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夏日涼羹”別有味
“哎,你這臭貓,不知到哪裏鬼混弄得一身灰。當初撿你的時候可真是臭氣熏天,現在還是不愛幹淨……”子長說着又往木盆中添了些熱水,伺候懶洋洋趴在盆沿假寐的臭貓。
“喵……”懶懶長呼一聲睜開眼,趁主人不備猛地甩了甩頭上的水,迸了子長一臉,看着主人一臉狼狽,得意地打了個哈欠來掩飾賊兮兮的偷笑。
子長忍着一臉水,氣的站起身,尋思得好好收拾一下這臭貓,無法無天了都!可每次剛一伸手就看着那一籃一青的眼睛可憐兮兮的望着你,明知道那背後窩着一臉壞笑卻還是下不了手。“唉,丢了你三次都要跑回來,可真是欠了你的!”
話雖這樣說,可這臭貓跑出一夜沒回,還真是擔心的不得了。本來覺得貓這樣的動物,是難以長久相伴的,故而無意間遇到了,只救了便是,沒有什麽收養的意思,只怕一旦養着,到了牽挂的時候,極有可能一朝不見了身影,白白落場難過好不值得,這樣的難過于尋常生活不過是再小不過的事,卻可以讓人在無辜深夜裏心痛的輾轉反側。
可這臭貓被放出去三次,都能死乞白賴的回來。第一次丢到門口,第二天卻又出現在腳邊了;無奈又養了幾日,還是托人送到了郊外,可過了兩日竟然還髒兮兮的回來了,本已養好的傷腿又滲出血跡,子長怔了半天,不知怎的竟又将它抱了進來,可回過神來還是硬着心腸第三次将它扔了出去。可憐的臭貓終于忍不住嗚嗚喵喵,可是叫了半日還是無果。
待到夜間,竟是又飄起雪來,洋洋灑灑好不暢快,待那瑟瑟發抖的一團黃貓正全身變白時,門開了……
臭貓一直不明白主人為何要丢它三次;正如子長亦不明白它為何三次都要回來。
還不是害怕一份失落;還不是貪戀一份溫暖。
此刻,看着躺在羊絨毯中歪歪腦袋曬太陽的香噴噴的絨團,子長眼中流出無限寵愛,摸摸它的腦袋,仔細說道:“現在你也習慣洗澡了,想來是不會跑走了吧。也該正經取個名字了,叫什麽呢?”
“喵喵!”此時臭貓端的是無比興奮,不顧一身濕毛就蹭上子長,它可一直以為主人第一次叫它“臭貓”就是給它取得名字呢!
“嗯,于草木明月下見你,萌,萬物萌發,希望之始,就叫你阿萌可好?”
“喵!喵!”只要不叫臭貓,什麽都是好的!臭貓,不,阿萌興奮的直打轉,伸出舌頭舔了舔子長的手。正當一人一貓玩鬧之際,卻聽得有人自後院響動。子長忙将阿萌包裹好,迎了上去。
果然是他!從後院植被掩映的角門摸索進來,繞開那些個藤蔓還真是狼狽,更不消說手裏還提着一個大食盒,子長一面看,一面尋思:他這光景真是難得,不過院中藤蔓确是該修剪修剪了阿。
看着子長站在那笑着旁觀,劉徹暗了臉色,撇開那些纏身的藤蔓上前去掐了他臉蛋,恨恨說道:“我可是帶了好東西來看你,你倒這樣來迎接我。”一時手上加大了力道,子長忙接過他手中的食盒,輕笑道:“我是想着你最近是沒工夫來了的。”劉徹吶吶笑了兩聲,知道李娃現今有孕之事到底瞞不過。溫言道:“你莫要多想啊。”這般事,瞞不住,止不了,未有不想,方保得住眼前歲月。
子長只一凝思,眼角流光一閃而過,複又去看那食盒。
“到底什麽東西,倒值得你帶?”緩緩打開,只見第一層是幾樣精致小菜,并着一瓶白玉酒壺。菜色看似平常,卻香氣誘人,酒味更是甘醇香烈。第二層是一大盤果點,并用了碎冰鎮着,于這夏日,當真消暑。第三層卻是奇了,只見幾塊大的冰塊鎮着一方塊瓷盒,比胭脂盒略大,瓷盒紋飾清雅,觸手涼滑。子長不知是何用意,但見劉徹笑着品茶,擡眼說道:“不妨打開看看。”
一打開,其中物事猶如羊脂白玉般汪在盒中,好不誘人。子長拿近聞了聞,問道:“好似有牛乳味,卻又有清甜花香,難道是夏日涼羹嗎?只是也太少了吧。”
劉徹聽了這話,卻生生忍了笑,将那口茶咽了下去,正然說道:“做此物的人說若是服用,也可舒緩腸胃,怡美容顏,并且味道也是極佳的。”說着拿着筷子點了些送入子長口中,子長只覺得此物滑順至極,入口即化,并着一股清甜香味入喉,冰涼直通肺腑,确是甘爽,點了點頭說:“确是不錯滋味,怪不得只有少量,你也嘗嘗啊。”
劉徹只抿了嘴角,眼眸星星閃閃,不無得意說道:“好,我這就嘗。”說着,徑直吻了上去,先在唇瓣處逡巡流連,細細嘗遍嘴角餘香;複又緩緩推進口舌相親,子長被幾番纏繞也經不住婉轉相就,唇齒流香,真是極好滋味啊。
正是酣濃之際,劉徹忽而退了出來,子長一心被這烈火威逼,好像要炸了一般。眼見這點火行兇的卻是不慌不忙,作壁上觀,真是好生無賴!
劉徹面對自己惹得一番禍事,只盈盈笑着,伸出兩根手指又點了些那“夏日涼羹”,朝那紅潤欲滴的薄唇抹去,并輕啓了牙關向裏探去,一片溫濕軟熱啊。子長此時已迷迷糊糊,只能任他翻弄攪玩。一只蝴蝶被那花蜜香氣引來,只急的團團亂飛,最後定在了劉徹那手指上吮吸那軟香白玉,蝶癡迷,人亦癡迷,端的是好旖旎風光。
情濃意佳,慢園薔薇輕顫,蝶蜂低語,往來飛去,它們明白嗎?
劉徹将子長平放于石桌之上,一手輕輕撫着掙紮扭動的腰肢,又一手将那食盒碟筷亂收在了地上。咬緊了他的耳朵說道:“此物的正經妙處可在于外用,子長想必更喜歡!”說着,将那雪白物事向那幽谷送去,子長聞言驚得渾身一哆嗦,瞬時羞紅了臉,只恨不得全吐了出來。又察覺他的意圖,将身子往後急急撤去,卻被大力箍住動彈不得。眼見着青天白日,又是毫無遮掩,急的去推身上的人。那人卻不放手,也沒更進一步,只是或輕或重的淺啄輕吻。子長漸漸呼吸癡迷,睜開眼只對上一雙星火燃燒的眸子,一道道防線頓時丢兵卸甲,索性閉了眼睛,身體卻還是因為羞恥不住地顫抖……一樹落花,掩映幾番風流啊。
如夢似幻,正是人間絕勝;此情此景,惟略去俗字三千。
“喵,好奸詐的人啊,甩給我一只雞腿就直奔……”俺臭貓,不,俺阿萌可是孤家寡貓,你們這般這般是要逼死俺嗎!
悻悻然又來到白兄處,思索着天無絕貓之處,要不要連着多跑幾條街也去暧昧一番呢?畢竟俺有了新名字得慶祝一下啊,咦,那死白貓也叼着一只雞腿蹲在竹林裏,偷偷摸摸看它平日裏百般誇贊的主人正伏低做小的給人斟酒夾菜,那端端坐着的卻也是位面如冠玉的男子,回想起自家園中的兩位,這世界瘋了嗎?都流行起用雞腿做賄賂了!都流行起那什麽什麽了!
我埋在竹林深處,怕那人看見我來讨那鹿肉,只隐隐約約聽見了幾句話:
“少卿,你我相識多年,你,你明白我……嗎?”那一向自命不凡的大爆竹何時這般羞澀了?
“相知好友,不二良朋。王孫,我怎會不了解你?”嗯?這等人算良朋?還不知對你是何龌龊心思!
“我不是說這般,少卿,你,你可有喜歡的人?”嘿嘿,賊心露出來了。
“怎麽問我這些,可是你自己有了喜歡的人?”俺倒要看你怎麽說,死爆竹。
“你,你……”嘩!酒打翻了嗎?一切陷入詭異的寂靜當中,那白天豹連雞腿都不啃了。
“是你!”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好像是将胸中炙熱、隐秘、藏無可藏、隐無可隐、活活要燒死自己的一團烈火噴薄而出,這等氣勢,連我都忍不住拍爪叫好了!
那打翻的酒不合時宜的沖出瓶蓋,嘩嘩流了出來,連成一道細線,死死擰緊了兩人的心弦,那大爆竹盯着那流逝的細線,好像看着自己心血一并流走了一般,一分一分流逝,一分一分失望,每一滴的落下都像一場死亡一樣無可避免。
待酒流完了,另一種更為苦澀的液體從他那大大的銅鈴般的眼裏流出,那是我們不會明白的一種人的情感。奇妙的無聲的流,好像世界靜的只剩下他流落的、不可挽救的情感水滴。這時連呼吸都是冒犯的,我竟然也分外同情他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