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差點中計
“皇上冷靜!”趙慕淩尖叫出聲,像泥鳅一樣上下竄動,還沒脫身就被謝景軒扔到了龍床之上。正當謝景軒欺身上來的時候,首領太監突然來報,說兵部大臣有要事欲面聖。
謝景軒悻悻地離開床榻,朝她示意了個眼神,讓她待在房間裏不許亂動,而後繞出屏風,回到禦書房。他前腳剛踏出去,趙慕淩後腳便貼到牆上偷聽。
此番兵部過來奏報的是關于邊境幾個小國的異動,探子發現, 這幾個小國最近暗中往來頻密,而且他們往來的背後似乎還有一股神秘勢力牽線,背後的目的也許不簡單。
謝景軒捏着奏報,淡淡道:“父皇在世的時候,大涼國勢不比現在強大,那些小邦尚且不敢做什麽,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現在大涼國勢空前鼎盛,糧草豐足,兵力強大,即便他們聯合興兵,朕也沒什麽好怕的。”
“話雖如此,可戰火一開,始終生靈塗炭。若能将他們妄圖犯我大涼的念頭掐滅在搖籃中,不是更為上佳麽?”兵部翟尚書提議。
謝景軒沉吟須臾:“準奏。此事需私下進行,不可打草驚蛇。查明他們私下勾結的目的後來報朕,若他們當真對大涼有所企圖,朕自會應對。”
翟尚書應諾,而後又接下一奏報:“皇上,關于西燕公主趙慕淩的下落,臣已經查到一些線索,快則今夜,慢則這兩日,定可找到她及她的部下。還請皇上指示,若是找到西燕公主,該如何處置?”
一牆之隔,趙慕淩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渾身的血液仿佛沸騰的水,在身體裏咕嘟。她聽見謝景軒輕輕哼了一聲:“留活口,朕要審問。”
“諾!”翟尚書領命,退出禦書房。
房中恢複寂靜,謝景軒道:“還不出來?偷聽夠了沒?”
趙慕淩懷疑這大涼皇帝背後是不是長了眼睛,還是透視的。她從牆後繞出來,讪讪一笑:“真是什麽都瞞不過皇上,皇上聖明!”
“少給朕灌迷湯。”謝景軒招手讓她過去。趙慕淩卻朝反方向退了一步:“皇上,不要吧。”
“過來!”謝景軒加重了口氣,趙慕淩立刻屁颠颠地湊到他身邊。
“朕有個好東西給你見識見識。”話畢手往桌子底下伸。趙慕淩平生沒見過如此流氓的人,哪怕是皇帝,也得要點臉吧?她立刻強烈抗拒:“我不看我不看,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謝景軒從桌子下面掏出一幅畫卷:“你說什麽?”
“剛剛只是個幻覺。”趙慕淩湊過去,“這是啥?”
謝景軒唇邊溢出一絲笑意,緩緩道:“西燕長公主的畫像。當年朕還沒帶兵去西燕的時候,就已經有所耳聞。西燕長公主是燕君的心頭至寶,豔絕全京,對她有意思的王公貴族可以從皇宮門口排到京城護城河外。西燕滅國後,朕多番派人查探長公主的下落,雖然沒找到人,不過終于覓得一幅她的畫像。”
轟!眼前仿佛有一道霹靂打下來,趙慕淩渾身都是僵硬冰冷的,她深呼吸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問道:“皇上你看過這幅畫像了嗎?”
謝景軒搖頭:“這不是打算和你一起看麽?”話畢緩緩展開畫卷。就在西燕公主的臉即将出現的時候,一杯茶從上方傾下來,正正砸在上面,黃色茶水瞬間将顏料暈成一團模糊。
趙慕淩撲通一聲跪下去:“奴才該死,皇上饒命啊。”
謝景軒冷着張臉看她:“你是故意的吧?”
趙慕淩:“怎麽可能呢,皇上!奴才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弄壞皇上的畫啊。皇上要是不信,要不把奴才打一頓好了。”
謝景軒意興闌珊地扔掉畫卷:“算了,你下去吧。”
“諾!”趙慕淩急忙退出禦書房,狀若無事地走了一段路之後,忽然加速朝最近的宮牆跑去。如果方才翟豐的話是真的,薛良他們的行蹤可能已經暴露。以翟豐的個性,他如果沒有十足把握,是不會上禀天聽的。薛良他們現在很危險!
思及此,她已經顧不得任何後果,一躍翻過紅牆,朝自己的巢穴跑去。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之際,宮門被打開,翟豐率着一隊禦林軍出發,不以馬匹代步,而是施展輕功, 跟着視野中那個女子前往目的地。
趙慕淩并沒有想過這一切有詐,內心的憂慮讓她放松了警惕,直到即将到達薛良等臣子隐遁的地方之時,她才猛然覺得不對。翟豐來禀報的時間未免有些太過巧合了,而她剛剛打翻茶水在西燕公主的畫像上,謝景軒竟然也沒有發火,而是如此輕易地放了她,這并不符合他的個性。
她停下腳步,忽然不敢往前走了,而是轉入另一條路,朝着一家胭脂水鋪走過去。她身上揣着之前太後打賞的金葉子,扔了幾片給老板,老板登時雙眼放光,将整個鋪子最好的貨都拿出來鋪在她面前,還給她送上了一杯碧螺春。
趙慕淩坐在椅子裏,低頭撇着茶蓋,眼底餘光卻以鋪子為中心掃視了一圈,果然見到幾個牆角之處均有人的腦袋探過。她眯了眯眼睛,慶幸自己懸崖勒馬,否則這次自己真要成為西燕的千古罪人了。
她放下茶盞,命老板将所有好貨包起來,而後背着沉甸甸的包袱開始往回走。她能感覺到,身後的人有些猶疑,腳步也遲緩不前,似乎在等什麽人的指示。她只裝作不知,奔着皇宮前進,剛翻過之前出來的那面宮牆,一落地便被無數刀劍架住脖子,押到了謝景軒面前。
這是趙慕淩認識謝景軒以來,第一次對他産生了真正的恐懼,這個男人,到底心機有多深沉?上次他用濕紙封她口鼻的時候,她很清楚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她可以将一切推在秦相身上,可這一次,她是真的差一點就萬劫不複。
她跪在他的面前,仰望他高高在上的身影,感受到他目光的冷漠質疑,她剛張口喊了句皇上,便被他一聲冷喝打斷:“好個西燕公主,竟敢假扮宮女潛入皇宮意圖行刺朕,你當朕是耳聾眼瞎麽?”
趙慕淩一臉無辜的模樣:“奴才知錯了,不該偷偷跑出宮去買胭脂水粉,可皇上說的什麽西燕公主,什麽意圖行刺,奴才真的冤枉啊。”
謝景軒冷冷一哼:“大涼皇宮的宮牆有三丈之高,宮牆之上每隔一丈便有侍衛站崗,你如果不是身懷絕技,又是怎麽出的宮?”
趙慕淩無言以對。
“你的武功如此了得,上次在西巷,區區丈高的牆,又怎麽會下不來?你費盡心機僞裝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宮女,明顯是有所圖謀。別跟朕說是秦相派你來保護朕安全的?”
“皇上你怎麽知道?”
“一派胡言!”
謝景軒将手中的茶盞扔過去,正砸在她的腦袋上。趙慕淩低着頭,看見茶水混合着鮮血從她腦袋上流淌下來,挂在睫毛處,迷蒙了她的視線。她渾身發抖,第一次感覺自己死路一條。可她沒有任何選擇,只能死扛下去。
“奴才說的是真的。秦相早就收到消息,西燕公主潛入京城,他擔心如果西燕真的行刺皇上,皇上膝下有沒有子嗣,很容易動搖我大涼國本,這才讓我一面盡力促成皇上與後宮妃嫔們的互動,一面暗中保護皇上的周全。”
“你倒還挺會解釋。那你不好好在朕身邊當保镖,今天又跑出去做什麽?”
“是因為……”趙慕淩咬了咬牙,突然将雙手和臉一齊貼在地上,“奴才知錯,奴才竟然起了魅惑聖上,入主後宮之心,請皇上重重責罰奴才!”事到如今,她只能铤而走險了。
謝景軒的聲音突然輕快起來:“是麽?今早朕想碰你的時候,你不是還極力抗拒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