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 27
謝北程并未能如願第二天來接邵寧的諾言,邵寧所在的交警大隊臨時接了任務,由于□□的突然到訪,他們需要二十四小時待命,三個中隊輪流上陣,而謝江那邊也還需要照顧,兩個人又開始各忙各的,雖然見不到面,卻于之前段時間的心情,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陸嘉敏還是讓謝北程幫自己遞交了辭職信,一個人跑到了塞班島度假,回來之後,人也黑了,心情卻也在海風吹指陽光照耀下變得“亮”了起來,她刻意避開證券這個行業,報了烘培教程,開始做一些自己曾經想做卻沒有時間去做的事情。
她想和過去告別,卻不怕和舊事重逢,經歷過這一切,她不恨韋向東,愛錯愛對那不是一個的人的事,她敬佩溫蓉,那份對家庭愛人的寬容是她現在所學不會的,她知道自己的愛很自私,自私到要去擁有一個已經有了家庭的男人,自私到要去執意留下一個本不該有的生命。
她打電話告訴父母,因為隐瞞了一段不可能的情感,而撒了謊,父親沒有怪她,只是叮囑她好好工作,注意身體,母親雖然話語哽咽,卻仍是替女兒開解。
“敏敏,要是一個人在外地覺得太累,就回來上班,爸爸媽媽好照顧你,啊?”
一句話,說得陸嘉敏泣不成聲……
這個世上,我們總是背叛卻不被放棄的,只有我們的父母。
陸嘉敏換了房子,謝北程和邵寧幫她搬了家,原本也沒有多少東西,邵寧借了沈非的SUV,一車也就搞定了,卻不湊巧車停樓下搬東西的時候,被一新手女司機給刮了,陸嘉敏覺得過意不去,一定要把車子去4S店重新補漆再還給人家。
沒隔兩天,陸嘉敏就給人把車開回了交警隊,想送鑰匙人卻不在,想着把鑰匙還給本人也行,尋着辦公室進去一打聽沈非是哪位,實習小交警手一指,坐在電腦前正錄罰單的沈非應聲擡起了頭,陸嘉敏這下才明白為什麽覺得沈非的名字為什麽這麽耳熟,這不是一度貼罰單差點貼成仇的冰山臉麽?
這下陸嘉敏覺得臉上寫得是滿滿的尴尬,卻也硬着頭皮把鑰匙遞了過去,剛想說聲謝謝,沈非的電話就響了,沈非一手接過鑰匙,也沒多看人姑娘一眼,陸嘉敏悻悻的打算轉身就走,卻聽到沈非低沉的嗓音略帶顫抖在身後響起:“邵寧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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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敏不停的打謝北程的電話,卻一直沒人接,只好打回原來的辦公室找人,卻被告知在進行一個非常重要的商談,是他們之前一直跟進的項目,德國的股東這次來中國調研,謝北程一早就在會議室給人作講解。
陸嘉敏急得手都抖,沈非看她那個樣子,直接把人先送到醫院,看到王孟峰站在急診室的門口罵娘,一問情況,才知道這次邵寧真是兇多吉少。
邵寧早晨值勤,正準備換崗的時候,一輛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燈的寶馬引起了他的注意,駕駛座上是一個男人,不僅戴了墨鏡還戴了口罩。而真正讓邵寧覺得不對勁的是副駕駛位置的一位女性,在邵寧路過他們車邊時,表情奇特,似乎想要表達什麽,看了一眼邵寧又斜眼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邵寧出于警察的直覺,掉頭走到了寶馬車騎駛員的位置敲了敲窗。
“什麽事?”男人顯得有些不耐煩。
邵寧敬了個禮,擡手道:“麻煩您把車靠邊,我們需要例行檢查。”
“我又沒違反交規!”男人很煩躁。
“請您配和我們的工作。”邵寧說着看向了副駕駛。
突然副駕駛上的女人一把拉住男人的手,大聲對邵寧喊道:“救命!”
男人頓時就慌了,一把将女人推回了位置,邵寧見狀,立刻一把抓住男人握住方向盤的手,女人慌亂中打開了車門鎖,一下摔坐在路邊向兩邊大喊:“救命!”
邵寧仍是死死抓住方向盤,未料男人豁出了命,一腳油門将車開了出去,路面情況一下失控,邵寧死死拉住方向盤被拖行了近百米,這邊已經有同事的車子開了過來想要阻攔失控車輛,未料車子猛轉方向,一下将邵寧摔出了馬路,整個人幾乎是飛了出去…………
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失去理智的男人是在逃的故意殺人犯,在劫持這輛車車主之後卻在十字路口被邵寧攔下,事後雖然得到控制,可是邵寧還是傷重入院。
謝北程接到電話的時候,沒有聽完陸嘉敏說什麽就沖了出去……
邵寧全身軟組織都受到了不成程度的挫傷,肋骨骨折,小腿骨骨裂……可謂傷痕累累,但是最嚴重的并不是這些,而是在他摔落地後,後腦直接碰到了綠化帶的邊緣硬石上,CT後腦部中後區有塊狀淤血,必須要做手術清除。
謝北程聽完俞楷的一系列專業陳述之後,只問了一句話:“風險概率……”
“……”
“我只想知道風險概率有多大。”
“80……淤血存在的位置并不好,百分之八十的風險概率。”俞楷知道這個時候必須毫無保留的告訴謝北程,他不能隐瞞。
“……”謝北程坐在長椅上抱着頭,陸嘉敏坐在身邊眼睛通紅,低頭呆呆的看着地面。
沈非站在遠處看着手術室的燈,王孟峰則是躲進了洗手間不停的抽煙。
謝北程緩緩擡起頭,左手微顫的從俞楷手中接過危病危通知書,咬着牙簽完了自己的名字,只是三個字,手心全是汗。
俞楷不忍再看,匆匆又回到了手術室,謝北程看着門被打開,又關上,整個人像是浸在三九天的冰水裏,漸漸冰冷。
他慢慢的掏出手機,盯着手機屏幕半天,而後狠狠吸了一口氣,拔通了邵宗的號碼。
蘇慧沒想到,第一次見到謝北程是這樣一種情景……
她和邵宗正在商場給寶寶挑選嬰兒床,邵宗接了個電話之後臉色都青了,一問之下才知道邵寧出了事。
兩個人急匆匆的趕到醫院,看到謝北程的時候,已經是俞楷第二次拿着病危通知書讓他簽字,邵宗一把奪過病危通知書,上面的字一下子轟得這個一米八幾的高大男人幾乎站不穩。
他怎麽不能相信,前段時間還笑着調侃自己的弟弟現在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随時都有可能被宣布離開……
“大哥……你,你能不能通知小寧的爸媽……”謝北程眼睛裏布滿血絲,說話的語音哽咽,他知道,如果這真的是邵寧的最後一程,那麽,他最想看到的,一定是自己的父母。
邵宗看着謝北程被逼紅的雙眼,仰頭長長呼了一口氣,想要平複自己的情緒,左右找了半天才把手機掏出來,蘇慧的雙手握着他的手臂,她看到丈夫的手在抖,她知道,自己的手也在抖。
邵宗走到一旁,電話通了,謝北程的耳朵一直感覺嗡嗡的聽不清楚聲音,他聽不到邵宗在說什麽,卻只看到邵宗低低說了幾句話之後,突然提高了音調,大吼了一聲:“那你連我也一起斷了!”
邵宗一拳捶在了牆上,吓得蘇慧連忙拉着他的胳膊小聲勸慰。
他莫名的憤怒,攥緊拳頭想要宣洩,一把揪起謝北程,卻被陸嘉敏和蘇慧連忙拉開,謝北程此刻卻同斷線木偶一般,站都站不穩,電話那頭的結果顯而易見,他現在到是寧可邵宗把他揍一頓。
方绾心髒不太好,邵宗沒有敢打家裏的電話,打通的是邵家棟的手機,簡要的說了邵寧的情況,無奈邵家棟只是沉默了一下,說了一句,如果有什麽再通知自己,如果那個人不是自己的父親,邵宗簡直都想罵人,但是那邊一句話就堵住了他:“和我們斷絕關系,是他自己選的。”
邵宗這才吼了一聲,憤怒與委屈無處宣洩,看着謝北程,他更是怒從心起,滿心想着,如果不是他,如不是眼前的這個男人,自己的弟弟怎麽會淪落到病危時刻,父母都不在身邊,他恨自己父親的固執恨他的自私,可是如果不是謝北程,他的弟弟應該早就成家立業,有個美麗妻子甚至已有了一個健康可愛的孩子,可是這一切,都斷送在了眼前這個叫謝北程的男人手裏。
他又委屈,他知道,這不是謝北程的強迫,而是邵寧自己選的這條路,他從小都想要保護的弟弟,此刻生死難定,他的滿心委屈在父親的冷漠中無處傾訴。
謝北程明白邵宗的憤怒,可是他現在心裏完全是空的,腦子就像過電影一樣過着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他忽然覺得前段時間的争吵簡直無比可笑。
有什麽,比活着在一起,更重要?
什麽他要浪費那麽多時間去和邵寧争論那些事情,為什麽他會覺得邵寧不再關心他的感受,為什麽他會覺得和邵寧之前問題越來越多?
他們在一起,十二年了……
他竟然還在花時間去在這種問題上糾纏,彼此失去了那麽多,卻還去會懷疑時間沖淡感情,終有一天自己會被替代。
為什麽我們總要到會有可能失去的那一天,才能夠明白這些并不難懂的道理,究意是世事蒙蔽雙眼,還是歲月蒙塵初心。
看着門外的氣氛僵持,俞楷背靠着門,手裏緊緊攥着第三張病危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