歡她了。皇叔又不是不知道朕的個性,朕不喜歡的人一根手指頭都不會碰,可朕如果喜歡一個人,那就勢在必得!”
謝浚毫不避諱地與他直視:“那本王跟皇上的性格倒挺相似的。我也是一樣,想要的人絕不會退讓。”
兩人在空中交彙了一記眼光,謝景軒繼續道:“那朕只好希望,自己跟皇叔喜歡的女子不會是同一個了。”
“臣不敢。”
話到此處,再繼續下去也沒有意思。謝浚起身:“本王去命廚房給皇上準備午膳。”便主動退下了。
他的身影剛走遠,謝景軒将奏折拍在桌子上,怒火燒心:“好你個謝浚,是要逼朕來硬的了。” 頓了頓,愁然自言自語,“趙慕淩,你到底被關在哪裏?好歹給朕留個線索啊。”
趙慕淩貼着牆壁,聽到這句話,心裏一緊,想喊出聲音,卻欲言又止。謝浚是故意的,他刻意讓她聽到這番對話,就是想告訴她,謝景軒已經知道并堅信她是西燕公主,如果她跟了謝景軒,等于自投羅網,死路一條。
現在對她來說,松陽王府是唯一可以依靠的地方。她不能讓謝景軒知道自己的所在,不能!
想到這,她頹然滑落地上,閉上眼睛,任方才那個聲音消散在自己腦海中。
謝景軒尋摸了下,秦我送了個人給謝浚,府裏上下不可能一個人都不知道。趙慕淩即便被關起來,吃喝什麽的,總得有人伺候。謝浚不可能親自去做這些事情吧?
想到這,他将奏折扔在一邊,命随從看管,自己則徑直朝廚房走去。松陽王府的廚房剛生起炊煙,幾個廚娘裏裏外外忙活着。謝景軒掃了一眼,并沒什麽可疑的,除了其中一個廚娘,似乎跟其他人不是很熟悉。
他走過去,問了下今天的菜色,而後轉到那個單獨蹲在角落的廚娘,剛張口想詢問,年紀較大的一位廚娘急忙跑過來主動道:“皇上,她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啞巴?謝景軒轉了轉眼珠子:“那她總不會還是個聾子吧?”
大齡廚娘:“這……”
謝景軒将那個蹲着的廚娘拉起來,問:“你會做什麽菜?給朕做幾道嘗嘗。”
那個廚娘看來不過二十多歲年紀,脆生生的模樣,一見謝景軒便惶恐無比,在他目光迫使下進了廚房,沒過多久,端了兩盤菜出來。
謝景軒看了一眼,眼中笑意漸深,轉頭對其他廚娘道:“接下來,我的膳食就交給這位廚娘負責了。”
“皇上,這……”
“就這麽定了。”
随後,廚娘将消息禀告了謝浚。謝浚對自己這個皇侄兒了解甚深,他既然認定趙慕淩在自己府裏,就絕不會輕易離開。現在他只期望,太後的旨意能早點到南郡,他就能送走這尊大佛,落得安生了。
當晚吃完飯後,謝景軒把那個啞巴廚娘叫到自己身邊,屏退了所有下人,詢問道:“你最近做的飯菜都交給了誰?”
廚娘愣愣地望着他,擺了擺手,啊啊地叫了兩聲。
謝景軒:“你放心,朕不會傷害你。你只需要回答朕的話,朕絕不為難你。”
廚娘遲疑了下,手指比劃了幾下身形,而後指了指自己的眼角。
謝景軒沉吟片刻:“眼角……是謝浚身邊那個侍衛長莫雲?”
廚娘叩首,擺手表示自己已經知無不言。
謝景軒賞了她一錠銀子,讓她退下,而後走到廂房外面,停了一會兒,朝謝浚的房間走去。
南郡即将進入氣候多變的季節,往年一到這個時候,謝浚都需到各郡去視察河堤,今年卻趕上謝景軒到此,只能修書命各郡守做好工作,不得有誤。
謝景軒找過來的時候,他剛好将最後一封信寫完,交給莫雲送出去:“送完早點回來,別忘了你還有其他事情要辦呢。”
莫雲領命下去,轉身時不意撞上聖駕,頓時倉皇跪下:“皇上恕罪。”
謝景軒擡起他的手,轉頭對謝浚道:“怎麽了?”
“南郡的河堤又到了經受考驗的季節,我剛修書幾封,讓人帶去各個郡守那邊,讓他們早做防備。”
“如此說來,是朕耽誤皇叔工作了。”
“臣沒有這等意思,皇上誤會了。其實南郡這麽多年應付洪災已有了不少經驗,就算不去視察也沒什麽大問題。”
“有皇叔掌管三郡,朕放心多了。”謝景軒說,又轉頭對莫雲道,“那你就早去早回吧。對了,回來的時候順便過來給朕彙報下各郡守的回複。”
莫雲:“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