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奸相秦我
趙慕淩一個激靈翻起來:“真的?”又想,這只是表面上的兇手,真正的兇手是皇帝,他才是幕後推手,應該被千刀萬剮送去喂狗的王八蛋。
饒是如此,趙慕淩還是披着衣服,打開門望了兩眼。只見幾隊禦林軍匆匆往後宮奔去,手中兵器的寒光在漸明的天色中顯得更加冰冷。
趙慕淩忽然來了精神,對小六道:“借我一套你的衣服。”
雖然小六死活不願意,在趙慕淩的威逼利誘下,還是妥協了,只苦苦哀求她不要穿着他的衣服去惹事,以及早早歸來雲雲。
趙慕淩漫不經心地聽着,一轉頭已經忘得一幹二淨,跟着禦林軍到了後宮某處院落。
她擡頭一看,居然是榮華宮。天爺啊,難不成犯事的人是……容妃?
趙慕淩腳步一個踉跄,靠在牆邊發顫。容妃犯事不要緊,這萬一要是把她供出來,就算謝景軒想保她也保不住啊。到時候連帶着秦相也會一起遭殃,事情大條了。
趙慕淩在榮華宮附近轉了一圈,終于尋到一個沒人看守的角落,手腳并用爬上了牆。裏頭已經亂成一鍋粥,不時有宮人哭喊着。
趙慕淩環視一圈,總算在人堆裏發現了容妃。她倒是淡定得很,被近身婢女扶着,一派莊重肅穆道:“別擔心,不關咱的事情,配合調查就是了。”
随後,榮華宮側殿中一個打扮還算豔麗的女子被禦林軍押到謝景軒面前,行走間發簪跌落,一頭烏發散開,面容凄慘,看來楚楚可憐。
“我錯了,皇上,我錯了,饒了我吧。”
謝景軒站在院子裏,長袍在月色下泛着金色光澤。他背着手,低頭瞧着眼前的女子。因為角度的關系,趙慕淩看不見他的目光,只依稀從他側臉的表情推測出來,他此時的心情很不佳。
當然,他是很應該龍顏大怒的,畢竟他寵幸的妃子被人給殺了。一個沉迷美色的昏君此時應該怎麽做?上前抓住對方的頭發,惡狠狠地将兇手推出去淩遲處死?
他沒有這麽做,只是一直盯着面前的人,一言不發。
容妃倒是上前一步,伸手将那個女子右臉一剮,五道指印立即浮現:“大家都是一同進宮的姐妹,都是身不由己的宮中人,她哪裏對不住你了,你竟然下此狠手?”
那披頭散發的女子哭着搖頭:“我只是想給她一個教訓,我沒想到,她會溺斃,我真的沒有想到。”
容妃臉色慘淡,眼底隐隐有些濕潤,用帕子抹了兩下,道:“你既做出這種事情,那就去受你應受的業障吧。大家同住一個院落,彼此也算有交情,你頭七的時候,我定會托人給你燒點紙的。”
說完,殺人兇手便在謝景軒的默許下,被禦林軍拖了出去,押解到不知何處了。
趙慕淩趴牆頭半天,手上的力氣已經消耗殆盡,稍微一動,手趴不住牆頭,就這麽和着一堆瓦片摔下來了。
“誰?”
容妃宮裏的太監立刻團團圍過來,将她拖到院子中央。天色已經明朗,謝景軒掃了她一眼,登時變了臉:“你怎麽來了?”
趙慕淩無奈一笑:“如果我說我是來看熱鬧的,你信嗎?”
謝景軒瞪了她一眼,道:“正好,關于蘇貴人的身後事,朕還有些要交代的。你跟朕來。”
趙慕淩就這麽穿着小太監的衣服,跟在謝景軒身後。侍衛一路随行,她覺得明天宮裏又會出個大新聞。
“封蘇慕為貴人後,我一直讓侍衛留心她宮裏的動靜,免得她被人所害。沒想到,還是百密一疏,讓人鑽了空子。此事是我做得不夠周全,連累了她。但你信不信,我從來就沒将她當做一個犧牲品。”
趙慕淩心頭跳了跳,面上一熱,他這是在回答她那天問的話?
“哦,我知道了。”
謝景軒停住腳步,轉身朝她招了招手。待她走到面前,驀地咬牙冷笑:“朕不是在跟你解釋,朕是讓你好好體會朕此刻的情緒,然後轉達給秦相知道。”
趙慕淩愣住,琢磨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想讓秦我以為他為了蘇美人的死而難過。至于他說的這幾句話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交待完畢後,謝景軒帶着侍衛們浩浩蕩蕩離開,趙慕淩則回到文書房。
換好衣服後,消息又傳來,道是謝景軒已經審了容妃宮中那個兇手,命案落定,謝景軒賜了毒酒給她,留她最後一絲顏面。
而棠梨院中一衆宮人則因為護主不利,全被謝景軒發配到宮中的鍋爐房、浣衣局幹活了。
短短幾天間,宮裏就有兩位美人香消玉殒,說不唏噓是假的。趙慕淩以為,這檔口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大約也不會有人再惦記着皇家開枝散葉的事情了。沒想到,她還是天真了。
“小淩子啊,你入宮以來的表現,哀家看在眼底,非常滿意。”太後穿着一身紫色貴氣的宮裝坐在高座上,镂空金寶指甲套輕輕勾了一抹香灑進桌上的檀香爐裏,道,“但是近來出的事情,委實讓哀家擔心。你說,皇上不會因此再也不踏入後宮吧?”
趙慕淩跪在地上,垂頭不語,不知是緊張還是怎麽的,腦子裏居然全是今天大內廚房做什麽飯之類的雞毛蒜皮小事,對于太後的話半句也不會應。
好在,太後壓根也沒寄望她能給她出什麽主意,她不過是想借此對她再施壓一把,讓她繼續不遺餘力去促進皇帝跟後宮的互動罷了。
說了一會兒後,太後随手從盒子裏抓了一把金箔放到她手心裏,藹聲道:“哀家希望你能發揮之前的勁頭,更上一層樓,最好今晚就讓皇上從過去的悲痛中走出來,開開心心駕臨後宮。”
趙慕淩誠惶誠恐地接過,出門後忽然抓到了剛才的字眼:“今晚?等等……”
她一轉身,仁聖宮大門已經緊緊閉上。太後就這麽将一個重任甩到了她頭上。
七月的太陽毒辣無比,趙慕淩在文書房前的回廊下乘涼了一天,仍舊熱得滿身是汗。黃昏流霞漫天,皇城的空中雲卷雲舒,似一副流動的畫卷。城牆下的侍衛兵一個個像根木頭一樣立着,趙慕淩就在熱風中百無聊賴地數着衛兵的數目。
數到三百多的時候,小六來找她,道是該去翻牌子了。
每一回去請牌子,趙慕淩都覺得自己是去鬼門關溜了一圈回來似的。
“今天能不能你去翻?”趙慕淩有些煩悶,只想像條死屍一樣地待着。哪知小六一聽,摸着額頭奄奄一息狀道:“我中暑了,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我先去太醫院開兩幅藥吃吃。”然後腳下抹油溜得比正常人還快。
趙慕淩嘆了口氣,帶着妃嫔手冊去禦書房。到了禦書房,侍衛才告訴她,皇上今日心情不愉快,去湯泉泡澡了。
皇上心情不愉快?那她就太愉快了。趙慕淩捏着手冊往回蹦跶,心想今天謝景軒不在禦書房,可不是她不想去請牌子。
有道是,福兮禍所依,她這廂還沒高興完,那廂就撞上了秦我。
都黃昏了,秦相居然還在宮中,這簡直沒有王法,他不是應該早朝完了就出宮的嗎?為此她每天早朝時間都拼命找理由離開文書房東躲西藏,省得被秦我揪住。
沒想到,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秦我出現在這裏,當然不是無意和她偶遇上的。他是專程在這裏等着她從禦書房折返,順道來個耳提面命。
“蘇貴人和玉嫔已經死了,接下來,你應該知道怎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