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犯罪團夥
奚昭努力的記住馬車走過的路程,但車子一直在轉彎繞路,加上光線不好,外面到底什麽樣子根本看不清,甚至連走了多遠都不知道。
他放棄了,回身來看着二姐。奚昀已經成剛才的恐慌中恢複過來,但仍然難掩惶恐之色,他們一個弱女子一個小孩子,怎麽對付手握利器的大漢?這回是真的兇多吉少。
奚昭心想,第一件要緊事就是安撫二姐的情緒,免得她因為沒有希望而沖動行事。他輕輕擡手,用腳尖在地面上寫字。
因為兩人的手都被麻繩捆住,無法動彈,嘴裏還塞了布條。勉強能動的腳比劃起字跡來,很費力,奚昭寫完幾個字,熱的滿頭是汗,他再望望二姐,奚昀終于鎮定下來。
奚昭告訴了她,他之前的動作并不是無的放矢,而是通過周金桂想了法子去通知家人,只要他們能抗過救援來的時候,就能平安回家。
人在絕境時,有希望跟沒希望完全是兩碼事,果然,她重新冷靜下來後,就學着同樣用腳比劃,讓奚昭也沉住氣,尋找機會。
當然,奚昭點頭,也不能光惦記着救援,如果有逃跑的機會當然要跑。他們兩作為人質握在壞人手裏,爹投鼠忌器,下不了重手。
奚昀點了點頭。
馬車突然停下來,車簾猛的被掀開,來人粗暴的推了他們一把,奚昭被推下馬車,膝蓋火辣辣的疼,應該是擦破皮了。
他裝做什麽都沒發生,又重新站直,此時奚昀也已經被推了下來。
“進去。”
大漢再推一把人,奚昭乖乖的順着他值的方向走。
前方是一個小村落模樣,火把在空氣裏搖晃,照亮其中一塊區域,透過明暗能看出有很多房屋,村口還用木樁子做出了障礙物,凡是想要進村的,都要挪開障礙才行。
收在木樁旁邊的幾個男人打着哈欠,看清壯漢的模樣後習慣問了聲:“喲,又帶新貨回來了?”
“嗯。”
綁人的壯漢很放松,吹了一聲口哨,“不錯吧?”
“挺好的。”就是,漂亮的小姑娘還能理解,怎麽還鑽出一個小男孩來?那可賣不上價啊!要買男孩的家都喜歡兩三歲的,不記事還不用喂奶好養活。不過那人也知道,上不上價又不關他的事情,他只需要閉緊嘴巴就行。
而奚昭自然捕捉到了新貨兩個字,他暗暗記下,總覺得這裏頭還有別的事情。
奚昭被推着來到某一處院子,大漢懶懶的推開大門,喊了一聲回來了,于是木頭門後有人抽開門栓,一個瘦不拉幾毛發枯黃的小姑娘默默的開門後,拿着手裏的掃帚三兩下把地面打掃幹淨,問剛回來的大漢要吃點什麽。
“就鹵肉面吧。”大晚上上吃什麽都行,重要的是弄的快點。
“那他們兩呢?”小姑娘指了指奚昭和奚昀。
“扔兩饅頭喝涼水得了,然後帶在後屋去,不論怎麽叫喚都不能解開他們手上的繩子。”大漢懶懶的說。
奚昭本來在尋找機會逃跑,再一看院子裏情況心涼半截,得,除了這個小姑娘,還有至少十多個壯漢坐在院子喝酒吃肉,喝的醉醺醺,看到壯漢帶了人回來,一點都不吃驚還發出哄堂大笑。
“老二,你又要發財了,別忘了兄弟啊!”
“當然當然。”壯漢環繞一圈,挨個問候人。
小姑娘把奚昭推進廚房,帶到柴火堆裏,翻身開始做面,做好端出去後才從櫥櫃裏拿了兩個饅頭,舀一瓢涼水,一點不敢含糊壯漢的吩咐。
奚昭自從中午過後就沒進過水米,更知道現在不是鬧騰的時候,有的吃就吃,積攢體力要緊。于是張開嘴,示意小姑娘取下他的布條。
小姑娘楞了楞,最後還是上前去,先低聲對着奚昀說:“你們都聽話些,不要鬧騰,等熬過十天半月就好了。”
奚昭乖乖的點頭。
“我給你們取布條,你們不要喊,不然驚動了他們,什麽都吃不到。”小姑娘再次強調,得到回應後才取下塞嘴的布條。
奚昀自然不會喊,奚昭更不會,他們兩乖巧的等着小姑娘來喂饅頭,畢竟那壯漢發過話,不能解開手上的繩子。
奚昭啃了兩個幹巴巴的饅頭,擔心下一頓說不定還沒有饅頭吃,硬生生又塞了一個,這才咕咚咕咚喝了一整碗的涼水,喝完胃裏直晃蕩,似乎能聽到水聲。
奚昀從前哪裏吃過這樣的雜面饅頭?幹喇喇的刺嗓子,就是胡叔他們吃的都比這好,但她不是那種愛鬧騰的性子,所以看到弟弟這麽費勁還要吃,也就堅持着啃了兩個。
小姑娘看他們兩這麽識時務,欣慰的說:“對了,就是這樣,什麽都沒有吃飽喝足重要,你們就先安心的待在這裏,以後二叔給你們找個好人家。”
奚昭順從的點點頭。
奚昀趁機跟小姑娘搭話,“妹子,你叫什麽名字?我好稱呼你。”
小姑娘猶豫了一瞬,“我叫三丫,就喊我三丫就行了。”
奚昀喊了名字,還想繼續套幾句話,打聽打聽情況,奚昭暗中勾了她一下,奚昀就閉上了嘴。
三丫等他們吃完飯,就暫且退了出去,只留下他們在柴房來待着。
奚昭剛才提醒了二姐,又等到三丫走掉,奚昀已經迫不及待張嘴想要問什麽,奚昭努努嘴示意她看牆角的影子。
柴房留了一盞油燈,在牆角照出影子,原來不論是剛才三丫跟他們說話,還是三丫走後,一直都有人在聽牆角。
奚昀一驚,這才閉緊了嘴,奚昭故意放大聲音,“姐姐,我們先休息。”
“好。”奚昀也故意大聲說。
他們兩真的又累又困,說是假裝休息等對方放松警惕,結果眼睛一閉,真的慢慢睡着了,還打起了小呼嚕。
守在外頭,被三丫叫住二叔的壯漢一直等到一個多時辰,聽到裏面沒動靜,結果推門一看,兩人已經睡着,二叔喊了一聲還沒動靜,不由得低罵幾聲。
艹。
算了,還是先寫勒索信要緊,先把銀子拿到手,這一波他損失很大,總要從這頭找補回來,就定個二十萬兩如何。那些貪污受賄的狗官,又怎麽會缺區區二十萬?
二叔打算趁着夜色,先把勒索信投到大門口,這樣他才能主動掌握先機。事成之後,他帶着銀子遠走高飛,而這院子裏沒跑的男人全都是他的替罪羊。
哼!
奚昭雖然困的睡着了,迷蒙了會兒還是醒了,悄悄的站起來,油燈已經熄滅,他适應了黑暗後,終于搖了搖二姐,用最小的聲音說,“二姐,二姐,醒醒!”
奚昀迷糊着醒來,“怎麽了,天還沒亮,不用上學啊!”她自己說完後,手底下摸到都是硌人的稻草,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兩被綁架了。
等她适應了柴房的黑暗,甩了甩腦袋,壓低嗓門說,“我們怎麽辦?要不要大聲呼救求助?這附近也有人出沒。”許出重金,再擡出爹的官位,總有人心動吧?
“二姐,剛才我攔着不讓你說,就是怕他們狗急跳牆。”奚昭搖頭,“他們敢綁架我們,膽子就大。再說沒拿到東西,誰能信我們?”空口說白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那我們就這麽乖乖待着啊!”奚昀氣急,“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事!”
“噓!”
奚昀咬住下唇,無力道歉,“對不起,是我剛才急躁了。”
奚昭安慰,“我知道,我也慌。”這裏情況未知,要是真的倒黴碰上什麽事,說不定就是死了都沒人曉得。
他想了想,還是得把事情說出來,“二姐,我覺得這個地方不太對勁。”不論是壯漢在村口的大大咧咧,還是院子裏十多個男人的見怪不怪,都只說明一件事,村裏的人早就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如果去求救,那是送羊入虎口。
他覺得,這個地方有點像人販子的窩點。
“人販子?”奚昀只在爹娘的嘴裏聽說過人販子,小時候吓唬她出門要緊跟家人,不然就被人販子拐跑了。
奚昭沉重的點點頭,又是新貨又是找個好人家,還能是別的地方?而且剛才三丫也隐隐透出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