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羞辱
灑玉階前舞,落絮無歸路。
“陛下,司馬大人已經暈過去了。要不—”小服子擡眼看着不動聲色看書的劉徹,生生咽下要脫出口的話。
過了半晌,劉徹盯着書本懶懶的出口詢問:“雕好了嗎?”聲音好似暖爐裏湧起的煙霧,輕悠而無關緊要。
小服子趕緊回禀:“司馬大人已經雕好了陛下雙目,極為傳神,連宮中匠師也贊不絕口!”說罷又看了眼劉徹顏色,小心問道:“陛下要去看看嗎?”
劉徹眉頭動了動,終究,緩緩放下了書。小服子欣喜地高聲傳道:“陛下出行禦花園!”
下了一天紛揚的大雪,幾乎把道路掩埋了,吩咐宮人加快打掃。劉徹卻說:“冬日踏雪也別有情調。”大跨步的踏雪前行。
人已經昏迷多時了,侍衛也換了兩班,沒有一個人敢過問,甚至加一件遮擋。所謂的天石上刻着一雙眼睛,一筆一劃都像從自己臉上移下來,眼神卻是不相符的溫柔。人的眼睛和石頭上的眼睛相互凝望,一個冷厲,一個柔情,像是兩面對立的影子,互相暗暗嘲諷着。
将人拖到屋裏,劉徹竟是轉過身沒看一眼,過了一會,還不見醒,失了耐心的發上怒來:“打幾盆冷水給我潑,再不醒,用碳來拷!”
小服子吓得連滾帶爬找來幾盆冷水,卻是下不去手,輕撫着水拍子長的臉,指望他趕緊醒來。劉徹卻見不得這樣,一盆水親自潑了下去。
子長一個激靈,冷的厲害。模模糊糊看着劉徹近在咫尺的臉帶着狠狠的笑意:“醒了就好,只是司馬大人誤了天石雕刻怎麽是好啊?”
掙紮着爬起身,喘了幾口氣,冰冷了一室的暖,行禮道:“臣現在就去。”聲音含了冰冷的顫意,如葉尖薄雪,将落未落。
“天石雕刻,不可中斷,現在,怕是晚了呀。”劉徹死死盯着那張不見漣漪的臉,恨不得刺出血來,臉上卻不自覺的透出盈盈笑意。
“臣,領罰。”
領罰,好極!朕倒要看看,一會你還是不是這樣波瀾不驚。劉徹一揚手,就有人擡了東西進來,原來,早是準備好了的。
只見兩人擡了刑凳上來,這凳子是為鞭刑準備的。鞭刑一般施加于女子,尤其是民間犯了□□之罪的女子。因為施加于男子的杖刑極易致死,女子受了更為不堪。可這鞭刑雖然不易致死,卻更為疼痛,只因抽打部位在人的臀部,鞭子上布滿細小的刺勾,而且是不隔衣物的抽打,羞辱與疼痛兼具。受刑的女子往往會劇烈掙紮妨礙行刑,于是便有了這刑凳,凳子四腿上都帶着環,将人放在凳上,手腳鎖在環中,便無論如何掙紮不得了。受過刑的女子不會致死,卻并非是因為善心,而是還要進行騎木馬、游街等刑法。
可對于犯了事的官員卻從沒有鞭刑一說啊,都以□□、杖刑處置。今日,擺明要羞辱了。
劉徹親自将那雙修長的手扣入環中,望着青白的面孔,眼神溫柔的如三月含着水的桃花。動作卻幹脆絕情,一把扯下來子長的褲子。
“一,二,三……”小服子膽戰心驚的數着,看那帶血的鞭子像條吸血的怪物,指望它早點停下。卻忽而他意識到陛下沒說打多少下,也就是說只要陛下沒喊停,就得一直打下去!司馬大人咬着牙還是不時溢出痛苦的□□,那鞭上的刺勾連皮帶肉的叮下來!
一直到整整三十下,子長幾乎昏了過去,劉徹才揮了揮手讓人下去,小服子也沒辦法退了出去。
劉徹走到跟前,看着殷殷血色覆在雪白的臀瓣上,感到一股難抑的焦灼在體內亂竄,急于找到出口。拉下雙腿也扣在了環中,握着滲着鮮血的肌膚,進入,沒有愛撫,沒有言語,就着鮮血的潤滑,進入!原始的律動越來越急切,好像一定要硬生生在這具身體裏找到一個出口一樣!三年前的懷疑,三年中的等待,三年後只給他成親生子的打擊!
子長只感到渾身只剩下疼痛的感覺,越往身體裏越痛,連靈魂也是痛的。地上沾染了血跡,腦海中閃現那日禦書房一地的血色,閃現出家中老父接到辱罵自己龍陽之癖的信件後口吐鮮血的情景,閃現出自己在病危的父親面前穿着紅綢喜服的樣子,閃現出溫柔的妻子新婚之夜留下了淡紅的胭脂淚,閃現自己在如雲閣的床上看見的第一抹鮮紅……血色,好痛的顏色,好痛啊……
“夫人,夫人,您不能進啊!”
“本宮的皇兒病了,躺在榻上吵着要見父皇,本宮如何不能進!”
劉徹聽着外面的吵鬧,卻不管不顧,只由着心裏的火熱沖撞,一陣眩暈的感覺,快要到了,“嗯!”一聲低吼,釋放了最後焦灼。劉徹緩緩起身,厭煩的傳道:“讓她進來!”
李夫人忙欣喜的走了進來,剛要行禮卻被眼前的情景吓得跌倒在地,化了青黛的臉上一陣白,一陣綠。劉徹慢悠悠的整好衣服,看着跪在眼前的李夫人,只管去調桌上的藥粉。
“三年來,還是沒學乖呀!你兄長一向寵你,你原來的客人也奉承你,可你別忘了,朕是皇上,朕不管做什麽,你要是不能說個好,起碼得裝作沒看見。近幾日,皇後在佛堂禮贊天降祥瑞,你也跟着去吧!”說完,就将渾渾噩噩的李夫人扶了起來,推了出去。
再次醒來,是被一陣灼癢酸痛逼醒的。疼痛感倒減輕了,但如蟲跗骨的灼癢卻自……那裏蔓延,手腳還是不能動,大滴大滴的汗珠被逼了出來,流在了眼睛裏,世界和那個人好像都看不清了。
劉徹坐在鋪了地毯的臺階上,滿面柔情的好似春風化雨,眼裏好似深幽的潭,只在潭底有着波濤洶湧。薄唇微微彎着,像在欣賞着戀人最美的一面,開口也透着十足的暖意,低緩綿綿:“止血藥粉中摻入了一味蛇床子,此藥于傷無益,卻可以催發性情,減輕痛楚,子長,朕可是煞費苦心呵。”
劉徹斟了一杯酒給自己,對眼前快要發瘋的人兒顯現出了極大的耐心,聽着他越來越難耐的□□聲和忍不住摩擦板凳的聲音,像催魂曲般,又給自己斟了一杯,直到聽到他大聲急切的滲入痛楚的哭泣般的呼叫時,才丢下杯子,解開了他的手腳,将人丢在了床上,擁在一起……
第二日,紛揚的雪還在繼續着冬日的夢想,調回長安的李陵心急如焚的回了家後,就急匆匆奔了司馬府。問了下人卻是說進了宮未曾回來,倒是見了子長的妻子——自己的表妹柳倩娘,心下也只一番釋然。想子長雖未同自己如何,到底也同那人斷了吧。
“表哥快別抱臨兒了,越來越沉了。趕緊喝口茶水,不然夫君定要怪我招待不周。”柳氏是李廣的孫女,其父柳振庭是一代書法大家,因結識司馬談遂成姻親。李陵雖只見過這表妹一面,但也知道她不止容貌身姿俱佳,而且博學敏慧,性情朗傑,聽說她無意見子長一面後便說:非此君不足以托終生。子長得她,倒也是極好,極好……
一個小厮急匆匆跑來喊道:“夫人,夫人,大人回來了,坐在轎子裏昏迷不醒……”碰的一身,茶灑了一地,柳氏急忙跑出,李陵随着看到轎中的子長面色慘白,渾然無力的歪着,急忙将他抱回了屋中。随行太監直說子長是為了雕刻天石,受了寒,陛下感念嘉德賞賜若幹雲雲……可誰知子長受了那人何等的折辱!
李陵從府中出來後,一把将随身的寶劍插入落滿積雪的土地中,滿心的幽恨想把人一劍貫穿!
作者有話要說:
☆、被撞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