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為什麽要回來?
嗯,怎麽說呢?時過境遷,還不是難以開口?
“王孫,怎麽在這發呆呢?我們多日未見,等宴會開始好好喝上幾杯!”少卿的聲音還似以往的溫潤,眉間眼角都是笑意。
明明是玉樹風清的好樣貌,王孫卻不敢去看,紅着臉喏噎着說:“你離開了卧雲居後聽說去了衛将軍府上,我,我一直想去找你來着……”
見慣了他一副小老虎般的模樣,難得見他這小貓怕人的姿态,看得少卿笑開了酒窩挪耶道:“那為什麽沒去,是因為不屑見一個門下舍人?”
“不,不,怎麽會呢!我是,我是……”一張臉憋紅了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想起子長那一句:“算不到好結局的事,還是不要開始的好”心下又冷冷發顫。
少卿萬沒想到那件事會讓他如此挂懷,忙寬慰道:“是因為那件事不敢來見我?那有什麽,不就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玩笑罷了,犯得着記到現在?我難得出門去找你也不見,倒顯得是我的錯了!”見他神情大不自在,眼中水光泛現,伸手去為他擦拭,快要碰觸時,王孫卻微微躲開了。
少卿溫溫一笑,帶着幾分寵溺:“要不然,我也對你那樣一次,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王孫擦了眼淚,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小聲說:“你要願意就好了!”卻被少卿一把拉走了,原來,喧嘩的人群悄悄靜了下來,瓊林宴将要開始了。
如今,朝堂中儒生已經占據大半天下,窦勢餘黨早已潰不成軍。董仲舒,主父偃,孔安國備受帝恩,又逢天子喜得公主,故大宴群臣。
歌舞起,笙簫奏,此次的琴師與舞姬都別開耳目,可陛下卻剛剛入座,就又默默出去了。
歌舞繁弦的瓊林宴後方卻是一片蕭瑟冷寂,慘慘的月光讓夜裏的一切陷入迷霧重重中。
“為什麽回來?”帝王的眸子裏流着月的慘淡,清寒的話語彌漫在霧中,跪在地上的人埋在那碩長的身影裏,看不清一絲面容。
沒有耐心去等待回答,強勁的右手狠狠捏住削瘦的下巴,眼中退去清寒,湧出火熱的逼迫。
“兩年前我一直在問你為什麽走,現在我只想問:你為什麽回來?”一字一個釘子,打在相離的心上,打在分別後的眼眸中,打在一日一日斬不斷、剜不走的刻骨思念上……
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承受不住的張開下唇,火熱的眸子想要燒了這個人,嘴角上斜泛出森森的邪氣。
越來越重,承受不住地抓住那只加重力道的手,微弱地喃喃道:“我,不想,看你……為另一個人傷心的樣子……咳,咳”尤其,是因為我的謀害,而得來的傷心,可是,我沒辦法繼續看你對另一個人展顏,我沒辦法……
吻不僅僅代表喜歡,吻的另一面是撕咬,是要活吞入腹!
略松了鉗制的手,另一只手卻猛然将人拉入身下,血腥氣在唇舌間交纏相濡,是不是可以滲透彼此?
良久,松開了溫軟的唇,舔去嘴角的血跡,低低的吻到那顆淚痣下,誘惑着問:“那為什麽要回來?”呼出的氣息有着對方的味道,說不出的旖旎暧昧。
清冷的眸子泛出濕濕的暖意,深深地看着眼前的狂熱的,莞爾妩媚一笑,主動迎了上去……
初夏的池面上,矮矮的鮮嫩荷葉在這迷離的夜風中輕柔招搖,那筆直的脆生生的頸,那碧玉般鮮活活的柔嫩面盤,被夜風一遍一遍地親吻輕啄着,戀戀不舍,徘徊不去。一滴露珠在荷葉的中心凹地閃爍,晶晶亮,随着葉的搖晃,焦急地左右滾動,想沖出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更猛烈的風一陣一陣襲來,那圓滾滾的露珠終是禁不住地暢快地滑落下來,繞過鮮嫩多汁的葉面,迸成無數細碎的水滴沒入池面……
除了各種生物低低的喘息,一切又恢複了平靜,好似從未發生過什麽一樣。
瓊林宴,杯酒交錯中自有暗潮湧動。
“瞧瞧,瞧瞧,一朝天子一朝臣啊!不止那董生與孔生上去了,連着那解悶取笑的小醜都入了上座,我們一幫老臣卻再次生受,這什麽世道……”
“哎,哎,窦大人切莫在酒後亂語了!”
“哼!我偏要說,東方小兒,你從哪蹦出來的無名之輩?就因為僥幸自薦,逗得陛下一笑,就能入得了這瓊林宴?喝得了禦賜的酒?你不過是個俳優伶人之輩!”
“窦大人,窦大人喝多了,東方太中切末見怪……”
那東方卻是一點沒有見怪的意思,依然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了個烤的鮮嫩流油的羊腿在啃着,仿佛不是在被人罵,倒像是聽曲一般,等羊腿啃得差不多,那邊罵人的确是氣的不輕,只被人拉着,不然早過來打翻了一席好酒菜。這架勢,倒像是一個有滋有味的在啃羊腿,一個饞的要去搶那羊腿。
将手上的油往那綢緞桌布上抹了抹,又拉起來擦擦嘴,喝了口酒,才悠悠地道:“小人的确沒有什麽本事,卻也知道只要陛下舒心一笑,就可保的這江山無憂。陛下每日裏為國事勞心勞力,小人不比諸位才高,卻也一片赤誠,盡了自己的綿薄之力。反而窦大人這樣吵吵鬧鬧,恐怕陛下未必如見到小人一般高興吧?”
正說着,卻見劉徹已然入了席,燈光映照下,臉面似酒微紅,喘息極為不穩。衆人只以為皇上發怒,跪坐了一團,那挑事的窦某跪都跪不穩,腿直打顫。卻聽他随意地說:“喝個酒也能鬧事,還真是不讓朕順心,既然這麽不盡興,就都散了吧!”
聽了此話,都如臨大赦般紛紛散了,只那東方還是笑眯眯地,順便一手拿了壺好酒,一手又牽了只羊腿,打着飽嗝心滿意足回家去了。
那邊王孫卻皺了眉毛,疑惑起來:“少卿你覺不覺得,那什麽新晉得寵的東方太中,很像一個人?”
“不是像,是只少了兩片胡子,穿了一身官服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含煙徹骨