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朕現在特別難受
當晚,謝景軒洗完澡,想起胳膊上的傷,将趙慕淩叫過去,命她給自己上藥。趙慕淩在那堆紙包中挑了一包,用少許水調和,端過去跪在謝景軒面前。
國仇家恨不說,謝景軒的确是個好皇帝。白天忙了一天,現在剛洗完澡,身上的水珠還沒幹,手已經拿起了奏折在看。趙慕淩用絹絲包住棉花團,蘸了藥粉在他傷口上塗抹,順口問:“皇上,小李子還沒找到麽?”
謝景軒唔了一聲:“刑部在查。不過查了好幾天也沒有消息,恐怕已經兇多吉少了。”
“興許小李子是跑出宮外了呢?”
謝景軒搖頭:“不可能。小李子從很小就跟在朕的身邊伺候,他在宮外毫無親人朋友, 沒有什麽出宮的理由。失蹤之前,也沒有任何可疑的表現。他若是真想夾帶出宮,那朕歷年賞賜的東西應該都被他拿走了才對。”
所以他沒有帶走東西?趙慕淩心下一沉,這樣的話,她院子裏那條屍體是小李子的可能性又大了幾分。可小李子有什麽道理要暗殺她呢?這說不通啊。
她試探着問謝景軒:“皇上,如果說,我是說如果,小李子是被宮裏的人打死的……”
“誰膽敢打死朕身邊的心腹太監?是不要命了吧?”
“那興許是小李子先動手的呢?”趙慕淩壯着膽子說,“皇上有沒有想過,小李子可能也不是那麽忠心?”
謝景軒低頭瞧了她一眼:“你想說什麽?直說無妨。”
趙慕淩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什麽,沒什麽。”繼續專注在擦藥之上。
謝景軒撓了撓心口:“奇怪,今天這藥怎麽抹着抹着,渾身發熱?”
趙慕淩不疑有他:“不會吧?我是從你帶回來的那堆藥包裏拿的,可不是我從其他地方拿的。”
那堆藥包……謝景軒沉默了下,突然感覺不妙:“你快走。”
“為什麽?”她疑惑地問,麽字剛出口,猛然見謝景軒兩腿之間有什麽東西正在往上鼓,瞬間便撐起了一個小帳篷。純潔如她在經歷過上次的事情後,也明白了這是什麽。
擦!同樣的橋段,能不能不要用兩次啊?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謝景軒說的是“你快走”,而不是“你過來”,謝天謝地!
她立刻站起來轉身想跑,下一瞬手腕卻被拉住。謝景軒震驚地看着她:“你還真走啊?你怎麽那麽沒良心?”
趙慕淩:“是你讓我走的。”
謝景軒:“我後悔了行不行?”
“君無戲言!”
“你別這麽無情!”謝景軒抱住她的腰,“朕現在特別難受。”
“你忍忍,奴才去後宮找人,一定有很多人願意為皇上你洩火的。”
“可是朕不想親近其他女人啊。”
趙慕淩身子一滞,對他這句話中隐藏的含義開始進行剖析,只是這麽一愣神,已經錯過逃跑的最佳時機。眼見謝景軒整個人都燒成紅蝦,抱着下身拼命忍耐的樣子,她咬了咬牙,蹲下來:“得罪了。”
她用繩子将謝景軒綁起來,重新扔進浴桶裏,讓他泡了一夜涼水。
天明的時候,謝景軒的情欲褪去,被撈起來,用被子裹住。趙慕淩笑眯眯地看着他:“皇上,你覺得好些了嗎?”
謝景軒鼻子往外淌水,連打了三個噴嚏後,咆哮道:“你滾,去浣衣坊!”
大涼史上不是沒有妃子被打入冷宮過,但似趙慕淩這樣,從一個文書房彤史變成貴人,又從貴人變成洗衣奴才的,可謂絕無僅有,何況在這件事發生之前,她還是皇帝身邊最得寵的一個妃子。
就連太後都急匆匆地來跑來問原因,謝景軒當然不能說是自己把壯陽藥跟祛疤藥混在一起讓趙慕淩用錯了,而這小妮子居然将他泡在涼水裏一夜,只能閉口不答,只說是她沒上沒下,給她一個教訓。
趙慕淩這廂去了浣衣坊,才知道什麽是人間地獄。這裏的奴婢一天要洗八個時辰的衣服,上至皇親貴胄的衣服,下至最低賤的太監宮女的衣服,都是她們負責。院子裏堆積如山的衣物更是散發出濃濃的人體氣味,貼身衣物就更不必說,除了有味,還有不少髒污。
來浣衣坊的第一天,趙慕淩就後悔了,恨不得昨晚幹脆從了皇帝。當然,這只是想想,若是事情再次發生,她還是要好好斟酌一番的。
她現在比較擔憂的是,自己被發配到這浣衣坊來,秦相會有什麽反應?此前她被封為貴人的時候,秦相讓小六帶了不少補品過來給她,俨然是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她身上。現在她不僅沒能成功迷住皇帝,還得罪了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秦我肯定會大發雷霆。
果然,她被發配入浣衣坊的第三天,小六來找她,道:“相爺要見你。”
秦相要人,浣衣坊自然不敢不放。于是,趙慕淩順利跟着小六離開浣衣坊,穿過禦花園,到了宮裏一處僻靜的地方。
“相爺呢?”趙慕淩問。
小六回過頭來,臉上突然有些為難:“姑娘,抱歉了。”袖子裏的手猝不及防地灑出一把藥粉。趙慕淩不意吸了口,頓時瞪大眼睛:“蒙汗藥?”毫無反抗之力地倒下去。
小六嘆了口氣,抱着她的身體端詳了下。到底相處了這麽一段時間,說不難過是假的。可秦相有命,他又能做什麽呢?只能從命而已。
“怪只怪,姑娘你太任性了。已經得了天大的福分,能夠入主後宮,伺候皇上,為何還要惹皇上不高興呢?”說着,将一個麻袋往她身上一套。随後,兩個磚工推着一輛板車過來,将趙慕淩搬了上去。
小六将兩張銀票遞給他們:“務必要把她送到指定的地點,要是路上你們敢對她有任何不軌,小心你們的小命。”
磚工點頭哈腰:“一定一定。”
趙慕淩昏昏沉沉地睡着,絲毫不知道,自己在大涼的卧底生涯就這麽宣告結束。磚工将她藏在沙土之中,運出大涼皇宮,直奔西郊。 到了西郊交給接頭人後,換了輛馬車,繼續朝南邊而去。
這一夜,謝景軒在養心殿噴嚏不斷。這兩天喝了太醫院的藥,明明已經痊愈了,怎麽又開始不舒服起來了?難道是趙慕淩這死丫頭又在背後說他壞話?
“來人。”
“奴才在。”
“擺駕浣衣坊。”
“諾!皇上擺駕浣衣……”首領太監突然意識到不對,“皇上去那個地方作甚?”
“要你管!”謝景軒拍了太監一腦袋,随手從屏風上取了件外衣兜上。一路上,他哼着曲子,哼到一半才發現,自己哼的是趙慕淩上次在他窗前哼的調調,登時有些懊惱,又催促擡轎子的太監:“怎麽還沒到?快點快點!”
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趙慕淩在一堆衣服中埋頭狂洗的凄慘樣子,他就迫不及待。
首領太監道:“皇上果然還是挂念娘娘的,今晚是不是……帶娘娘回去?”
謝景軒:“那就看她怎麽求朕了。”
他的心思表露得太過明顯,以至于首領太監中途也沒忍住,小跑着去了浣衣坊先行通知。結果就是,轎子還沒到浣衣坊,首領太監跌跌撞撞從浣衣坊中跑出來,哭喪着臉道:“皇上,不好了,貴人不見了。”
趙慕淩失蹤了,白天還在院子裏洗衣服,結果傍晚說不見就不見了。諾大一個浣衣坊,有幾十個洗衣服的宮女,還有監督進度的太監,竟然沒一個人知道她的下落,也沒一人看見她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