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 17
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程澈問起她這兩天都去了哪,許輕谙本想說沒什麽好玩的,話到嘴邊還是收了回去。她意識到自己和程澈之間缺乏了解,需要溝通。
于是就說起許缇帶她看的那個展,“香港一個擅長山水的藝術家的展,布置很一般,秩序也不行,周末好多人去看。”
她接着說道:“我以前是做策展的,看展的有那麽一撥人,女生大多穿露背長裙,男生潮酷打扮,或者一身山本耀司,在作品前凹造型拍照,怎麽也要湊個九宮格回去發朋友圈或者微博。”
“現在冬天也有這麽穿的?”
“拍完照穿上外套呗。”
許輕谙倒沒有對這種行為多麽義憤填膺,她之前的工作內容畫展和攝影展最多,主要受衆都是年輕人,無意見過不少網絡紅人或者小明星。
“大部分美術館都允許拍照,我倒不是抵制拍照的行為,就是覺得那麽好的作品在眼前,成群的人排隊拍寫真,還有工作人員維護秩序,已經很少有人欣賞作品本身了,還挺悲哀的。”
程澈說:“你看過文身展嗎?”
“沒有,我們公司也好像也沒接過這業務。”
“下次帶你去看,我覺得氛圍還不錯,大家都會專注在作品本身,至少沒有凹造型拍照的。”
說到文身展,許輕谙想到許缇問的那個奇怪的問題,忍不住扭頭問程澈:“你怎麽這麽多文身?”
“多嗎?你不就看到我一條胳膊。”
那夜兩人在床上倒是親密無間地接觸過,可卧室內一片漆黑,許輕谙什麽都沒看到。
許輕谙把許缇的話照搬,“胳膊上都這麽多,身上肯定更多。”
她沒好意思說出口上次在他穿衣服的時候瞥到了一眼他的側腰。而且程澈的花臂并非是一個完整的大圖,仔細看其實是幾個不大不小的圖案拼到一起的,風格一樣的原因看起來十分相宜。
程澈一手攬着她肩膀,另一只手伸過來勾了勾她的下巴,“你這推理還挺有理有據,其實身上也沒有很多,晚上上床了我給你輪番展示一下?”
他沒正經起來,許輕谙打掉他的手,小聲罵他。
再開口回答許輕谙的問題,他說:“以前是做文身的。”
她愣了兩秒,猛地擡頭看他:“你真做過文身師?”
“趙姝音這店剛開門的時候,我每周輪休還能紮兩個圖,後來太累就紮不動了,快一年沒碰過了。”說完他才捕捉到她那個真字,反問道:“什麽叫我真做過,還能假的?”
那一刻許輕谙有點錯愕,兩個人都已經是睡在一起過的關系,這種了解程度實在是有些生疏。
“我就是覺得我們完全不了解彼此。”
程澈沒當回事,還跟她調笑:“我回家寫個簡歷給你?沒有現成的,我這工作也不用簡歷……”
許輕谙白他一眼,随口問道:“那你為什麽沒繼續做了?”
“不想做就不做了。”
她敏感地捕捉一絲不同,程澈和她聊天一向有來有回,甚至偶爾比她還聒噪,但這句回應顯然有些把話往死裏聊,并不想繼續說下去。
許輕谙便沒再繼續問。
那晚回到家之前,冬夜散步的最後畫面,是程澈攥着她的手腕湊到面前,許輕谙擡頭就看到他在自己腕間嗅了嗅,像只小狗。
她忍着笑意說:“不是都嫌棄我的香水味,你現在在這聞什麽呢,确定我是不是真的許輕谙?”
程澈順着她說,語氣嚴謹:“确定完畢,是真的許輕谙。”
許輕谙踮腳,伸長那只手臂挎住程澈脖頸,“不許聞了。”
程澈不得不彎腰配合她,語氣無限寵溺地說:“但是是你的味道。”
那瞬間許輕谙發現,自己一顆心也和輕柔的晚風融為一體了,她好想哼歌,又覺得春天要到了。
到家進門後,許輕谙率先尋找肉桂的身影,對于它把沙發尿了的行為發出慰問。
程澈任她和貓自言自語,故意說道:“你不應該親親我摸摸我?那天沙發套烘幹都十二點多了,趙姝音還催我交訂貨單。”
許輕谙視線跟着肉桂走,聞言笑說:“你多大它多大,你還跟小貓争寵呀?”
肉桂跳到了茶幾上,許輕谙這才看到上面放着個白色的購物袋,上面印着品牌的Logo。袋子是倒着的,顯然是肉桂的傑作。
她一眼就知道那是個化妝品的牌子,便問程澈:“要送你媽媽的嗎?”
程澈臉上挂着神秘的笑,“不是啊。”
許輕谙看他那副笑容就覺得欠打,确定不是給程母買的之後語氣調笑起來:“哦,那是給你哪個小老婆買的,沒藏起來?”
程澈把袋子立起來推到她面前,“給大老婆買的,你幫她打開看看。”
他說前半句的時候許輕谙還以為所謂的大老婆是她,後一句說出口才知道不是她,許輕谙随手扯了個沙發上的抱枕丢他,“你不貧會死。”
程澈接過抱枕靠在沙發裏,随手從口袋掏出了打火機在手裏轉着玩,“不鬧了,你快看看。”
那句話怎麽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直到她看清楚袋子裏的東西之前,許輕谙都覺得那東西不是買給她的。
她伸手先拿出了袋子裏最上面的盒子,發現是那個牌子的卸妝水,那瞬間便确定,東西是買給她的。
程澈說道:“那天早晨我看到你臉上長痘痘了。”
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一句話,許輕谙卻知道他在說什麽。
上次她在他這留宿,牙刷用的是他的電動牙刷,換了個新的刷頭,兩個人都能用。洗面奶和基礎護膚品都是程澈的,湊合能用。可他一個獨居的男生,自然不會有卸妝水這種東西,許輕谙習慣化淡妝,用洗面奶多洗了幾次就當卸妝了。
那晚她洗完澡上床後随口說了句下次來他這得随身帶護膚品了,程澈當時什麽反應都沒有,許輕谙沒想到他居然默默就記下了。
許輕谙低聲反駁:“也不一定是卸妝沒卸幹淨起的痘痘,哪有一晚上就長出來的。”
“這樣嗎?那我明天退掉好了,小票還在趙姝音那,我趕緊問問她扔沒扔。”
許輕谙明知他是故意的,才不上他的當,繼續看袋子裏的另外的盒子,不出意料是基礎的護膚産品。
他語氣得意地說:“我本來想問晶晶你用什麽牌子的,但怕她笑我,就讓趙姝音給我買了,她居然還跟我要跑腿費,真是我親姐啊……”
程澈還在吐槽趙姝音,許輕谙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看他,想他為什麽像個小孩子一樣可愛,許缇把他錯認成二十歲出頭的少年,而許輕谙初次看清他一張臉,也難免在心裏感嘆人如其名,幹淨澄澈。
最多加上一句,只要他不張口說話就好。
不去糾結誰大誰半年、誰小誰半年,許輕谙湊近程澈,雙手捧住他的臉。他那張臉線條很明顯,沒有多餘的肉,許輕谙強行揪起他的雙頰,笑着對他說:“我們澈澈怎麽那麽好呀?”
程澈被她突然的寵溺動作驚到,呆愣愣地任她搓弄,又似乎在享受來自許輕谙的寵溺,畢竟他一向嬌嫩。
“你也很好啊。”像是覺得不夠走心,程澈語氣肯定地補上:“真的很好,我好喜歡。”
那天晚上平靜安谧得不像話,程澈把她緊緊摟在懷裏,燈熄滅後看起來居然真的要乖乖睡覺,許輕谙沉溺于溫情的氣氛,還是忍不住開口打破沉默。
“你睡着了嗎?”
程澈許久才回答:“還沒。”
他再沒進一步的舉動,許輕谙便說:“睡吧。”
接着就感覺他在笑,帶動着身體也跟着細微抖動,程澈說:“我怎麽聽着你語氣裏有點失落呢?”
許輕谙手伸進他的睡衣下擺,使了力掐他腰間軟肉,“誰失落了?”
那種熟悉的感覺像是回到了聖誕節的白天兩人補覺時,程澈顯然拿她當人肉抱枕,把人緊緊鎖在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要睡覺。許輕谙只是覺得有句話不是說“小別勝新婚”,上次鬧她不讓她睡覺的是他,這次扮禁欲的也是他。
腦袋裏靈光閃現,許輕谙說:“你是不是不行啊……”
程澈再度爆發悶笑,倒像是她很在意那碼事一樣。
可他放輕聲音,在她耳邊呢喃一樣說情話,許輕谙瞬間就釋然了,甚至覺得他的話語帶着睡眠的咒語,還能保她整夜安穩,絕無噩夢。
他說:“我就想這樣抱着你和你一起睡覺,如果每晚都能和你一起睡,就更好了。”
他對她怎麽可能沒谷欠望,也并未不想做那件事。
抱着她的瞬間不知道為什麽居然開悟,對一個人提起肉谷欠并不稀罕,罕見的是,比起填滿生王裏上的空虛,他更想抱着她,借此滿足心中那處難填的谷欠壑。
也只有她可以。
次日清早,許輕谙被被動喚醒時,未免覺得自己把程澈想得太正人君子。
她習慣側卧,身後有只小狗在拱和親,睜眼後感受到他整個人正在嚣張地和她道早安。
挪到一邊躲遠點,程澈又立即粘上來,在耳邊循循善誘:“寶寶?要遲到了,醒醒。”
話這麽說,動作沒停,許輕谙閉眼也猜得到肯定沒到遲到的時間。
程澈繼續說:“輕輕?再不睜眼我就…了。”
“程澈!”許輕谙咬牙叫他大名,語氣裏帶着明顯的隐忍,“……你買那個了嗎?”
“買了啊,昨晚就買了。”
“……”
他先手褪下自己的,許輕谙并非全然迎合,但也不算嚴厲拒絕,只說:“這幾天不是忙嗎,你不多睡一會?”
程澈又來善意地幫她月兌,“乖,我們速戰速決,做完給你看看我腰上的文身。”
許輕谙又氣又笑:“誰要看啊……”
“你啊,還誰偷看我換衣服?”
程澈語氣調笑,接着落下細密的吻,吞掉她所有的話音。
許輕谙還和祝晶晶笑說過和程澈談戀愛像在談女朋友,如今他在床事上又是另一副面孔,全然沒了平時展現的嬌氣模樣,也讓她終于有了談男朋友的真實體感。
不變的是這個人明着騷的秉性,過程中她居然要頻繁伸手捂他的嘴,最後雙手也被他制住按在身後,耳邊不得不接收他的言語攻略。
最後她只能下結論,“你是真的不要臉。”
“哦?”故意深了幾記,“你喜歡內斂的?我下次學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