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 一寸一寸将感官盡數侵略
覆在身上的影子晃動了一下。
耳邊的溫熱退卻, 景臾放開手,壓低帽檐看着顧照曦。
“什……”顧照曦大腦片刻當機,剛發出一個音節就破了音。
周圍的喧鬧再一次湧入耳中, 有一隊人十分迅速地擠着她經過。
顧照曦把人拉到角落一點的地方, 問:“你怎麽在這裏?”
景臾沒吭聲,顧照曦以為他沒聽清, 于是湊近一點, 高聲重複了一遍。
景臾還是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那麽喜歡白溫?”
“啊?”顧照曦不明白他什麽意思,順口道,“還行吧。”
景臾不動聲色:“之前經常看的視頻裏,都是他?”
想起阮柚在群裏刷滿了的安利視頻,顧照曦想了想,點頭。
景臾眼皮微微掀起,把人扯近了些, 又問, “上次我拿回來那個箱子裏,都是關于他的東西?”
“啊……嗯,”有口罩擋着,顧照曦看不清景臾的表情, 不明所以,“怎麽了?”
“……”
景臾又不說話了。
——還行。
他無聲地把這兩字在舌尖繞了一遍, 磨了磨牙。
是還行。
顧照曦見他沒什麽反應,擡手在他眼前晃兩下:“你也是來看的嗎?”
她倒是真沒想到, 景臾也喜歡這個。
舞臺上光貓投射下來,照得她眼眸更加璀璨晶瑩。
景臾手垂在身側,不着痕跡地伸過去勾着小姑娘手腕, “陪你看?”
顧照曦微怔,嗫嚅着本想要解釋,過了會兒還是選擇放棄掙紮,任由他勾着她的手,乖順地站他身邊:“……嗯。”
既然他想,那就陪陪他吧,反正也不着急。
……
兩個人心思都不在舞臺上,安靜而心不在焉地看完整場,和前方情緒高漲而熱烈的粉絲群體格格不入。
中間顧照曦有幾次想把手收回去,都被景臾敏銳地發覺,沒用什麽力就輕松地勾回來。
就這麽保持着像是牽着手的姿勢看完了整場。
人流湧向出口,兩人混在其中,緩慢地跟着走。
景臾站在顧照曦的身後,寬闊的肩膀替她擋住身後人群的沖擊力,向前開辟出一條暢通的道路。
出了場地走到稍微寬闊些的地方,夜風有點涼,景臾換個姿勢替顧照曦擋風,故作平淡地問她:“我送你回去?”
顧照曦有點為難地搖搖頭,“不用了,我去找我朋友。”
景臾眸光暗了暗,輕擡起下颌:“嗯。”
顧照曦于是沖他揮揮手,作勢轉身:“那,我先走了?”
“好。”
說完再見,景臾站原地沒動。
他目送小姑娘的背影彙入松散的人群,朝後臺方向跑去,眼底暗色愈發濃郁。
顧照曦進到後臺的時候,正好看見阮柚站在門口的角落,望着來來往往的人群,不知所措。
一眼望見她過來,阮柚像是看見救星一樣迅速沖她揮揮手:“曦曦你終于來了!”
阮柚臉上還帶着激動的紅暈,原本整齊的頭發亂糟糟的,手裏還捧着一堆雜七雜八的小物件,一看就知道剛才好好瘋過了一場。
也是,自家愛豆c位出道,任誰都會這麽開心。
顧照曦這才想起她當時跟趙遠說的時候,沒有囑咐清楚讓他們直接把阮柚送到白溫那邊去找他,這後臺那麽大環境那麽亂,也怪不得阮柚只敢縮在門口等着。
思及此,她牽起阮柚的手,“進去吧。”
阮柚“啊”了聲,突然反應過來,拉住她,“不是,你現在帶我去哪兒?”
顧照曦從從容容:“帶你去見白溫啊。”
阮柚:“……啊?”
她腳步有點踉跄地跟着顧照曦走,心頭的疑慮越積越多,“可是他們哪裏是我們想見就能見的啊,曦曦,你別——”
手臂被向後拉的阻力越來越大,顧照曦感覺要是自己不再解釋點什麽,可能就得被阮柚直直往回拖。她于是停住腳步,簡略道:“不是啦,我和這邊的人有點關系,和他們提前打好招呼了的。”
“有點關系?”阮柚半信半疑,手裏力道倒是驟然輕了很多,“你什麽時候跟這邊人認識的?”
顧照曦頓了頓:“……這事兒有點複雜,以後再說。”
阮柚總算放心下來,跟着顧照曦往裏走。
這邊工作人員來來往往收拾場地,阮柚與人擦身而過的時候,每每都要多打個招呼。
她還是有點緊張,湊近顧照曦:“咱們還是得禮貌點,要不然萬一把人家惹得不滿意了,是不是就可能看不到白溫了啊?”
顧照曦無奈地瞥她一眼,笑着安撫:“想什麽呢。”
“我不管我就是慌,慌死了……”阮柚拍拍自己胸口,“就一點點關系,咱們說白了不過是來參觀的,我現在真的生怕搞砸……哎矛盾死了……”
顧照曦體諒阮柚這個一緊張就話痨得不行的性子,不再解釋,領着她繼續往前走。
穿過走廊,那邊傳來一陣有些急促的腳步聲,幾個工作人員從那邊冒出來,與顧照曦錯身而過。
有人認出了顧照曦,和她打了聲招呼,小聲示意:“老板在那邊,馬上就過來找您。”
阮柚聽見了,剛想出聲問,便見拐角那邊又走出來一個人。
這回她認出來了,狠狠扯了下顧照曦的袖子,有點緊張地壓低聲音:“卧槽這不是趙遠嗎……”
她還沒說完,眼睜睜便看着趙遠在顧照曦面前停下,和顧照曦熱情地握了個手:“好久不見,顧總。”
阮柚:?????
瞳孔地震。
……什麽顧總?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愣愣地觀察顧照曦,卻發現顧照曦好像早已習慣了的樣子,笑意溫軟地同趙遠道:“別這麽叫,真不是顧總……”
“那不這麽叫也不行!”趙遠雖這麽說着,臉上卻是樂呵呵的,喜氣洋洋,“得虧有你的贊助我們才能有今天,本來以為你不準備過來了,我還有點兒可惜——這是你的朋友嗎?”
阮柚剛才猛地被兩個人對話裏的信息量砸暈,眼下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到趙遠的目光投向她,連忙咽了口唾沫,緊繃着身子點頭:“啊,是。”
趙遠了然地笑了笑,轉向顧照曦,“待會兒我們有場慶功宴,現在要不要先跟我一起去?”
顧照曦欣然答應:“行。”
直到坐上趙遠的車,阮柚一直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夢裏,暈暈乎乎的。
車子發動,身下座椅開始抖動,她看了眼窗外倒退的景色,好似終于靈魂歸位,開始瘋狂扯起顧照曦的袖子,給她使眼色。
“這怎麽回事??啊??”
顧照曦怕她再這麽扯下去會把自己衣服扯爛,有點苦惱地捏捏鼻梁,擋了一下。
阮柚止住動作,用質問的眼光看着她,低聲跟她咬耳朵:“快說!不說我可撓你癢癢了!”
顧照曦知道阮柚只是說說而已,往她腦袋頂上薅一把,輕輕眨了下眼:“也沒什麽,就是給這節目出了點錢吧。”
阮柚:“???”
什麽叫出了點?
只是出了點的話趙遠怎麽可能跟她說什麽“沒有她就沒有這個節目的今天”之類的話!
她在心裏消化了一下剛才得到的信息,然後緩緩地,緩緩地給顧照曦做出了一個“我信你個鬼”的表情。
顧照曦當然能感受到阮柚情緒的波動,知道她還有一肚子問題沒問出來,于是飛快地留下一句“回去再說”,把人想問的問題全都堵了回去。
阮柚只好悶悶地往她手臂上不輕不重捏了一把,壓抑住好奇:“好嘛……”
慶功宴上觥籌交錯,沒有搞什麽很大的排場,簡簡單單湊了幾桌聚在一起,聊着天互相客套寒暄。
阮柚坐在顧照曦身邊,聽着一群人熱熱鬧鬧聊天,時不時往後看,偷眼觀察隔壁桌的人。
那邊桌上沒酒,以橙汁代酒,圍坐的幾個人裏最紮眼的那個被起着哄不斷倒飲料,周遭歡聲笑語不斷。
男人長得很好看,一雙微挑的桃花眼裏情緒溫溫淡淡,雙眼皮一道恰到好處的褶,笑起來蠱惑而不失溫柔。
面前人不斷給他倒飲料,他也不拒絕,倒上就喝。
旁邊有人錄像,他閉着眼,仰頭間有橙汁從唇角溢出,從下巴一路劃過喉結。
他皺了皺眉,淡定而溫吞地地抽紙擦掉。
“嘶——”
顧照曦聽見了阮柚悄悄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她與對面人碰完杯,象征性抿了口酒,忽然笑着問趙遠:“我可以單獨找白溫出去一下嗎?”
阮柚一個激靈,跟顧照曦交換眼神:“你要幹什麽?”
“幫你要你兒子簽名啊。”顧照曦打趣道,“要一起去嗎?”
阮柚表情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忙擺手:“不不不了,我怕到時候在人前丢臉……”
她聲音小了點,覆在顧照曦耳邊嘀咕:“我總感覺人家只可遠觀不可亵玩……再近一點我可能真的會心髒驟停。”
說完,她翻找了一圈,沒找到紙筆,幹脆把自己兜裏的手幅和幾張卡片遞給顧照曦:“你去吧,幫我多要幾個。”
顧照曦猜到了阮柚會是這樣的反應,從她手裏接過,“有什麽問題随時叫我。”
顧照曦先到外頭等白溫。
走廊有些狹窄,白溫出來的時候不時避讓一下路過的人,快到她面前的時候忍不住提議:“要不下樓去?順便透透氣。”
顧照曦于是按了電梯,和他一起下去。
一路上顧照曦也找不到話題,就這麽讓氣氛沉默着。
飯店樓下沒有多少人,寥寥停着幾輛車,顧照曦找了個涼快的角落,兩人靠牆站着,靜默一會兒。
白溫靠着牆,手往兜裏摸了摸。
顧照曦注意到這個細節,問:“抽煙?”
白溫動作一頓,苦笑:“哪兒敢?”
顧照曦點頭。
總覺得對方和剛才在飯桌上的時候比起來,有些不一樣。
她把東西遞給白溫,白溫瞥了一眼,十分自然地一個個都簽好,還給顧照曦,揚起一抹淡淡的笑:“謝謝。”
“啊……”顧照曦本來想說謝謝,這下竟不知道該怎麽接。
“這是我朋友讓我幫忙給你簽的,”顧照曦解釋了一下,“不用謝我。”
白溫溫和地笑:“我知道。”
顧照曦找不到話講。
……
又是幾秒的沉默。
顧照曦問白溫:“你回去嗎?”
“暫時不,”白溫有些苦惱地低頭笑,“再這樣我得被灌飽了。”
想起那些人不要命一樣給他倒的橙汁,顧照曦理解地點頭。
“那我先回去?”顧照曦問。
白溫點頭。
顧照曦于是朝飯店門口走。
還沒走到門口,“砰”的一聲遠遠響起。
從玻璃門裏突然沖出一個女人,竟能直直朝着顧照曦撞過來!
女人在大熱天晚上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手裏似乎拿着什麽,看不清臉,也看不清表情。
濃濃的敵意侵襲而來,顧照曦錯身躲開,女人有些沒剎住車,向前直挺挺邁了幾步,尖叫一聲,轉過頭看向顧照曦:“你為什麽要碰弟弟!”
顧照曦被突如其來的尖叫驚得差點沒站穩,口袋裏幾張卡片撲簌簌掉出來,落到地上。
女人的尖叫隔着口罩仍然尖銳,惹得周圍偶爾路過的人目光齊齊朝這邊投來。
那邊白溫也聽見了動靜,快步朝這邊走來。
女人注意到地上掉落的卡片,似乎是被觸及了某根神經,猛然舉起手裏的瓶子。
顧照曦懵了一下,下意識地往旁邊躲,卻見那人好像是注意到了她的姿勢,手腕翻了個方向,瓶中液體竟直直朝着她潑來!
周遭畫面和聲音在這一刻模糊,顧照曦張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千鈞一發之際,她突然感覺身側有一股力量将她扯住。
一道身影覆在她的身前,壓着她的後腦勺,将她整個人嚴嚴實實護在自己的懷裏。
緊接着便是車門關閉的聲音。
聞到熟悉的清冽氣息,顧照曦感覺自己空白的大腦逐漸恢複思考能力,放松下來,忍不住嗚咽一聲。
未知的液體盡數澆在景臾的後背,景臾脊背僵了僵,低聲安撫:“沒事。”
後面白溫已趕上來,趁着女人慌亂奔逃之際,伸手飛快把人壓在地上,直到後面保安聞訊上前,把不斷掙紮的人押走。
顧照曦平複了會兒心情,也不管為什麽這個時候景臾會在這裏,蒼白着一張臉從他懷裏退開,滿眼緊張地扯着他後背濕透衣服布料左看右看:“沒事吧?”
景臾垂着眸,一動不動地任由她動作,聲音隔着口罩傳出來:“沒事,她用的塑料瓶,不會是什麽腐蝕性液體。”
顧照曦松了口氣,低頭聞了聞,聞不見什麽刺鼻的氣味,才勉強放心。
白溫撿起落在地上的瓶子,端詳片刻:“應該只是普通的礦泉水。”
他起身,看向始作俑者,心下已有了答案:“私生?”
一旁的女人被押送着離開的時候仍在叫嚣,墨鏡和帽子抖落在地上:“我□□媽的死賤人!你憑什麽碰弟弟!”
“別拉我,滾!弟弟!你為什麽不讓他們松手!”
瘋了……
顧照曦觀察着女人癫狂的模樣,驚吓與憤怒消退之後,莫名覺得有點可憐。
景臾把顧照曦往懷裏又摁了摁,眼中冷戾鋒芒如刃,殺意撲面而來:“嘴巴放幹淨點。”
女人似是被震懾到,噎了一下,旋即發出更為凄厲的叫喊:“該死!你們都該死!”
景臾眸光微凝,邁動長腿上前,直接搶了白溫手裏的礦泉水瓶,塞進女人嘴裏。
礦泉水瓶再次落地,女人張着嘴,再也不敢說話。
局勢一片混亂,景臾只瞥過去一眼,情緒巋然不動,淡淡地走回來拉着顧照曦的手,“走了。”
白溫回頭望了望那邊的女人,有些擔心地想追上顧照曦,可還未擡腿,便被景臾回頭的一個眼神逼退。
風卷起袖口,男人黑眸一眼望不到底,似是壓抑着滔天的殘忍和暴戾,在深濃的黑夜裏令人膽戰心驚。
景臾擋住顧照曦的視線,陰沉地壓着嗓音,像是威脅:“既然不能保護好她,就不要在大庭廣衆之下,站在她的身邊。”
“……”
白溫立在原地,苦笑一聲,也不再反駁。
确實是他提議下樓透氣,不然也不會給人這樣的機會。
不過也沒到需要被看得這麽罪大惡極的地步吧。
……
望着兩人的背影,他忽然像是聞見什麽端倪,收了情緒,若有所思。
顧照曦一直被景臾拉到飯店後面的牆邊才停下。
男人松了手,情緒似乎平穩了些,垂着眸,靜靜看着她。
下一秒,他擡手,抵着顧照曦的肩膀,把她摁在了牆上。
後背貼上冰涼的瓷磚,男人怕她傷到,還特意伸出另一只手墊了下她的後腦勺,又收回去。
兩人距離拉近一點,他弓起背,一雙仍泛着冷的眸子與她對視。
他還是今天上午那身裝扮,鴨舌帽和黑色口罩擋着臉,看不清具體表情。
顧照曦眨眨眼,景臾忽然冷笑。
“沒用,”他擡手,沒怎麽用力地掐住他的下颌,左右晃了晃,“這人那麽危險,怎麽還單獨跟他出來?”
顧照曦抿抿唇,“我只是幫阮柚要個簽名。”
再說了,這種小概率事件,誰知道會在這樣的場合發生。
“嗯,”景臾眼睫微斂,似是并不在意她的答案,“如果這次是硫酸,我不在的話,又該怎麽辦?”
“……”
顧照曦下颌微低,忽然不說話了。
“你也看到了,那個人根本保護不了你,”景臾見她沉默,把她往自己身前攬了攬,微微咬牙,“我在你身邊的時候,也輪不到別人來保護你。”
顧照曦沒掙紮,腦袋乖順地靠在他懷裏。
幾秒後,她忽然輕聲問:“景臾,你是不是吃醋了。”
景臾一哽,口罩之下薄唇微抿,不說話。
顧照曦從他懷裏退開一點。
陰影落在她的半側臉上,斜斜遮覆脖頸,愈發顯得她纖細而脆弱。
她翹起一點嘴角,仰頭望着她。
這回閃躲的人是景臾。
他想用帽檐擋住顧照曦的視線,卻始終無果。
顧照曦手背在身後,眼尾溫溫軟軟彎起一點,一雙眼裏像是蘊着漫天星辰,就這麽耐心地盯着看。
良久。
景臾耳朵通紅,一下子用力把人摁在胸前,帶了點狠勁兒,艱澀道:“是,又怎樣?”
顧照曦眼眸倏然彎成月牙,摸索着伸手去,揉了揉他頭發。
景臾的頭發不像他人那樣冷硬,軟軟的,摸起來很舒服。
她感覺男人箍着她的手松開了一點,自頭頂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別摸。”
“行,”顧照曦輕巧回應,“你先松手。”
景臾松開力道的同時,顧照曦也松了手。
顧照曦純澈的眸子與景臾的對視,黑暗中,她忽然輕喚:“景臾,你低一下頭。”
景臾聽話地低下頭。
顧照曦重新伸出手,落在他的耳側,緩慢将他的口罩摘了下來。
随後,她踮起腳,嘴唇飛快擦過他的唇邊。
一縷鬓發被風吹開,剛好也從他頰側略過,癢癢的。
不過蜻蜓點水般的接觸,景臾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垂在身體兩側的手都有點顫抖:“……什麽意思?”
“答複呀。”
顧照曦耳朵也飛快地紅透,簡短地蹦出三個字來,不再說話。
景臾眼底的震驚緩慢平複,而後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聲音有點啞:“真的?”
“……”
顧照曦不想說第二遍,極輕極輕地點了點頭。
下巴忽然被勾起。
景臾溫熱的手指貼着她的肌膚,力道跟觸摸雲朵一樣,輕柔而珍重。
低低的笑自喉間溢出,顧照曦感覺他身子都在跟着顫。
下一秒。
他手指用了點力,俯身失控地撞上她的唇。
理智被一把火燃燒殆盡。
顧照曦的瞳眸在這一刻吃驚地放大,想要後退,卻被男人另一只手禁锢住,按着後腰怎麽也動不了。
她軟軟地嗚咽兩聲,趁換氣的時候想說話,又被微涼的薄唇盡數封緘,只得無力地挂在男人手臂上,盡數承受。
……
景臾也是第一次接吻,試探得生澀,卻又帶點橫沖直撞的粗魯,顧照曦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眼裏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氣息交織,輾轉厮磨,一寸一寸将感官盡數侵略。
……
意識模糊間,顧照曦似乎聽見了不遠處傳來什麽聲音,渾身僵了僵,伸手在景臾後背上使勁撓了兩下:“有人……”
“曦曦你在哪——”
拐角處一個人影冒出,阮柚探頭朝這邊看過來,“曦曦你在不在——呃。”
她剛看過去,便撞進了景臾的一雙深黑眸瞳裏。
男人面對着牆壁,把身前小姑娘禁锢在懷裏。
而他懷裏那個小姑娘,赫然就是她要找的自家閨蜜。
兩人之間氣氛暧昧,景臾眼角眉梢都還帶着未能平複的欲.色,顧照曦軟在她懷裏,眼睫上還挂着沒擦掉的淚。
明眼人都能看出是發生了什麽。
“……”
阮柚整個呆住,喉嚨像是被卡住了一樣,什麽也說不出來。
景臾只淡淡往她那邊掃過去一眼,而後收回視線,站直身子。
在阮柚一眨不眨的視線裏,他薄唇輕勾,摘下鴨舌帽,輕巧而熟練地扣在顧照曦頭頂。
稍一壓帽檐,便将小姑娘的臉嚴嚴實實藏在了陰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