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弄疼我了
趙慕淩摸了摸自己的臉:“奴才沒有妝扮,恐自己會降低皇上興致,這才趕緊出宮去買胭脂水粉的,皇上明察啊。”
她很清楚,謝景軒想要将西燕餘黨一網打盡,就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機會。他即便懷疑她,現在翟豐的人沒能找到薛良的藏身地點,空手而歸,他就只能留着她。只要她再想其他辦法,慢慢打消謝景軒的疑慮,遲早還會有機會。
謝景軒從書桌後走出來,蹲在她面前,緩緩擡起她的下巴,幽深的雙眸與她對視,良久後,他突然用袖子輕拭她額頭的傷口。趙慕淩有些不習慣,自己捂住傷口:“不敢勞煩皇上,奴才自己來就行了。”
“一會兒去太醫院讓太醫看看,朕可不希望額頭上留下什麽疤痕。”
那你剛才別砸那麽狠啊!趙慕淩腹诽,表情卻楚楚可憐:“有皇上的關愛,奴才一定會好起來的。”
話音剛落,謝景軒溫和的臉色瞬間一沉:“你以為朕是在關心你?你哪來的自信?”
趙慕淩:“……”
他站起身來,雙手背在身後:“擦完藥後,去內廷讓總管給你找裁縫量身度衣,做珠釵首飾,以後你也不用跟文書房小太監睡一個地方了,朕給你撥個院子。”
趙慕淩愣了愣:“皇上這是什麽意思?”
謝景軒低頭笑看着她:“你不是說你想魅惑聖上,入主後宮麽?朕給你這個機會!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淩貴人了。”
轟轟轟!
三道天雷劈下來!
從禦書房出來後,趙慕淩整個人都是暈眩的。她原本以為自己那麽說,謝景軒會怒斥她癞蛤蟆想吃龍肉,然後責罰她當幾天苦工,她的危機也就解除了。沒想到,他竟然順着她的意思,讓她成為後宮一份子。皇帝到底是皇帝,這個法子也太狠毒了。
謝景軒的旨意剛下達,內廷的人便火急火燎地趕到文書房幫她收拾東西,用轎子擡着她去了專門為她準備好的院落。不得不說,這院落的名字起得也是極好的,叫淩霜臺,在後宮地勢最高之處。
量身度衣,挑簪選釵之後,太醫院的太醫們魚貫前來,給她診治額頭上的傷口,一個個誇贊她為了救駕而受傷,簡直是奮不顧身,女中豪傑。趙慕淩讪讪一笑, 覺得大涼皇帝比她還能鬼扯。
忙活了半天後,還沒顧得上吃口飯,小六匆匆前來。她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果不其然,他手中抓着個牌子,一到門口就深深嘆了口氣:“淩貴人,準備侍寝吧。”
侍寝?她屁股都還沒坐熱呢!還有她腦袋上的傷口……
小六又是一嘆:“皇上既然翻了你的牌子,證明他不在意你頭上的傷口,你又何必緊張呢?”話畢,又靠近她一些,湊到她耳邊說,“我聽人說,女子的第一次劇痛無比,猶如千刀萬剮。但一會兒你可千萬不能表現出來,否則會觸怒龍顏的。你惹皇上不高興沒關系,你伺候得不好惹秦相不高興,我就要跟着遭殃了。”
趙慕淩看着他,心想,她早就惹怒謝景軒了,還用得着等今晚麽?這位大涼天子現在恐怕恨不得看她痛苦地嗷叫,他心裏的氣才能勉強平複吧。
可她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呢?她可是西燕的人,亡國之仇不共戴天,就算為了報仇,也不能犧牲自己的身體吧。
趙慕淩接過牌子,思了思,道:“好吧,容我先做會兒準備。”
她做的準備就是從院裏打了滿滿兩桶井水,一股腦喝下肚子,然後開始不斷跑茅房。負責送寝的太監來的時候,她虛脫地從茅房裏走出來,臉色蒼白,兩眼無神:“公公你們來啦,等等,我去補個妝。”
首領太監見狀,登時五官擰成一團:“我說貴人,你怎麽這麽不小心?今天可是你第一天侍寝啊,怎麽會鬧肚子呢?”
趙慕淩扶着茅廁門喘氣:“我也不想的,看樣子,今晚我是伺候不了皇上了。”
話說完她就想回房休息,萬萬沒想到,首領太監手一擺:“無妨,皇上說了,不論貴人今晚是病是暈,他都不在意,只要貴人準時出現在龍榻上就可以了。貴人,請準備吧。”
“那萬一我在去養心殿的路上拉稀了怎麽辦?”
“養心殿側殿有洗浴間,娘娘可以先去洗個澡再侍寝。”
“那萬一我洗完澡還想拉呢?”
“養心殿沒多遠就是太醫院,那裏有治腸胃的特效藥,老奴一會兒就去給娘娘取來。”
“那要是……”
首領太監打斷她:“娘娘,今晚您就是死,也得死在養心殿。請吧!”
看樣子,謝景軒派他們過來之前,已經料到她會推托,教好了說辭。趙慕淩百般無奈,只能由着他們将自己擡到了養心殿。沒想到時隔沒多久,她竟然從一個文書房彤史變成了貴人,還被皇帝翻了牌子……
她實在無顏去面對西燕的列祖列宗啊。
養心殿的房間,她絲毫不陌生,那張檀木龍床她更是趴在上面不知多少回,只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光着身子,一絲不挂,連個肚兜也沒有。
躺在床上的時候,她眼珠子轉了好幾圈,打量周圍的環境,尋找一會兒能利用的工具。她自然是不能讓謝景軒碰了自己身子,他若想霸王硬上弓,那她就給他點顏色瞧瞧。
她找來找去,發現床邊的架子上放着個陶瓷花瓶,便暗下決心,一會兒若謝景軒動起手來,她就摔破花瓶,将瓷片抵在他的脖子處,看他還敢做什麽。
可謝景軒卻遲遲沒來,她等着等着,竟然有些犯困,一個不留神就睡着了。直到感覺有人的手從自己臉上滑過,她才猛然醒來,就見謝景軒坐在床頭,正打量着自己今晚的夜宵——一顆包裹完好的粽子。
“朕給你留出這麽多時間,你居然不鑽出來想辦法找件衣服穿,看樣子,你真的很想侍寝啊。”
趙慕淩內心獨白:對哦,我特麽是個智障啊。她急忙想坐起來,可被子的尾端被她壓在身下,根本動彈不得,除非翻身,可床的另一側坐着謝景軒,她翻不過去啊。
她只能睜着眼睛,求饒地看着他:“皇上,您不是真的想寵幸我吧?”
謝景軒笑了笑:“朕登基以來,寵幸一個妃子,便有一個妃子遭殃,即便是身世毫無背景的蘇美人也不例外。所以,朕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有什麽辦法能讓朕順利地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又能不用造孽,害他人死于非命。後來朕想了想,小淩子你不就是最佳人選嗎?
“何以見得啊?”
“你看,你雖然原來是秦相的人,可現在棄暗投明跟了朕,秦相自然不會對你動手。你又身懷絕世武功,就算有人想殺你,你也完全有辦法應付。倘若你真的懷了龍種,朕就不用擔心奸人得逞。是不是很棒棒呢?”
“那真的是很棒棒哦。”趙慕淩欲哭無淚,“可是皇上,我小時候算過命,我是天煞孤星,這輩子克夫克子克全家,只要接近我的人,全都沒有好下場。”
謝景軒的手已經伸到了她的脖子處:“無妨,朕是真龍天子,誰的命也沒有朕的命硬。”
好說歹說都不行,趙慕淩咬了咬牙,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她目光鎖定那個花瓶,正打算使勁跳起來撲過去,沒想到,謝景軒長腿往後一蹬,直接将架子踹倒,花瓶摔在離她十萬八千裏的地方,他順勢扯下她的被子,露出一片春光。
天子的臉色驀地一沉,原本冷漠如冰的目光中悄然騰起一股火焰。
趙慕淩惱羞成怒,擡起拳頭就想反擊,卻被謝景軒更快擒住手腕,将她雙手壓在兩側。他勾起唇角看她,有些輕視的意味:“你當朕是在跟你玩?平時過度縱容你,你就騎到朕的頭上了?”
他突然眯起眼睛,手從被子下方伸進去,摸到她的大腿之間。大涼宮廷的規矩,妃子侍寝不得着裝,但太監畢竟是半個男人,讓妃嫔全然曝露在男人面前,也有不妥。後來謝景軒的祖父便更改了規矩,侍寝之時,妃子可以穿一條單薄的短褲,捂着胸口趴在內廷準備好的被褥之上,再由人裹住,送到養心殿。
謝景軒摸到那薄薄的衣料,五指一用力,撕裂的聲音傳來,趙慕淩啊地叫了一聲,忽然伸手掐住謝景軒的手臂,表情極度痛苦的樣子:“線……割到我的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