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生子藥?金瘡藥?
勸服自己之後,她心裏安然了一些,甚至在這安靜的夜裏哼起歌來,哼的是西燕的民歌,青年男女互訴衷腸的時候唱給彼此聽的歌。
她唱得入神,沒發現什麽時候謝景軒已經清醒,坐在床頭看她的背影。等她一曲哼完,回過頭來,才發現他的目光正灼灼地盯着自己。
“你醒了?”她還渾然沒發現自己剛才唱歌犯了什麽錯誤,只是高興地看着他。
“你剛剛唱的是什麽歌?”謝景軒問。
“沒什麽,随口唱的。”
謝景軒也不追問,招手讓她過去,道:“小李子失蹤了,接下來這幾天,你暫代他的位置,伺候下朕的起居。”
“這不合适吧?”
“怎麽不合适了?”
“我好歹也是個貴人啊。”
“那朕再把你貶成小宮女不就行了?”
“……”這不是後宮游戲啊皇上。
皇帝遇刺,小李子失蹤,這兩件事請發生在同一天,大涼皇宮中翻起軒然大波,一時間衆說紛纭。有人說小李子是夾帶寶物偷溜出宮,也有人猜測他可能就是當晚行刺謝景軒的人。但是人沒有找到,這一切都只是猜測罷了。
在這片猜測聲中,趙慕淩取代了小李子,每天在禦書房伺候。然而大涼畢竟這種先例,為了避人非議,謝景軒賜了她一套太監服。
群臣只以為皇帝身邊多了一個小太監,殊不知,是近來得寵的淩貴人。
此時,趙慕淩握着拂塵站在謝景軒身後,意興闌珊地聽他跟群臣商議如何加強皇宮守衛,而後便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也不知道大涼這群臣子是幹什麽吃的,事無大小都要來請示皇帝。她要是謝景軒,每天煩這些事情就得煩到上吊。
群臣奏禀完畢後,便魚貫而出。趙慕淩終于得空,趕緊往地上一坐,歇歇自己的腿。
謝景軒見狀,瞪了她一眼:“還是學武之人呢,不過站這麽一會兒就受不了了?”
“什麽叫這麽一會兒?我從一大早站到現在,連口水也沒喝。你高座軟枕,你當然不累了,你試試跟我換個位置?”
片刻之後,趙慕淩瑟瑟發抖地坐在龍椅上,謝景軒站在她身後替她捏肩膀:“怎樣?舒服了嗎?”
豈止不舒服,簡直跟受刑一樣。
她讪讪一笑:“奴才知錯了。奴才還是站着吧。”
謝景軒挑眉:“那怎麽可以?朕不是會刻薄奴才的主子,你就安心坐在這吧。”
“皇上饒了奴才吧。”
“讓你坐你就坐。”
兩人争執之間,趙慕淩袖子從案上掠過,一不小心将整個硯臺打翻,潑了謝景軒一身黑點。她驚叫了一身,然後慌忙趴下去用手絹幫他擦衣服,結果手勁過大,又蹭疼了他。
謝景軒深吸一口氣,仰頭發出一聲悶哼。
此時,翟豐出現在禦書房門口:“皇上,臣有急報!”
趙慕淩蹭的從書桌後頭站起來,頭發不小心被桌子角別了一下,頓時披頭散發。翟豐見狀,眼珠子滾了兩圈:“臣想了想,事情也不是這麽急。皇上您繼續,臣一會兒再來。”
“回來!”謝景軒吼了聲,又不耐煩地看了身邊的人一眼,“給朕滾出去。”
趙慕淩如蒙大赦,立刻跑出禦書房,翟豐面色尴尬,裝作沒看見地走進來。他還沒開口,謝景軒先擺手制止了他的話,而後招了招手。
翟豐意會,趕緊湊到皇帝身邊,低聲說了兩句。謝景軒面色微微一變:“你确定?那個人真是雁翔軍的首領薛良?”
翟豐點頭:“絕不會有錯,雁翔軍首領薛良擅使長槍,尤其一招橫掃千軍天下無人能敵。和我交手的那個人,恰好符合所有的特征。何況,他若不是薛良,為何要逃?”
謝景軒勾唇:“朕比較好奇的是,他是如何提前得知你前去捉拿他的?上次你們并沒有找到他的巢穴,小淩子也原道折回,并沒有留下任何暗號,不是麽?”
“是,臣确信,淩貴人當時并沒能來得及留下任何暗號。”
這就有趣了。謝景軒微笑:“這麽說來,她的本事還真不小,在身份已經敗露的情況下,她還能在朕眼皮地下給薛良通風報信。這個女人,真是不簡單。”
翟豐不是很能理解謝景軒的腦回路。那次,謝景軒将他秘密召過去,說懷疑西燕公主已經潛伏在宮中,可能意圖對他不利,命他配合做一出戲,将西燕餘黨一網打盡。他沒想到,這個人就是新來的文書房彤史淩汐。跟蹤淩汐的事情雖然最後被她洞悉,沒有收獲任何成果,但就憑她私自出宮這一條罪責,已經足夠将她關進大牢之中,等候問斬。他實在不明白,皇上為何要放了她,還冊封她為貴人,現在居然大白天跟她在禦書房裏……
哎。他在內心長嘆一聲美色禍國,又不敢臧否皇帝的決策,只能怯怯問:“皇上,接下來該怎麽辦?”
謝景軒淡淡回:“靜觀其變。只要西燕公主在朕手上,何愁那些人不自投羅網?”
翟豐又想說什麽,猶豫了下,終究還是沒開口,諾一聲後出了禦書房。
随後,謝景軒起駕,去慈寧宮。
此前他受傷,跟太後鬧了點不愉快,身為兒子的沒道理要母親跟自己妥協,只能自己前去請安。
沒想到剛進慈寧宮,就見內衛司首領林尋跪在大廳中,母親躺在榻上對其訓話:“一群廢物,這麽久了,連點蛛絲馬跡都沒找到。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麽用?若那些歹徒再來,皇上的安危該當如何?不如讓哀家去替皇上捱刀子好吧?”
太後的嘴一貫毒辣,林尋除了請罪認罰也沒有任何辦法。謝景軒嘆了口氣,走過去将他提起來,道:“下去忙你的吧,不用在這了。”
“皇上這是做甚?哀家還沒訓完呢。”
“再訓下去也沒什麽結果,不如讓他多花點力氣去幫朕找找小李子吧。”
太後坐起身來:“這兩天,淩貴人伺候得如何?”
謝景軒撇了撇茶蓋:“她哪裏是會伺候的人,說朕伺候她還差不多。”
太後:“可皇上你就是喜歡她這種不會伺候還倒過來要你伺候的女人。”
謝景軒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心想,為了皇家子嗣,太後真是将兒媳婦的标準放到了最低,也确實難為她了。放下茶杯,道:“她的确是跟後宮其他女人不一樣。”
太後眼珠子一轉:“那皇上就抓緊點,争取明年讓哀家過上弄孫為樂的日子。”
謝景軒:“……這種事情總要講緣分的。”
太後大約已經料到他有此說辭,突然從身後的盒子裏掏出幾包藥粉:“拿着。”
“這是啥?”
“哀家讓太醫院給你特制的生子秘方。”
“太醫院還有這玩意兒?”
太後附耳過去說了兩句,謝景軒登時紅了一張臉。
這一切果然是母親主使,怪不得他怎麽追查都沒有任何線索。想到子嗣的問題,他的腦袋又漲成幾個大。身為大涼皇帝,為皇室開枝散葉是他不可推卸的責任,可這種內憂外患的時候,他生個兒子出來,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可太後的恩典,他又不得不受,只能将藥粉收到懷裏,告退出了慈寧宮。
回禦書房的途中經過太醫院,謝景軒順道讓轎子的停下,進去換了個藥。幾天過去,他的刀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如今傷口正在結痂,不需再用紗布包裹,只需每天塗三次藥即可。
“這麽麻煩?”國事已經那麽繁忙,一天還得撥冗三次讓太醫上藥,未免太耽誤時間了,“把藥給朕,朕讓太監幫忙塗一下就可以了。”
太醫應諾,将藥粉分好小紙包,送到謝景軒手中。謝景軒又順勢往懷裏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