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皇帝被下藥
趙慕淩啊了一聲,愣了半晌才道:“還請大人指示。”
秦我瞪了她一眼,背過身去。大人物似乎都有這種壞毛病,對手下說話的時候喜歡把身體背過去,好顯得他一點不把對方放在眼裏似的。這要是有點骨氣的手下,直接抽出一把刀子往他背上一插,恐怕權傾朝野的一代奸相就要了結在這裏了。
但她畢竟不屬于有骨氣這類人,只能跟在他屁股後頭聽吩咐。
“這段日子你想方設法安排皇上我與我們在後宮的人會一會,不論成與不成,試了再說。”
趙慕淩點頭哈腰:“那自然是要試試的。只是,皇上有自己的口味,只怕就算我安排了人,皇上也未必看得上……”
秦我重重哼了一聲:“我安排你入文書房是做什麽用的?整個後宮那麽多人,退一萬步,你即便是安排其他高官的親信去服侍皇帝,我都有法子找到他們的軟肋,讓他們為我所用。你偏偏安排一個蘇美人,什麽背景都沒有,更沒有任何能拿捏的把柄,你讓我怎麽使力?”
趙慕淩連連應是,琢磨了下,道:“可是出了蘇貴人的事情,只怕皇上這會兒對後宮已經避之不及了。”
秦我揮了揮手,往前走了幾步到一處更僻靜的角落,這才道:“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将玉嫔推出去?若不讓皇上将幕後的人揪到,他會輕易解開心中的結嗎?咱們的皇上雖然年紀輕輕,卻是有點風骨的,他在朝堂上事事要壓着我,在後宮中更是滴水不漏,不願意讓我抓到任何軟肋。這一次,我便一石二鳥,先弄死蘇美人,再将玉嫔送給他出出氣,讓他以為自己技高一籌,實際上,這不過是我的策略罷了。”
趙慕淩怔了須臾,望着秦我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恍惚,喃喃問:“所以,蘇美人的死不是後宮的妃嫔嫉妒,是秦大人您……”
秦我冷哼一聲:“後宮不過是一群毫無見識的女人罷了,她們倒是有興風作浪的心,但能不能成,又是另一回事了。我安排玉嫔在宮中,該用的上她的時候,自然是要用的,她想不聽話也難。”
趙慕淩緊緊握着拳頭,她一直以為謝景軒利用蘇美人當靶子已經夠過分了,可比起秦我,謝景軒還是差了一截。最起碼,謝景軒和蘇美人之間并沒有什麽牽連,不過是兩個陌生人罷了。謝景軒利用她,卻在那段時間裏極盡照顧她,在她死後也追封她為貴妃,更安撫了她的家人。可秦我呢?玉嫔是他的人,他卻棄若敝履。
推己及人,只要她身上有利用價值,總有一天,秦我也會将她推出去送死。
這麽想想,趙慕淩越發覺得,自己跟謝景軒合作是正确的。秦我這只老狐貍不能信任,與其被他牽着鼻子走,倒不如先幫着謝景軒将他除了。只要能得到謝景軒的信任,她何愁不能報了西燕滅國之仇呢?
“奴婢知道了,一定會盡快将事情安排好,還請丞相放心。”
秦我點了點頭,面色緩和了一些:“若能辦成此事,自有你的好處。若辦不成,哼哼……”
這種威脅,趙慕淩進宮以後都不知聽了多少回,早已修煉出金剛不壞的心髒了,一面裝作惶恐不已,一面斟酌着口氣道:“丞相放心,奴婢一定竭盡全力,絕不辜負丞相厚望。”
秦我走後,趙慕淩轉身奔向湯泉。她如今真是趕鴨子上架,不想去找謝景軒都不行了。她瞅着秦我那個意思,似乎她要是再無進展,就打算将她弄死了。左右她已經背叛了秦我,再出賣他一次又如何?兩害相權取其輕,比起秦我這種人,她覺得還是謝景軒比較保險一點。
從養心殿出來,往東邊穿過幾座宮殿是一處郁郁蔥蔥的花園。這裏是湯泉所在,從地底引出的溫泉水終年溫熱,是祛病消疲的天然藥品,也因此,只有太後皇帝和得到榮寵的妃子能享用。
趙慕淩拾階而上,很快就被盡頭的禦林軍攔住。
“翻牌子的時間到了,勞煩幾位大哥幫我通傳一聲吧?要不然太後該砍我腦袋了。”趙慕淩苦苦哀求。
裏頭很快傳來謝景軒的聲音,慵懶而沉穩:“讓她進來。”
幾丈寬的湯池并未築起圍牆,只以層層紫色紗帳圍起簾幕,好讓空氣流通至其中,也方便其中的人隔着紗帳欣賞外面的景色。
趙慕淩捧着妃嫔手冊跪在簾幕外面,道:“奴婢不妨礙皇上泡澡,奴婢念名字,皇上喜歡點哪個就點哪個就好。”話畢,趙慕淩翻開冊子,開始念了起來。
方念到第三個名字,猛聽得謝景軒在裏頭喊了聲:“淩汐!”
趙慕淩并不能經常聽到這個名字,乍一聽還以為謝景軒翻了哪位妃子的牌子,欣喜若狂道:“皇上翻牌子啦,今晚中選的是……”
“朕喊的是你!”
趙慕淩膝蓋一軟,差點沒歪倒在地。夏風吹過,正好卷起湯泉宮的簾幕一角,露出一片我微微氤氲的世界。謝景軒雙手撐在池邊看着她,胸肌飽滿,男人味十足,配上那張棱角分明,五官精致的臉,真是要多誘惑有多誘惑。
趙慕淩面上飛起兩道嫣紅,在心裏暗自唾罵了自己一聲:在西燕的時候,多少王孫公子追着你,你都沒動心過,你現在居然對你的滅國仇人有什麽非分之想?你這種思想要完啊。
唾罵仿佛真的起了一絲效果,趙慕淩覺得自己心态端正了許多,又将腦袋擡起來,誰知這風沒個消停,不斷卷起簾幕,而謝景軒在池子裏分明就看見了她的窘迫,也不知道轉個身或者游到死角避一避,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看她。
趙慕淩被看得心裏發虛,終于萌生了退意:“皇上,要是沒啥事的話,奴婢就先退了。”
“進來!”謝景軒冷冷一道命令讓她頓時動彈不得。
“皇上是不是需要人伺候?那奴婢去找兩個宮女過來。”
“你聾了嗎?朕說,讓你進來伺候!只要你,不需要別人。”
天爺啊,她這是造了什麽孽啊?趙慕淩望天,抹了把汗,将那本手冊捏在手心裏,高呼了一聲:“那奴婢進來了!”
趙慕淩僵硬地撩開紗帳,跨了進去,穿過層層水霧後,謝景軒的身姿更盡收眼底。她甚至可以觀察到他肩膀手臂上沾染的水珠,一顆顆晶瑩剔透,閃着動人的光澤。
她挪了過去,努力忽略身體的不适感,問道:“皇上有什麽吩咐嗎?”
謝景軒側過身,目光緊鎖在她身上,眼底波瀾翻覆,似有什麽情緒在湧動。入宮這麽多天,雖說和謝景軒已經相處了無數次,可他在她面前一直是個克制得像聖人一樣的皇帝,尤其在女色這一塊,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趙慕淩從沒在他眼睛裏看過這樣的情緒,即便是那一夜,她穿着小肚兜被太監扔在他面前的時候,她也沒有遺漏他的目光。
他是她見過的,最克己修身的皇帝。她一度認為,在謝景軒心裏,女人就是個擺設罷了。也許他真正喜歡的是男人也說不定。
可現在,她有些沒底了。在這種地方,有個男人用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甚至當着她的面咽了下喉結,這是一個極為危險的信號。
趙慕淩腦子裏警鐘大作,立即道:“奴婢昨夜受了風寒,為免連累皇上,還是告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