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 8
邵寧這兩天的精神有些萎靡,休息的時候總是整個人躬着背靠在可以任何可以支撐的地方,不時的還扶着腰揉兩下,王孟峰覺得有點看不下去,
“小邵你這樣可不行啊,腰疼還是腎虛得去看,別耽誤了,回頭腰肌受損或是鬧出別的毛病來。”
王孟峰的話的确是好意關心兩句,可是邵寧聽在耳裏總是別別扭扭的有些別的意思,苦笑着擺手說沒事,是不是腰股勞損自然是心裏清楚啊,心裏暗暗咒罵着謝北程這個沒節制的,這陣子看他高興随他去,結果這小子果然是“随便起來不是人”。
看着窗外豔陽天,想着明後天就是國慶假日了,王孟峰難得發次善心的讓他先休假,謝北程高興的說要帶他去城郊釣魚,這麽想着,心情漸漸地又舒爽起來,正在那勾劃明後天行程,手機邊震邊歡快的響了起來。
“小寧寧!救命!救命!”還沒等邵寧開口,話筒裏便傳來“雄壯威武”女漢子的呼救。
“嘉敏……怎麽了?”打電話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謝北程的好友陸嘉敏,陸嘉敏私下同邵寧關系也不錯,只是,邵寧不太喜歡她經常用暖昧的腐味十足的眼神打量自己和謝北程,以及, “小寧寧” 這個稱呼。
“救命啊!你們隊哪個缺德的祖墳冒青煙的混球王八蛋叫沈非啊!”
“三天了,三天了!這貨連續三天貼我條啊!”
“我和他無冤無仇啊,他是要扣分扣到我本毀人亡麽!他上輩子是貼小廣告的吧?沈非沈非,他非人類吧!是人能這麽幹嘛?”
陸嘉敏一通狂轟濫炸,炸得邵寧把話筒拿得老遠,等到那邊罵累了,才問了一句話:“你在哪被貼的?”
“北江路茂業銀行門口啊!”
“…………”邵寧揉了揉眉心,但凡L市有車的都知道,北江路是全監控路段,要求最為嚴格,全路段禁停,這不是沈非沒人性,完全是陸嘉敏不畏犧牲多壯志,用撞槍口的舉動來證明自己的平胸。
“可是,你為什麽連停三天?”
“我最近做個項目,天天都得陪客戶來茂業啊,停車場沒位子,我只好停路邊啊,你說他缺不缺德啊,連貼條的位置都一樣!昨天貼的我還沒撕幹淨呢!他把我車當小黑板啊!”陸嘉敏第一天看到罰單只能默默的心裏罵了一句算自己倒黴,第二天再看到,基本已處于暴走邊緣了,第三天再看到,她幾乎要不顧形象的當街暴罵,抓狂的把所有罰單拿出來比對,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氣直跳,三天,三張罰單,全都是中城區一隊的單,開單的交警都是一個人——沈非。
“小寧寧,拜托了!快幫我消了吧,錢是小事,分是大事啊!這麽下去我還怎麽年審啊。”陸嘉敏暴喝完畢,又開始了軟語相求。
“……這個……”邵寧并不是不想幫這個忙,如果是別人,這話都好說,可偏偏是油鹽不進的沈非,這要他怎麽開口?或許還沒等他說完,沈非早就用眼神把自己給就地正法了,這事,難辦。
“怎麽?這點忙都不能幫幫姐姐麽?小寧寧。”
“看在我一直這麽全心全意的幫你看着小程程的份上!”
“……”小程程……邵寧打了個冷顫。
“嘉敏,沈非是我前輩,這個事我不好說,你把單號報我,我看他有沒有錄進系統,如果沒錄,還好說,如果錄了……這我”邵寧心想,我就只能把忙幫到這了。
“行行行,我就知道小寧寧最好了!”陸嘉敏一聽有門兒“我知道,就算錄了,小寧寧也能幫姐姐消掉的,我就全指着你了,小寧寧!”
“不是……”
“啊,不說了小寧寧,全指着望你了啊,我得趕緊回去了……”
邵寧剛想接着說,卻再次被陸嘉敏粗暴打斷。
“………………”
我是想說,如果他錄了,我就一點辦法也沒有啊……瞅了一眼身後沈非的桌子,邵寧揉揉了腦袋,怎麽偏偏是沈非呢。
……………………………………………………
邵寧回家的時候,謝北程正在收拾行李,邵寧納悶去到城郊還得帶這麽多東西?難不成還要留宿?
“小寧,我那件黑色的沖鋒衣去哪了?”謝北程頭也沒擡的問到。
“嗯?”沖鋒衣?明天也沒雨啊,雖說入了秋,可是正熱着呢。
“那個,去年,我們在百貨大樓買的那件,黑的……”謝北程擡頭看邵寧一臉問號的站在那,開始比劃着解釋。
“在衣帽間裏層的櫃子裏。”
“哦……”謝北程轉身又進了衣帽間,淘騰了半天,找到了衣服,疊得平平整整放進了行李箱。
邵寧看到,那是謝北程上學時用的大旅行箱,一般只有他們出遠門的時候才會用。
“小寧,明天去不了,我剛接的這個項目,有個大股東在德國,特別難見,剛和馮總約了時間說是這周末可以,我明天一早就得飛。”
“去哪?”
“科隆”
“簽證呢?”
“哦,馮總一早就說肯定要出去一趟,我都提前辦好了,就怕他臨時說要走。”
“哦”邵寧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輕輕哦了一聲,轉身走出了房間。
謝北程一邊說話一邊收拾行李,并沒有過多注意,直到他再次找不到東西擡頭詢問時,才發現,邵寧早就不在房間。
邵寧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裏攥着罐可樂,喝了一半,罐子捏的咔哧咔哧響,電視裏正放甄嬛傳,華妃揮揮小手,朱唇親啓便賞了新入宮的妃嫔“一丈紅”。
謝北程一出來看到邵寧在那捏可樂罐,心裏便明白了,這是生氣了,厚着臉皮湊上去:“小寧,我渴了。”
邵寧眼睛盯着電視眨也不眨:“冰箱裏有,自己拿。”
“我想喝可樂。”
“冰箱裏有”
“我想喝你的。”
邵寧把可樂往他手裏一塞,也不看他,半躺在沙發上摸到遙控器換了個臺,謝北程估摸着是生着氣,但是指數還在可控範圍內,兩口喝完可樂,就勢往邵寧身邊一躺。
邵寧往外一挪,眉頭微皺:“熱”
“空調開着呢。”
“你身上熱,烤得慌。”
“那你陪我洗個澡呗,本來還想着明天和你河裏裸泳呢。”謝北程索性更不要臉了,反正在邵寧面前,他從來也就是有臉當沒臉使。
不提明天還好,提到明天,邵寧本來只是有些郁結的心情不由添加了些許憤怒,眼睛一瞪,手肘頂開謝北程不懷好意貼過來的胸脯。
“謝北程,你要不要臉!一把年紀了,說這些話好意思麽。”
“那有什麽,和自己媳婦,要什麽臉啊。”謝北程繼續靠過來。
靠!邵寧心裏暗罵,謝北程你個王八蛋就賭我不是真的來氣是吧!當我女人一樣哄麽?誰特麽是你媳婦啊!
“哼,你的臉都和外面要去了,所以在我這索性沒皮沒臉了對吧?”
“我知道你生氣,可是我也不想啊,這個股東很難約的,這邊說定了,我總不能不去啊。”
“我可沒讓你不去。”
“可是你生氣啊。”
“我沒生氣”
“可樂罐都給你摧殘成這樣了還不是生氣?”
“謝北程,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自以為是?我捏了可樂罐就是生氣?我給他吹圓了我就是高興麽?你就那麽了解我?”邵寧越說越火大,謝北程也越聽越不對勁。
“你這是怎麽了,吃了槍藥似的,我不都和你解釋了麽?這種事情又不是我能決定的,我說邵寧,你怎麽現在這樣了,你以前從來不為這種事和我置氣。”謝北程索性坐了起來,邵寧也緊跟着坐了起來。
“呵,我以前什麽樣?現在什麽樣?”邵寧覺得和這個自以為是的家夥簡直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
“邵寧,我現在剛換了部門,很多東西都要上手,這個項目是馮總親自督辦的,我不可能說我約了人周末去釣魚不能出差,這……”
“好了,謝北程,如果你覺得我是在為這個和你生氣,你可以閉嘴了,我現在明确的告訴你,我沒生氣,你也不用解釋了,趕緊收拾行李吧。”邵寧徑自站起來去了陽臺,啪的把陽臺門關上。
謝北程氣得手抖,想找煙抽,陽臺又被邵寧占了,一時氣悶,索性拎了外套摔門出去了。
邵寧站在陽臺,聽到那一聲摔門響,捏着吊蘭葉子的手一顫,又恨恨的在葉子上掐出一個印子。
他知道,謝北程一定覺得他只是單純的生氣,只是因為答應好的約會不能實現而生氣,現在謝北程眼中的自己就是這樣一樣矯情造作小氣的人麽?
謝北程換了部門,他知道的時候,謝北程已經在新部門上班了,謝北程忙什麽他不了解,但是他每天能做些什麽,謝北程了解的清清楚楚,謝北程以前什麽事都會和他商量,可是現在他居然拿着本護照說出國就要出國了。
謝北程的世界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了,可是自己還在原地踏步,他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他在缺失的這種東西,正是自己曾經所不齒的——安全感。
他原來以為安全感這種矯情的玩意兒只有女人才需要,原來,兩個人在一起久了,都會向對方尋求這種所謂的安全感,那種可以讓他疲憊一天回到家中立刻覺得踏實的感覺,因為,家裏有個人,等待……
可是,回到家中發現那個人整理行李說要離開,就算是暫時離開,可是那一剎那讓邵寧心裏的感覺由酸至苦,說不清的難受。
很久之後,邵寧終于承認那是害怕的感覺,他也害怕有一天,謝北程就那樣在他面前收拾行李,永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